那年的月光凉了茶

曾在年少时，把梦想叠成纸飞机掷向云端，

以为伸手便能摘下星辰。

后来，纸飞机坠在现实的泥泞里，

而你已在彼岸，

乘着别人的舟，驶向没有我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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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上，人群潮水般涌过。

有个穿蓝裙子的姑娘踮脚张望，发梢在风里轻轻扬起。我盯着那个方向，直到有人喊了一声——她转身跑了过去，裙角旋成一朵花。

不是她。当然不是。

十年前的这个站台，她也这样踮着脚。那时候我刚签了深圳的工作，攥着火车票，手心全是汗。“等我站稳脚跟，”我说，“就接你过去。”

她笑了笑，把我领口的扣子系好。那枚扣子松了三天，我自己都没在意。

火车开的时候，她站在月台上挥手。我以为那是一个开始。不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能把她看得那么清楚。

深圳的夜很亮。写字楼的灯彻夜不灭，我在这座城市里跑啊跑，追一个又一个天亮。偶尔接到她的电话，总是匆匆说几句就挂掉。来日方长，我想。等这个项目结束，等我再升一级。

项目永远做不完。职级永远可以再升。

有一天夜里加完班，突然想吃她包的韭菜馅饺子。摸出手机，才想起已经半年没有她的消息。打开朋友圈，那条横线把我挡在外面。

那年春节回家，母亲说，她腊月里出嫁了。男方是镇上中学的老师，人踏实，对她好。

“挺好的。”我说。

母亲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我坐在老屋的天井里，月光把院子照得发白。茶凉透了，我端起来一口一口喝下去。

后来又回过几次那个小城。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只是她不会再从巷口走出来。偶尔想，如果当年没走，或者走了之后早点回来，再或者，少谈一点理想，多谈一点以后——

可人生哪有那么多或者。

月光还是那年的月光，只是喝茶的人，只剩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