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想用关税挡住中国商品,用芯片限制拖慢中国科技发展,再用军事优势维持自己在国际上的影响力。
可是,当这些手段同时使用,华盛顿也面临一个越来越现实的问题:如果不准备同中国发生战争,又无法彻底切断双方的经济联系,那么持续追求一方赢、另一方输,究竟能给美国带来多少好处?这个问题,已故美国国际关系学者约瑟夫·奈早就提出过。
2023年7月,他在阿斯彭安全论坛上明确表示,中美关系不必成为零和博弈,两国并不存在必须消灭对方才能生存的局面。他认为,双方真正可能面临的严重危险,是因为错误判断而卷入战争。

他留下的判断,如今却仍有讨论价值。特别是2026年中美之间出现的一些变化,让人们看到,美国的经济政策正在两种目标之间摇摆:既想降低对中国供应链的依赖,又不愿放弃中国商品和市场带来的实际利益。
最能说明问题的,不是军舰和导弹,而是美国普通商店货架上的商品。一件中国制造的小家电,进入美国市场后,可能经过进口商、运输公司、批发商和零售商好几道环节。
美国提高关税,确实能够增加中国商品进入市场的成本,但这笔钱最初由美国进口企业向海关缴纳,随后由各个经营环节共同承担,部分成本还可能转嫁给消费者。美国希望利用关税提高本土制造业竞争力,这种政策并非完全没有作用。

问题在于,企业决定在哪里建厂,需要考虑工人工资、设备、原材料、运输和市场规模。即使某种进口商品突然变贵,也不意味着美国工厂能够立即生产出质量、价格和数量都相当的替代品。
要重新建设一条产业链,有时候需要几年,甚至更长时间。这种现实压力,最终还是把双方带回谈判桌。
2026年9月,中美就涉及双方各约300亿美元进口商品的降低关税安排达成共识,涉及农产品、小型家电、玩具和日常用品等领域。双方还延长了贸易缓和安排,为继续磋商争取时间。

部分美国农业出口产品仍面临贸易障碍,一些涉及国家安全和先进技术的限制也继续存在。这说明中美并不是突然放弃竞争,而是开始更具体地计算哪些领域继续施压有价值,哪些领域如果不断增加限制,可能反过来影响自身企业和消费者。
把视线从超市转向工业生产线,问题就更加明显了。美国近年来一直希望减少对中国关键矿产加工能力的依赖。稀土便是典型例子。
汽车电机、工业机器人、航空发动机以及部分精密装备,都需要稀土材料。美国并非完全没有稀土矿,但有矿山不等于拥有完整的加工能力,特别是在分离、提纯和制造高性能磁性材料方面,长期积累十分重要。

2026年9月,路透社对美国稀土供应链进行分析后指出,即使美国正在扩大本土生产,部分关键稀土材料在未来数年仍可能供应不足。美国相关企业需要建设加工设施,还要解决生产成本、技术经验和下游客户等问题。
这不是增加几笔投资就能马上完成的事情,更不是发布一项行政命令便能改变的产业现实。同年10月,稀土问题又出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
中国9月份稀土出口量同比增长6.7%,说明出口管理并不等于全面停止对外供应。与此同时,日本部分工业企业仍面临特定稀土材料的供应压力。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并不矛盾,因为稀土种类很多,不同材料的加工工艺、供应渠道和用途存在明显差别。对于美国来说,稀土争议反映出一个深层问题。

过去几十年,全球企业为了降低成本,把不同生产环节安排在效率较高的地方。如今,美国希望从安全角度重新安排产业链,就必须付出新增投资和采购成本。
这样的调整可以增强部分供应链的抗风险能力,却很难保证每一种产品都比原来更便宜、更容易获得。科技领域同样存在这种两难。
美国在高端芯片设计、制造设备和相关软件方面具有明显优势,中国则拥有规模庞大的电子制造产业和应用市场。

成熟工艺芯片仍广泛应用于汽车、家电、工业设备和通信产品。它们未必代表最先进水平,却是现代制造业不可缺少的基础。
中国企业在这些领域持续扩大生产能力,也会影响全球市场的价格和供应格局。美国企业既要维护自身技术优势,又要面对中国企业不断增加的竞争,两边的压力都是真实存在的。
10月19日,美国又传出新的技术限制消息。路透社报道,美国国土安全部要求美国联邦民事机构的信息系统移除中国人工智能企业DeepSeek的相关产品与服务,理由是担忧数据及网络安全。

双方可以在商业技术上保持竞争,却仍然需要商讨如何避免重大事故。美国《华盛顿邮报》10月19日刊发的评论文章,便呼吁中美探索人工智能安全约束,尤其是在核武器相关决策中保留人类控制。
这样的主张目前属于政策讨论,并不意味着两国已经签署新的军控协议。但它说明,美国内部并非所有人都认为,阻止中国获得先进技术就足以解决未来的安全问题。
约瑟夫·奈当年的分析,其实还涉及一个更加容易被忽略的层面。一个国家能够影响世界,不只是因为拥有强大的军队和经济规模,还因为其他国家愿意相信它的承诺,愿意购买它的产品,并认为同它合作能够得到长期利益。
这就是他所强调的软实力的一部分。现实中的国际关系也远比简单的阵营划分复杂。

欧洲、日本以及东南亚许多经济体,都要同时考虑安全、市场和产业链利益。它们可能在某些安全问题上同美国保持密切合作,又在经贸领域同中国开展往来。
一个国家购买美国设备,并不代表它就必须停止采购中国商品;反过来也一样。2026年10月,美国经济和国际市场的变化再次说明,贸易并不是一张可以随意切开的地图。
路透社19日发表的经济分析指出,美国人工智能产业扩大投资,带动芯片和相关设备进口,同时加深了跨国资本市场之间的联系。看起来是美国科技企业在发展,背后却有亚洲制造业、国际资本和全球贸易共同参与。

从这个角度看,中美之间真正需要处理的,不是谁能够让对方彻底退出世界经济,而是怎样在竞争越来越激烈时保持必要的安全边界。高关税、出口管制和产业补贴都能成为政策工具,但任何工具都有适用范围。
如果把它们当成解决所有问题的办法,就可能忽视企业经营、市场需求和其他国家自主选择带来的影响。奈所反对的,正是这种把复杂世界过分简单化的思路。
他不否认美国应该维护国家安全,也没有要求美国放弃科技竞争。他强调的是,军事领域的力量对比、经济领域的利益交换,以及跨国事务中的共同风险,不能用完全相同的办法处理。
否则,美国可能在某个领域增加了优势,却在另一个领域付出更高代价。

限制竞争对手获得某种技术,可以作为维护安全的措施,但如果这种限制同时抬高本国企业的生产成本,削弱市场活力,就需要认真计算实际收益,而不能单凭政治态度判断成败。
真正决定长期竞争力的,仍然是产业技术、创新能力、市场规模和政策稳定性。更值得关注的是,现代大国之间的竞争存在一条不能轻易跨越的界线。一旦军事误判引发严重冲突,原本可以通过谈判解决的贸易和技术问题,就可能迅速失去协商空间。奈当年提醒美国避免把中美关系全部理解成零和博弈,核心正是这个道理。
坚持必要竞争、维护正当利益,与避免战争、保留合作渠道,并不矛盾。能够同时做到这两点,才是对国家长远利益更加负责任的选择。
更新时间:2026-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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