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一道,落在枕边,像谁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你的脸。
我醒得很早。不是闹钟叫的,是梦做到一半,忽然记起梦里那个人,一睁眼,名字就挂在嘴边,没敢念出声。

晏几道写"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他大约也是这样一个清晨醒来的——梦里还好好在一处,醒来手边空着,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最让人恍惚。梦里的相聚太短,短到分不清是梦还是回忆;醒来的空太长,长到从枕边一直空到心底。
清晨的安静跟深夜不一样。夜里静,是全世界都睡了;清晨静,是全世界还没醒,你先醒着,像被人提前从人群里拎出来,单独放进一个透明的早晨。这种时候最容易想起一个人——不是寂寞,是安静得只剩心跳,而心跳的节奏,恰好是某个人的名字。
泡了杯茶。热气散开,像一团没说出口的话。茶放凉了才想起你说过"早上别喝凉的",笑了一下,还是喝了一口。有些习惯不扔,不是改不掉,是扔了以后,就真的一点痕迹都不剩了。
楼下早餐铺的卷帘门哗啦拉开,油锅响起来,豆浆的香气顺着风飘上楼。人间烟火一寸一寸醒过来,日子照常往前走。

站在窗前,想问你一句:你那边的天,亮了吗?
没问出口。光已经替我到了。
更新时间:2026-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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