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潇潇

10月18日晚间，郎平专程赶赴上海，探望自己的老友汤淼

她晒出的合影里，汤淼九岁女儿臻臻的正面样貌首次清晰公开。

瘫痪十九年，身边始终有人惦记探望，这份实打实的情分，比拿多少奖牌都珍贵。

保有体面的旧日相识

不少资深排球迷都对汤淼早年的风光表现记忆犹新。

身高两米零三的他，扣球高度突破三米五，和沈琼一同被称作上海男排双子星，带队连续四年斩获全国联赛冠军。

2006年，他跟着国家队一同出征，顺利拿下了多哈亚运会的银牌。

事业最红火的时候，他和女排的周苏红走到一起。

两人在各自队伍里都身披七号战袍出任接应，球迷们都将他们称作排坛金童玉女。

正当二人着手筹备婚礼的相关事宜时，未曾预料的意外率先降临了。

2007年，这支队伍动身前往俄罗斯参与热身赛事。

汤淼赛前做放松动作时重心不稳，头重重撞在墙上当场昏迷。

经检查确诊颈六椎爆裂性骨折，脊髓完全受损，胸部以下的身体永久丧失知觉。

出现这一状况的时候，他和周苏红领证才刚满五个月。

汤淼恢复意识之后，最先做的不是喊疼叫苦，而是直接提出离婚请求。

他清楚往后余生都要靠轮椅行动，根本不愿意成为对方一辈子的包袱。

周苏红并没有应允对方的请求，只表示等满五年之后再讨论相关事宜。

在那整整五年的时光里，周苏红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煎熬。

备战北京奥运会的这段时间里，她频繁往返于北京和上海两座城市之间。

处在封闭集训的空余时段，哪怕和汤淼通短短几分钟电话都是很不容易的事。

2008年，她帮女排拿到奥运铜牌，外人只看到领奖台的风光，没人知道她私下扛着多大的压力。

五年的时间到了，汤淼的身体状况始终没能好转，这是他第二次主动提出离婚。

周苏红并未出面阻拦，2011年二人平顺办完相关手续，双方没有争夺财产，也没闹得不愉快，杭州的房产归周苏红所有。

网上总有人说周苏红抛弃了瘫痪的丈夫，这话说得太冤枉人。

从头到尾都是汤淼坚持要放手，他太清楚自己的身体会拖垮对方。

即便双方解除了婚姻关系，二人此前的深厚情分也完全没有就此断绝。

2013年周苏红再婚，婚前她把过往所有相关情况都告知了丈夫曹红璧，对方非但不介意，还愿意陪她一同去上海探望汤淼。

两家人后来结下干亲关系，周苏红的女儿管汤淼叫干爹，汤淼的女儿则把周苏红认作干妈。

两个孩子年纪差不多，过节经常凑到一起玩，两家人也常在一起吃饭。

汤淼的母亲曾说过一句实打实的话：自家少了一个儿媳，多了一个闺女。

曾经互为爱人的两人能相处到这般状态，这份体面，比很多闹到最后彻底互不往来的夫妻强太多。

能熬过人生最低谷的日子，光靠这份旧情还不够，他身后还有一根撑了十九年的顶梁柱。

家庭核心支柱

汤淼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最多的人就是他的老父亲汤和平。

老人年近八旬，过去十九年里从没雇过专职护工，翻身、擦洗、按摩所有事都由他亲手完成。

足足熬了十九年光阴，老人早已满头白发，脊背佝偻，双手也开始发颤，日复一日的康复流程，他从来没中断过一天。

周边的街坊邻里都念叨，汤淼能养出如今这样的好气色，完完全全是老爷子咬着牙硬撑过来的结果。

最终把这个家重新带回热闹氛围的，正是2017年降生的小女儿臻臻。

这个孩子来得特别不容易，汤淼和父亲跑了一年多上海的医院，很多医院直说风险太高不敢接，最后在上海仁济医院，靠试管婴儿技术才迎来这个孩子。

孩子是早产，出生时还不到三公斤，取名臻臻，就是圆圆满满到来的意思。

汤淼本人曾坦言，女儿降生的那一刻，他只觉得眼前的整个世界都亮堂了起来。

如今臻臻年满九岁，正在读小学三年级，眉眼模样和青年时期的汤淼生得极为相似。

别的孩子还在撒娇的年纪，她已经会踮着脚给爸爸递水杯；爸爸腿痉挛发作，她会默默跑去拿热毛巾敷上。

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凑到轮椅边，叽叽喳喳讲学校里的小事。

汤淼那只剩有限活动能力的右手，创作得最多的内容就是女儿展露笑颜的模样。

陪在汤淼身边的人，并非只有他的家里人。

郎平探望的习惯，一坚持就是十九年，只要到上海，不管多忙都要抽时间上门。

2024年她就曾发布动态，提到汤淼比前一年更为壮实，交谈时胳膊活动更自如，她为他的每一点进步都十分开心。

今年这次碰面，她言谈间处处都在期盼医疗技术能取得突破，好让汤淼可以重新站立起来。

沈琼和上海男排的其他老队友始终记挂着这位兄弟，每到他生日就准时上门，围在一处聊早年打球的经历。

不少人揪着“能不能站起来”的说法大做文章，可汤淼本人心里，对这件事的实际分量比谁都清楚。

希望归希望

“有望站起”这四个字，这两天在网上传得很响。

但这话到底有多少准头，得掰扯清楚。

郎平说盼着医疗突破，本质是老友的真心祝愿，这不是医院给出的诊断结论，更不是什么已经确定的康复喜讯。

真正让这个说法有了点依据的，是这两年脊髓损伤治疗确实有了新进展。

iPSC干细胞治疗迎来全新的成功案例，此前普遍认知里颈段完全性脊髓损伤就等同于终身瘫痪，如今我们终于看到了些许突破方向。

不过这里有个核心前提：当下没有任何公开信息能够证实，汤淼报名参与了这项临床试验。

从有受试者能站起来，到汤淼能站起来，中间隔着很长的距离。

汤淼对这类盼头早就十分熟悉。

早在前几年他就公开发声，表示自己愿意成为首批参与干细胞移植试验的志愿者。

他的心愿很朴素，就盼着哪天能自己拿起筷子，安安稳稳吃一口热饭。

但这么多年过去，他比谁都清楚，神经修复是全世界的医学难题，不是喊几句口号就能实现的。

与其盯着“马上能站”的标题瞎激动，不如看看他实实在在把日子过成了什么样。

他没有坐在家里等奇迹，每天按计划做康复训练，手指能多动一寸，他都当成喜事。

他还练字、上网，用一根手指敲键盘写东西，也去残联做公益，帮助和自己一样的病友。

到今年11月，他会坐着轮椅，以特邀嘉宾的身份返回上海，参与全国排球元老赛。

命运诚然困住了他的双腿，却从来没有禁锢住他的整个人生。

命运可以夺走一个人在赛场上收获的荣耀，却始终拿不走他心底那股不肯认输的韧劲。

汤淼没能在赛场上一直站着，但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站得笔直。

老父亲站着照料他的日常，前妻站着成全他的体面，老友站着守着这份交情，女儿站着慢慢长大。

这份质朴又热忱的情谊，大抵就是我们直面世事无常时，最应当习得的从容状态。

寻常时光正稳步向前，自己深爱之人始终伴在身侧，这样的状态就已经足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