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六镇（历史上的今天）

1905年5月14日，袁世凯在天津小站交出了一份震惊朝野的“作业”：北洋六镇新军正式成军，总兵力近七万，装备全盘德式，步骑炮工辎五兵种齐全。清廷看着这支“国防军”乐开了花，却不知道这七万人心里只认一个老板——不是光绪，不是慈禧，而是那个笑眯眯的袁大人。

一、靠“拍马屁”拿到入场券

袁世凯能接手练兵权，靠的不是战功，而是顶级的“职场社交术”。

甲午战败后，清廷痛定思痛，决定练新军。但最初负责这件事的是广西按察使胡燏棻，在天津小站练了十营“定武军”。胡燏棻文官出身，练了几个月没啥起色，朝廷准备换人。袁世凯嗅到了机会，开始他的“两步走”攻略。

第一步，抱紧汉族重臣李鸿藻的大腿。袁世凯的叔父是李鸿藻的学生，他利用这层关系，天天去“太师傅”家里请安，张口闭口“太老夫子”，把李鸿藻比作当世孔子。他还写长篇大论陈述练兵强国之策，痛批清军“装备不如西人，军纪不如乞丐”，说得李鸿藻热血沸腾，当即拍胸脯保举。

第二步，搞定满族大佬荣禄。袁世凯通过好友阮忠枢搭上大太监李莲英，再由李莲英引荐给荣禄。见面那天，袁世凯大谈德国兵制如何先进，荣禄问他：“用洋人练兵，怕不怕大权旁落？”袁世凯拍着胸脯说：“只要朝廷信得过我，我保证练出一支只听皇上和太后调遣的铁军！”荣禄被他的“忠诚”感动了。有了满汉两派大佬的双重背书，1895年底，袁世凯正式接替胡燏棻，成为小站练兵的“项目经理”。

二、小站“洗脑术”：既要严刑峻法，又要称兄道弟

袁世凯一到小站，就开始了他的“军阀养成计划”。他深知，练兵的难点不是技术，而是人心。

他先拉拢一班旧将：刘永庆、姜桂题、张勋……这帮淮军老油条，打仗未必行，但听话。姜桂题有个外号叫“姜老锅”，袁世凯当面叫他“蹄子”，他反而觉得亲切。张勋后来成了“辫子军”大帅，当时只是个小跟班，袁世凯叫他“天将”，他乐得屁颠屁颠。

光有旧人不行，还得有新血。袁世凯跑到天津武备学堂，找负责人荫昌要人。荫昌推荐了段祺瑞、王士珍、冯国璋——后来的“北洋三杰”。袁世凯二话不说，全部录用。段祺瑞懂军事理论，王士精通西方兵制，冯国璋擅长指挥，这三个人后来成了袁世凯的左膀右臂。

人事安排好，袁世凯开始搞“企业文化”。他规定：逃兵抓回来，当着全军处决。有人受不了严酷军纪跑了，被抓回后，袁世凯集合所有人，亲自行刑，血溅校场。但他又很会“收买人心”。他的好友阮忠枢想娶一个妓女做妾，袁世凯嘴上说“军队不许嫖妓”，暗地里却派人备好聘礼、租好房子，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阮忠枢当场跪地磕头，从此死心塌地。

最绝的是“洗脑”环节。袁世凯让人在营房里供上自己的“长生牌位”，要求士兵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对着牌位磕头，嘴里念叨：“袁大人是衣食父母，我等当以死报效！”这套操作，比后来的传销组织还专业。

三、七万“私兵”养成记

三年后，小站新军初具规模。1899年，袁世凯的部队被改编为“武卫右军”，随荣禄进京。八国联军之役，武卫军其他各部损失惨重，唯独袁世凯的部队在山东毫发无损。因为他早就嗅到风声，借口“剿匪”跑到济南避战。慈禧回銮后一看：满朝文武死的死、逃的逃，就袁世凯手里还有一支完整的新军。

于是，袁世凯官运亨通：署理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接着正式任命。他趁机扩军，到1905年，终于练成北洋六镇。这六镇名义上归陆军部管辖，实际上各级军官都是袁世凯的门生旧部。士兵们只知“袁宫保”，不知“皇上皇太后”。用当时人的话说：“北洋之兵，袁氏之家丁也。”

四、清廷的“自杀式投资”

清廷本意是练新军巩固统治，结果养出了一头自己降不住的猛虎。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清廷急调北洋军南下镇压。但袁世凯暗中下令“徐徐进兵”，前线将领冯国璋、段祺瑞心领神会——打一下、停一下，看着革命党闹。清廷慌了，只能重新启用之前被罢黜的袁世凯。袁世凯趁机要挟：给我内阁总理大臣，要多少军费给多少军费。

清廷答应了。于是，袁世凯一边用北洋军逼革命党谈判，一边用革命党吓唬清廷。最后，隆裕太后在孤儿寡母的哭声中签下退位诏书。清廷灭亡，袁世凯成了最大的赢家。

杜牧《阿房宫赋》有云：“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灭清朝者，非革命党也，乃清朝自己养出来的北洋军也。

五、历史的黑色幽默

北洋六镇成军那天，如果清廷知道这支军队十几年后会逼自己下台，大概宁可继续用大刀长矛。但历史没有如果。袁世凯靠“拍马屁”起家，靠“洗脑术”带兵，靠“待价而沽”上位，每一步都精准得令人发指。他留给后世的最大教训就是：权力不能交给一个太会经营“人设”的人。

袁世凯死后，北洋军分裂成直系、皖系、奉系，各镇将领你打我、我打你，中国陷入更深的军阀混战。而那个在小站营房里供着长生牌位的“袁大人”，大概不会想到——他精心打造的北洋六镇，最终成了他自己“洪宪帝梦”的掘墓人。毕竟，你教会了士兵认老板不认国家，等你死了，他们自然也会认新老板，不认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