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召集群臣”开会，俄全体高层到场后，他亲自承认俄罗斯遇困

7月22日克里姆林宫的这场经济会议，来的人比平时都齐整。

总理米舒斯京到了，第一副总理曼图罗夫到了，财长西卢安诺夫也到了，连那位被外界叫做＂金融女沙皇＂的央行行长纳比乌琳娜也回到了会议桌旁。

俄罗斯经济决策层的头面人物基本一个没缺，普京坐在正中央，开口就把话挑得很明——外面有人想在能源以及别的领域给俄罗斯找麻烦，眼前的困难只是过渡阶段，咬牙挺过去就好。话说得沉稳，但一国总统亲自把＂困难＂两个字端到台面上，这个动作的分量绝不轻。

稍微把时间线往前翻两页就能看出门道。六月份普京刚在公开讲话里甩出一句＂俄罗斯正处于命运攸关的时刻＂，一个月不到又把全班人马拉进克宫再谈一次困局，这种密度在过去几年里罕见。

乌克兰无人机对俄境内炼油厂的打击已经持续了将近半年，到七月初，全俄八十三个行政区里已经有七十八个被卷进燃油危机，其中三十八个动用了限售令。加油站排队限购，面包一波接一波涨价，普通人的钱包一天比一天薄。

普京＂召集群臣＂当面承认遇困，这个画面本身就是一份沉甸甸的信号书。这份出席名单里最值得琢磨的其实是纳比乌琳娜的座次。

这位女行长六月初连着缺席了圣彼得堡国际经济论坛和普京主持的通胀利率专题会议，官方给出的理由一个是奔丧一个是病假，业内人心里都清楚这背后藏的是货币政策路线之争。当时市场一度传她要递辞呈，普京没批。

到了六月十九日她重新在央行利率决策会上露面，主持决策并宣布降息二十五个基点，比市场普遍预期的五十个基点整整少了一半。到七月二十二日这场会上，她不仅坐回来了，还是普京开完场之后第一个发言的人。

紧跟着纳比乌琳娜发言的是财长西卢安诺夫，这两位在货币政策取向上立场接近，都属于稳健派。克宫会后公布的通稿里除了普京的开场白，就只披露了这两个人的讲话内容，连总理米舒斯京和第一副总理曼图罗夫的发言都没有对外露过一个字。

这种发言顺序和披露口径本身就是一支权力风向标。我的判断是，普京在货币宽松还是紧缩这道选择题上，暂时把手举给了纳比乌琳娜这一派。

乌克兰无人机没能直接改写克宫决策，但把决策博弈的过程炸到了台面上。会议桌上普京抛出的第一个数字就够扎眼——今年一至五月俄罗斯GDP累计增幅只有百分之零点二，实际上已经陷入停滞。

这个增速放在一个战时国家身上也许说得过去，但对照两年前那份成绩单就有点难堪了。2022年冲突刚开打时西方制裁劈头盖脸砸下来，俄罗斯GDP当年确实吃了负增长的亏。

但接下来两年靠着战时军工凯恩斯主义打法，往军工体系里猛灌资金，把经济数据硬撑起来，武器一造出来大多直接送去战场消耗掉，不进入民用市场流通，也不形成新的消费链条。

2023年GDP拉到百分之三点六，2024年冲到百分之四点一，账面数字热得发烫，但那股热更像是发烧不是健康。到2025年后劲就明显跟不上，全年增速掉到百分之一。

进到2026年一月GDP同比减了百分之二点一，二月减了百分之一点二，前两个月降幅达到百分之一点八，制造业二十四个大类里有二十个是负增长。

如果不是美国跟以色列联手对伊朗动手把国际油价推高，加上华盛顿短暂放松了对俄石油出口的部分限制，前五个月能保住零点二这个数都算走运。普京口中的＂困难＂，最扎人的那根刺就是这场蔓延全俄的燃油荒。

乌克兰的深度打击战略从2024年小规模试水，到2025年集中火力砸炼油厂，光是2025年八月一个月内就有十四座炼油厂挨了打，去年一整年俄罗斯三十八座大型炼油厂中已有二十一座被击中。2026年六月一个月内就有六座大型炼油厂部分或全部停摆。

七月六日俄罗斯最大的鄂木斯克炼油厂被无人机打中主装置，距离乌克兰控制区超过两千四百公里的深处都不再安全，这个信号比任何统计数据都吓人。一个石油出口大国现在得从白俄罗斯进口成品油，这场面本身就够尴尬。

白俄罗斯六月份通过铁路给俄罗斯送去了超过七万吨汽油，几乎是五月份的三倍。当前俄罗斯汽油产量比国内需求低了差不多两成，炼厂加工量掉到近年最低水平。

克里米亚已经进入紧急状态，燃油只能凭电子券购买，彭萨、伊尔库茨克、外贝加尔三个州也相继宣布紧急状态。加油站限量二十升、加油桶禁止使用，这套战时管控措施逼得连倒卖油券和插队号的黑市都冒了出来。

油价一涨全盘皆涨。运费涨了，货架上所有东西跟着涨，通胀六月份就从五月的百分之五点三窜到了百分之六点零二，普京年初拍板的百分之五通胀目标算是彻底泡汤。

这就把克宫内部一直存在却没摆到台面的路线分歧彻底掀了盖——寡头和政府里的宽松派主张央行大幅降息、卢布可控贬值以拉动出口和投资，纳比乌琳娜这派坚持高利率死守通胀防线。年初宽松派声音更大，六月燃油危机一来形势瞬间反转。

央行基准利率现在挂在百分之二十一的高位，这是全球主要经济体里最高的档。高利率能压住通胀这匹烈马，同时也把实体融资渠道卡得死死的，企业贷款贵得吓人，中小企业尤其难受。

纳比乌琳娜比谁都清楚这道平衡多难走，她也比谁都清楚一旦松开缰绳让通胀失控、卢布信心崩塌，那就不是经济减速的问题而是货币危机的问题。这就是为什么她七月十九日只敢降二十五个基点，市场喊着要五十她给了一半。

财政这本账更难看。2026年一季度俄联邦财政赤字就干到了五点四七万亿卢布，上半年赤字总额飙到五点七三万亿，俄财政专家估计全年赤字要冲到七到八万亿卢布量级。

军费开支占GDP比重已经越过百分之六，这是苏联解体以来的最高水平。一边是刚性军费砍不动，一边是油气收入大幅缩水，今年一月份俄罗斯油气收入才三千九百三十亿卢布，同比暴跌了将近一半。

这种收支剪刀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撑开。财政部现在的招数是拍卖联邦债券硬撑，2025年国债发行规模已经比2024年翻了近一倍。

问题在于央行不肯降息甚至可能加息的背景下继续大规模发债，价格根本卖不上去，二级市场还得跟着遭殃。西卢安诺夫为了填这个窟窿，年初已经把增值税从百分之二十提到了百分之二十二。

普京在会上专门提到六月份联邦预算实现了一千九百六十亿卢布盈余，但这个单月盈余在半年五点七三万亿赤字面前，只能算个心理安慰剂。普京要算的账更复杂。

经济要保增长，通胀要压物价，军事要保前线，民心要防怨气，四本账捏在一手里，动哪一本另外三本都跟着晃。军工体系像一台不停运转的抽水机，把资金、人力、原料从民用部门抽走灌进军用部门。

短期看GDP还有支撑失业率也低，但这种＂低失业＂是青壮年被征上前线加上一部分人润出国的统计结果，不是经济健康的证据。一旦战争强度回落或者外部环境剧变，这台抽水机停转，硬着陆的风险就会立刻浮出水面。

俄罗斯经济现在陷进了一个典型的战时陷阱。军工订单驱动的增长离不开财政持续注水，财政注水又离不开油气收入和债务融资，油气收入被制裁和无人机同时压制，债务融资又被高利率卡脖子。

这个链条上任何一环出问题，整个循环就转不动。普京嘴里的＂暂时困难＂要真是暂时的，需要战争在可控时间内收场、制裁能松、油价能撑住、无人机袭击能被防住，这四个条件目前一个都不成立。

放到2026年七月这个时点上看，四个条件还在朝反方向走。七月二十二日这场克宫会议表面上是稳军心，实质是一场战时经济的责任重新分工。

纳比乌琳娜坐回了首席发言位，货币政策这块普京把话语权给了紧缩派；西卢安诺夫紧随其后，财政部还得继续想办法拆东墙补西墙；米舒斯京和其他部长的发言不被公开，行政系统的腾挪空间被明显压缩。

这不像一场常规决策会，更像是一场压力测试——每个大员被追问：你手里那本账还能撑多久，撑不住又打算拿什么补上。普京把全体经济高层召到克宫，亲口承认俄罗斯遇困，这一幕出现在战争踏入第五个年头的当口，分量比任何一份统计数据都要重。

克宫过去几年习惯了对内讲＂稳定＂对外讲＂胜利＂，现在总统亲自把＂困难＂两个字放到镜头前，说明连宣传口径都撑不住了。他给出的方案还是那句＂挺过去就好＂，但拿什么挺、挺多久、挺到什么程度算过关，会议室里的每一位大员心里都没有确切答案。

俄罗斯经济正走在一条越来越窄的独木桥上，脚下是财政赤字，头顶是无人机，两边是通胀和衰退，这场＂召集群臣＂的会议只是把这个处境彻底摊到了众人面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