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艘商船被迫改道，油价一夜暴跌5%！特朗普隔着海峡各演各的戏！

文|梦漫弥

编辑|梦漫弥

一边说"今天或明天就能签协议"，一边说"我们没跟美国谈"。一边喊着"自由通行"，一边又有货船在海峡附近被不明抛射物打中。

8月4日的霍尔木兹海峡，上演了一出让全世界看得一头雾水的外交连续剧——美方高调宣称协议即将达成，伊朗矢口否认跟美国有任何直接接触，国际油价听到风声先跌为敬，一天之内暴跌超过5%，创下三周以来的最低点。而就在油价暴跌的同一个晚上，海峡附近又传出了商船遇袭的消息。

这剧情要是拍成电影，观众大概会觉得编剧写得太离谱了。但现实就是这么离谱。

这条窄窄的海峡，全世界大约27%的海运原油和石油产品要从这儿过，和平年代每天通行1500万桶原油，堪称全球能源的咽喉。宽度最窄的地方只有大约33公里，设有两条各三公里宽的航道，中间隔着一条三公里的缓冲带。

放在地图上看，它就像人体喉咙里最细的那一段气管——平时你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一旦被掐住，全身都会缺氧。从2月底美伊冲突爆发到现在，这条咽喉已经被掐了五个多月，全球油价、航运保险、化肥运输、液化天然气供应全被搅得天翻地覆。现在，围绕它的谈判正进入一个极其微妙的阶段。

说回8月4日这天发生了什么。

当天上午，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在接受电视采访时信心满满地表示："我们正在与伊朗方面谈判，有可能今天或明天就达成一项协议，开放海峡，并推动冲突走向正常化。"当被追问这个协议是否意味着伊朗可以对过往船只收取通行费时，贝森特的回答很干脆——"这将是自由通行。"

他还特意补了一句：霍尔木兹海峡影响的不只是原油，还有化肥、成品油和各种工业气体的全球运输。目前有数百艘船等在海峡外面排队，一旦协议达成，油价还会进一步下跌。

几个小时后，美国国务卿卢比奥在华盛顿出席一场活动时也被问到了同样的问题。他的回答比贝森特谨慎一些，但核心信息一致——"谈判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但尚未最终敲定。我们希望很快就能实现。"卢比奥还特别提到，美国正在参与阿曼和伊朗之间关于增加海峡通行能力的谈判，重点是"立即解决"海峡危机的方案。至于更远期的目标，卢比奥说得很直白——"最终协议是伊朗无核化。"

美方两位重量级官员前后脚密集放话，市场的反应立竿见影。当天纽约商品交易所的WTI原油期货价格收跌4.57美元，跌幅高达5.7%，报收每桶75.77美元。布伦特原油期货同样暴跌4.41美元，跌幅5.3%，报收每桶79.36美元。两个价格都创下了三周以来的最低点。

但事情到这里远没有这么简单。

伊朗那边的说法完全是另一个版本。

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巴盖里当天的表态可以浓缩成三句话：第一，伊朗没有跟美国进行任何直接谈判。第二，伊朗目前只跟阿曼在谈，谈的内容是确定一条船舶可以安全通行的航道。第三，这轮谈判在技术和政治层面都取得了"积极进展"，双方正在合作制定管理海峡航运的"必要机制"，一切结束后会向外界公布结果。

注意这里面的措辞——伊朗说的是"与阿曼的谈判"，不是"与美国的谈判"。这不是文字游戏，这是伊朗在刻意划清界限：我可以跟邻居聊怎么管理这条水道，但我没有在跟美国谈判，更没有在美国的压力下妥协。

德黑兰的潜台词很清楚——哪怕最终达成了某种通行安排，那也是伊朗跟阿曼之间的双边协商结果，不是美国"极限施压"逼出来的成果。面子和里子，伊朗一个都不想丢。

作为谈判的一部分，伊朗和阿曼已经交换了多份可能的新航道地图。其中一个方案是在伊朗和阿曼之间设立一条临时单航道，让船只可以在双方协调下安全通过。这跟战前的双航道通行模式完全不同——战前北航道靠近伊朗海岸，南航道靠近阿曼海岸，两条航道各走各的，互不干扰。

现在伊朗提出的方案是把两条并为一条，由双方共同管理，这实际上等于伊朗在制度层面拿到了对海峡通行的共同管辖权。巴盖里特别强调，这条新航道的方案跟海峡是否"恢复战前状态"是两码事——只要美国继续维持海上封锁、继续违反6月份签的备忘录，海峡就不会回到从前。

同一天，卡塔尔方面也在积极斡旋。卡塔尔外交部发言人安萨里表示，各方持续努力寻求外交途径解决冲突，目前外交接触已取得"非常积极的进展"。他透露，卡塔尔、巴基斯坦和阿曼正在共同努力，促进美伊之间的谈判并交换提案草案。卡塔尔最高领导人塔米姆当天还跟特朗普通了电话，双方讨论了"缓和紧张局势的努力"。

三方调停、两套叙事、一条海峡——这就是8月4日的全景。

说到这里，有个背景不能漏。就在美方大谈"协议即将达成"的同一天，美军中央司令部发表声明，宣布美军继续严格执行对伊朗的海上封锁。截至8月4日，美军已经迫使45艘商船改变航线，令2艘船只丧失航行能力，并对2艘船只进行了登船检查。

45艘商船被迫改道，2艘船被打瘫，2艘船被登船检查——这可不像是"即将达成协议"的前奏，倒更像是在谈判桌旁边架了一门大炮。美军的海上封锁从4月中旬就开始了，最初是针对所有进出伊朗港口的船只，后来逐步扩展到对海峡通行的全面管控。

根据美军中央司令部此前的说法，一万多名美国海军、海军陆战队员和空军人员，连同十多艘军舰及几十架飞机正在执行这场封锁行动。规模之大，堪称近年来美军在中东地区最密集的海上军事部署之一。

更让人紧张的是，就在8月4日凌晨，英国海事安全机构通报了一起新的袭船事件：一艘货船在霍尔木兹海峡阿曼海岸附近被不明抛射物击中，船员被迫弃船，还有一名海员失踪。路透社后续确认这是一艘干散货船。

7月份以来，海峡附近已经发生了多起类似的袭船事件，其中包括一艘塞浦路斯籍集装箱船和一艘卡塔尔液化天然气运输船。无论这些袭击的幕后是谁，它们都在提醒所有人——海峡的安全形势远没有任何一方宣称的那么乐观。嘴上在谈和平，水面下在出事，这种"边谈边打"的状态才是当前的真实写照。

把镜头拉远一点，你会发现8月4日这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其实都是过去五个月反复上演的同一出戏的最新一幕。

从2月底美以联合打击伊朗以来，围绕霍尔木兹海峡的博弈经历了好几轮"升级—喊停—谈判—破裂—再升级"的循环。3月初伊朗宣布海峡"关闭"，虽然没有正式下令封航，但任何想通过北航道的船只都需要德黑兰审批，审批周期长达48小时。走南航道靠近阿曼海岸的船只则面临水雷和空袭的威胁。全球航运量一度骤降至战前的零头，油价飙升突破100美元关口。

4月初美伊达成两周临时停火，海峡短暂开放，油价应声暴跌15%，全球市场如释重负。但停火协议到期后双方未能就延续条款达成一致，空袭和反击随即重启。6月中旬双方签署了一份14条的谅解备忘录，一度让全世界松了口气，油价再次大幅回落。

但仅仅两周后，伊朗袭击了一艘卡塔尔液化天然气运输船，美方随即撤销了对伊朗石油的销售授权，双方的信任基础在一夜之间坍塌。7月份美军又发动了多轮打击，伊朗革命卫队声称在15天内击毁了多架美军战机和无人机，海峡附近的袭船事件也在增加。

这种"谈一步、打两步"的节奏已经持续了五个多月，以至于市场对每一次"即将达成协议"的消息，反应速度越来越快，但持续时间也越来越短。8月4日油价暴跌5%，但到了8月5日亚洲早盘，布伦特原油已经在78.70美元附近企稳，跌势没有继续扩大，说明市场对这轮"协议即将达成"的叙事仍然半信半疑。过去五个月的经验告诉所有交易员一个简单的道理：在这个问题上，美方说"明天签"跟"下个月签"之间的距离，可能比你想象的要远得多。

从更深的层面看，美伊双方在霍尔木兹海峡问题上的核心分歧依然没有弥合。

美方要的是"自由通行"——海峡完全开放，任何国家的船只可以不受限制地通过，不需要任何一方的批准，更不需要交过路费。这是美方的底线，也是国际海洋法的基本原则。

伊朗要的是"主导权"——海峡从地理上就在自己家门口，伊朗不愿意放弃这张最重要的战略筹码。从伊朗的角度看，如果无条件开放海峡，等于主动交出了手里最后一张能跟美国讨价还价的牌。伊朗的要价也很明确：全部美军撤出中东，停止一切军事行动，解除过去47年的全部制裁，外加战争赔款。

这些条件放到任何一张谈判桌上都足以让对方直接掀桌。所以伊朗宁愿跟阿曼单独谈，谈出一条双方管理下的新航道，也不愿意在美国的压力下直接点头。这样一来，即便最终船能过了，主导权也还在伊朗手里——航道怎么开、开多久、谁能过、谁不能过，伊朗还有说了算的空间。

这两个立场之间的距离，不是一两天的谈判能填平的。

卡塔尔、阿曼、巴基斯坦这几个调停方能做的，充其量是在两者之间搭一座便桥——先让船过得去，先把全球能源市场的压力卸一卸，至于深层的主权争议和安全安排，留到后面再慢慢掰扯。这大概也是目前最现实的路径了。

对普通人来说，这场发生在中东的博弈看似遥远，但它的涟漪早就传导到了全球经济的每一个角落。

五个多月的海峡危机已经让全球能源格局发生了深刻变化。油价从冲突初期一度飙升突破100美元一桶，到后来随着停火谈判的推进逐步回落，再到最近在75到85美元之间反复震荡——每一次"要打了"的消息出来就往上蹿，每一次"不打了"的消息出来就往下掉。全球能源市场就像是被拴在特朗普社交媒体账号上的牵线木偶，一条帖子就能让价格波动好几个百分点。

油价每波动一个百分点，都会通过供应链层层传递到终端消费者的账单上。航运保险费率的飙升让国际贸易成本大幅增加，光是战争险保费一项，就让很多中小型航运公司望而却步。化肥运输受阻直接影响到全球粮食生产的成本预期，对那些严重依赖进口化肥的农业国来说，这不是数字游戏，是实打实的粮食安全问题。

液化天然气的供应紧张则让今年冬天的能源储备成了很多国家头疼的问题。霍尔木兹海峡的每一次"开"与"关"，都在全球经济的神经末梢上弹奏一个音符，而这个音符最终会变成你加油站的价格牌和超市货架上的标签。

贝森特说得对，这条海峡影响的不只是原油。但他没说的是，决定这条海峡命运的，也不只是一纸协议。

眼下的局面是：美方在喊"今天或明天"，伊朗在说"我们只跟阿曼谈"，调停方在两头穿梭传话，海峡附近还在出事，油价跌了又涨涨了又跌，全世界的能源市场像是被拴在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上。这根弦什么时候断，什么时候松，取决于太多变量——而这些变量中的大多数，不在任何一个谈判桌上，而在每一个当事方的深层利益计算里。

霍尔木兹海峡的水面很窄，但它搅动的漩涡，已经大到足以影响全球每一个人油箱里的油价和餐桌上的粮价。这盘棋还在下，但有一点越来越清楚——真正的协议从来不是嘴上说出来的那个时间，而是利益对齐的那个时刻。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这条全世界最贵的水道，还会继续让所有人的心悬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