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一帅哥午睡,迷迷糊糊梦见自己考了718分,醒来跟爸妈念叨

我叫陈默,在杭州念高三。

今天中午趴在桌上睡着了,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梦见高考出分了,718。

全省第三。

梦里我拿着手机查成绩,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语文138,数学150,英语142,理综288。

总分718。

全省排名3。

我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三分钟,然后开始哭。

哭着哭着就醒了。

醒来发现枕着的手臂全麻了,口水流了一袖子,教室的空调嗡嗡响,前排林晓还在刷题,笔尖沙沙的。

我愣了好一会儿,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那种心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的狂喜,现在还残留着一点余震。

下午放学回家,我妈在厨房炒菜,我爸坐沙发上刷短视频。

我把书包往地上一扔,说:“爸,妈,我今天中午做了个梦。”

我妈头也没回:“梦见啥了?”

“梦见我高考考了718分,全省第三。”

我爸手机外放的声音突然停了。

他抬起头看我,眼镜片反着光:“多少?”

“718,全省第三。”

我妈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真的假的?”

“梦里的,假的。”

她锅铲一放,走过来摸了摸我额头:“没发烧吧?”

“没有,就是做梦。”

我爸把手机搁茶几上,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明你心里还是想考好的嘛。”

这话说的,谁不想考好。

我妈坐到我旁边,表情有点认真了:“儿子,你平时模拟考多少分你心里有数吧?”

我心里当然有数。

一模613,二模607,上次周测598。

别说718了,650都费劲。

“我就随便一说,一个梦而已。”我站起来想去盛饭。

我妈一把拉住我手腕:“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没有。”

“真的没有?”

“真没有。”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松开了手,叹了口气:“你要是真能考718,你妈我摆三天流水席。”

我爸在旁边接话:“摆什么流水席,直接去灵隐寺还愿。”

“你又没许过愿。”我妈白了他一眼。

“那我明天就去许一个。”

我端着碗坐餐桌前,听他俩你一句我一句地扯,觉得挺好笑的。

一个梦而已,至于吗。

但不知道为什么,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想那个梦。

梦里查分那一瞬间的感觉,太真实了。

真实到我现在想起来,手心还有点冒汗。

晚上躺床上刷手机,班级群在讨论下周的三模。

林晓发了条消息:“兄弟们,三模冲650有没有信心?”

底下清一色的回复:“没有。”

我打了两个字:“没有。”然后关掉手机,盯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一只歪歪扭扭的鸭子。

我盯着那只鸭子,脑子里莫名其妙开始算分。

语文再提10分,数学稳住,英语再提5分,理综提15分。

加起来也就630左右。

718?

差了将近九十分。

九十分是什么概念,相当于我多考一门课。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梦就是梦。

第二天到教室,林晓一见面就问我:“听说你梦见考718了?”

我一愣:“谁跟你说的?”

“你妈跟我妈说的,我妈昨晚买菜碰到你妈了。”

我服了。

中年妇女的信息传播速度堪比5G。

“一个梦,别当真。”我放下书包掏课本。

林晓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梦里理综多少?”

“288。”

他倒吸一口凉气:“我操,288,你还是人吗?”

“梦里的事能当真吗?”

“你要是真考288,我当场给你磕一个。”

“那你现在就可以磕了,反正梦里我已经考过了。”

他踹了我一脚。

上午第二节数学课,老周讲卷子,讲到最后一题的时候突然停下来,推了推眼镜:“这道题全班只有一个人做对了,陈默。”

我愣了一下。

全班齐刷刷回头看我。

老周继续说:“陈默最近状态不错,保持住。”

我低头看卷子,那道导数题我确实做对了,但说实话,有一半是蒙的。

步骤写到一半卡住了,我随便试了个思路,居然就通了。

运气好而已。

但老周这么一夸,我心里还是有点飘。

下课去厕所,隔壁班的刘畅拦住我:“陈哥,听说你梦见考718了?”

我人都傻了。

这才一个上午,消息已经传到隔壁班了?

“你听谁说的?”

“我们班王磊说的,他说他听他同桌说的,他同桌住你家隔壁那栋楼,他妈跟你妈一起跳广场舞的。”

我无话可说。

中年妇女+广场舞,信息传播速度堪比光速。

“就是个梦。”我已经懒得解释了。

刘畅拍了拍我肩膀:“你要是真考718,清北随便挑啊。”

“我要是真考718,我直接从学校天台跳下去庆祝。”

他笑了半天。

中午吃饭,食堂里碰到几个初中同学,见了我就喊:“718哥来了!”

我端着餐盘想换个桌子坐,结果发现整个食堂都在看我。

有个不认识的女生小声问旁边人:“他就是那个梦见考718的?”

我低下头扒饭,恨不得把脸埋进餐盘里。

林晓坐我对面,笑得筷子都拿不稳:“你现在是全校名人了。”

“拜你妈和我妈所赐。”

“别怪我妈,她只是正常社交。”

我狠狠咬了一口鸡腿。

下午自习课,班主任李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

李老师四十多岁,教物理,平时不苟言笑,说话慢条斯理。

“陈默,最近状态怎么样?”

“还行。”

“我听说你做了个梦,梦见高考成绩很不错?”

我心里一紧,完了,连班主任都知道了。

“就是个梦,李老师,您别当真。”

他笑了一下,很淡的那种:“我没当真,但我听说你最近几次测验成绩有进步,想跟你聊聊。”

他拿出几张成绩单,是我最近几次模拟考的各科分数。

“语文从110提到125,数学稳定在140左右,英语从120提到130,理综从240提到260左右。这个趋势是好的。”

我点点头。

“但你理综还有提升空间,尤其是物理的实验题和化学的推断题,失分比较多。”

他又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题型分析。

“我帮你梳理了一下,这些是你容易丢分的题型,接下来一个月重点攻克这些,理综提15到20分是有可能的。”

他说话不急不缓,语气很平淡,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

我听着听着,心里突然有点热。

“李老师,您专门帮我分析的?”

“闲着也是闲着。”他把那张纸递给我,“拿回去看看,有不懂的来问我。”

我接过来,折好放进口袋。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在身后说了一句:“梦可以不做,但分可以真考。”

我回头看他,他已经低头批改作业了,好像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但那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个晚自习。

梦可以不做,但分可以真考。

晚上回家,我妈又问我:“今天学校有人说你什么吗?”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她半信半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从厨房端出一碗银耳汤:“喝了,补脑的。”

我接过碗,坐在沙发上慢慢喝。

我爸在旁边看新闻,忽然冒出一句:“718分,去年浙江状元也就720吧?”

“去年状元721。”我纠正他。

“那718确实挺高的。”他点点头,“你要是能考680,我就满足了。”

我妈接话:“680也行,浙大稳了。”

我低头喝银耳汤,没说话。

680?

我现在连630都费劲。

但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那个718的梦一直在转。

梦里那种狂喜的感觉,像一颗种子,埋在我心里,开始发芽了。

喝完银耳汤回房间,我把李老师给的那张纸铺在桌上,一道道题型看过去。

物理实验题,失分率最高。

化学推断题,经常卡壳。

生物遗传题,计算容易出错。

我拿出错题本,把最近几次考试的错题重新过了一遍,对照李老师的分析,标出重点题型。

然后翻开五三,找到对应的章节,开始刷题。

刷到十一点半,眼睛酸得不行,我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亮了一下,林晓发了条消息:“睡了没?”

“没。”

“还在刷题?”

“嗯。”

“受刺激了?”

我想了想,打了两个字:“有点。”

他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说:“我也刷一会儿,三模冲650。”

我没回复,继续刷题。

刷到十二点,实在撑不住了,关灯睡觉。

躺下之后,脑子里还在转那些题型。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我忽然想,如果我真的考了718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算了,别想了。

睡吧。

但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发现枕头边放着一张纸条。

是我自己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

“718,试试看。”

我看着那行字,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把纸条折好,塞进了笔袋里。

试试看。

反正试试又不花钱。

三模前一周,我每天多刷两个小时的题。

重点就是李老师说的那几类题型。

物理实验题,我找了近五年的高考真题和模拟题,一道一道过,做完之后对照答案分析思路,把容易踩的坑一个个标出来。

化学推断题,我把常见的推断题型分了类,每种类型总结了一套解题步骤,写在笔记本上反复看。

生物遗传题,我把孟德尔遗传定律的变式题型刷了个遍,练到看到题目就能条件反射出解题框架。

一周下来,错题本又厚了好几页。

但感觉确实不一样了,之前做题是蒙着做,现在做题是有方向的。

三模那天,天气很热。

考场里空调坏了,坐着都冒汗。

第一门语文,我拿到卷子先翻到作文题。

材料是关于“坚守与改变”的议论文。

我花了五分钟构思,决定写一个递进式的结构:先论述坚守的价值,再论述改变的必要,最后落脚到在坚守核心价值的基础上拥抱改变。

写的时候很顺手,例子和引用都是最近积累的,不用临时编。

考完语文,感觉还行。

下午数学,拿到卷子我先扫了一遍大题。

最后一道导数题,题型跟我上周刷的一道题很像。

我心里一喜,但马上压住,告诉自己别飘,稳着做。

前面选择填空做完,还剩一个小时。

大题一道一道推过去,到最后一题的时候,还剩二十五分钟。

我深吸一口气,按照之前练过的思路一步步推导,第一问很快做出来了,第二问卡了五分钟,换了个角度,通了。

第三问最难,我写了半页草稿纸,在最后三分钟找到了突破口,赶紧誊到答题卡上。

铃响的时候,我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字。

手心里全是汗。

晚上回家,我妈问我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多少?”

“数学应该能上140。”

她眼睛一亮:“真的?”

“估的,不一定准。”

我爸在旁边说:“能上140就很不错了。”

第二天理综和英语。

理综的物理实验题,正好考了我重点练过的一类题型,我差点在考场上笑出声。

化学推断题也不难,按照我总结的步骤一步步推,很顺。

生物遗传题稍微有点绕,但套路没变,计算仔细一点就过了。

英语我本来就不差,阅读和完形做得很顺,作文写了篇关于环保的书信,格式和句式都是背过的模板。

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的时候,林晓从后面追上来:“怎么样?”

“还行,你呢?”

“数学炸了,最后一题没做完。”

“那题确实难。”

“你做完没?”

“做完了。”

他看了我一眼:“你最近是不是偷偷卷了?”

“没有,就是多刷了几道题。”

“多刷了几道题?”他一脸不信,“你上次周测还598,这次感觉你状态完全不一样。”

我没接话。

其实我自己也有感觉,最近这一周的状态确实不一样。

以前刷题是被动的,老师布置什么做什么。

这一周是主动的,我知道自己要补什么,每一道题都有目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突然找到了方向。

三模成绩出来那天,我正在教室做英语阅读。

李老师拿着一沓成绩单走进来,表情还是那么平淡。

“成绩出来了,我念一下。”

他一个一个念过去,念到我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陈默,总分651,班级第二,年级第八。”

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开始起哄。

林晓在后面拍我肩膀:“卧槽,651!”

我接过成绩单,手有点抖。

语文128,数学146,英语135,理综242。

总分651。

比二模高了44分。

李老师看着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进步很大,继续保持。”

我点点头,说不出话。

下课之后,一堆人围过来看我的成绩单。

刘畅从隔壁班跑过来:“陈哥,651?你上次不是598吗?”

“运气好。”

“运气好能提53分?”

林晓在旁边说:“他最近天天刷题刷到十二点,你以为呢。”

刘畅竖起大拇指:“牛逼。”

中午吃饭,食堂里又有人喊我“718哥”,但这次语气不一样了。

之前是调侃,这次带着点认真。

有个高一的学弟端着餐盘坐我对面:“学长,你三模651,高考能冲680吗?”

“不知道,看发挥。”

“你要是真考680,我们班主任说拿你当榜样给我们开会。”

我哭笑不得。

下午自习,李老师又把我叫到办公室。

“这次进步很大,但理综还有空间。”他拿出我的理综卷子,“物理实验题全对了,化学推断题也不错,但生物遗传题扣了6分,化学计算扣了4分,这些是可以避免的。”

他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我注意到他桌上放着我的成绩单,旁边用红笔圈了几个数字。

“离高考还有不到两个月,你的目标是稳住数学和英语,语文再提5分,理综再提15分。”

他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128+5=133,146稳住,135稳住,242+15=257。

然后加起来:133+146+135+257=671。

“671,浙大稳了,清北冲一冲。”

我看着那串数字,心跳得很快。

671。

两个月前我还在600分上下挣扎,现在有人跟我说671。

“能做到吗?”他问我。

“能。”

这个字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点点头:“去吧。”

走出办公室,我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梧桐树长满了新叶子,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地上,斑驳一片。

我掏出笔袋里那张纸条,打开看了一眼。

“718,试试看。”

671离718还有47分。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47分没那么远了。

晚上回家,我把成绩单拍在餐桌上。

我妈拿起来看了半天,然后递给我爸:“你看看,651!”

我爸接过来,戴上眼镜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我:“真的假的?”

“真的,三模成绩。”

他把成绩单放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还有提升空间。”

我愣了一下。

他平时从来不管我学习,今天居然说“还有提升空间”。

“理综242,低了。”他指着成绩单,“你数学能考146,说明脑子不笨,理综应该能上260。”

我妈在旁边说:“你懂什么,理综多难啊。”

“我不懂,但我看过高考数据,考上清北的理综平均270以上。”

我没想到我爸还研究过这个。

“你别给孩子压力。”我妈瞪了他一眼。

“没给压力,就是客观分析。”他站起来,拍了拍我肩膀,“651不错,但别满足。”

然后他去厨房倒了杯水,好像刚才那段话只是随口一说。

但我知道他不是随口说的。

他平时刷短视频、看新闻、喝茶、遛弯,看起来什么都不管。

其实他什么都看在眼里。

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桌前,把李老师写的671目标贴在墙上,旁边贴上我爸说的“理综260+”。

然后翻开五三,继续刷题。

刷到凌晨一点,实在困得不行,趴在桌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又做了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个很大的礼堂里,台上有人在念名字。

“浙江省理科第三名,陈默,718分。”

我走上台,台下全是掌声。

然后我醒了。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我胳膊压麻了,脖子也酸得不行。

我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墙上贴的目标。

671。

718。

差了47分。

但这一次,我没有觉得这47分遥不可及。

我拿起笔,在718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47分,两个月,够吗?”

然后我自己回答自己:

“够。”

从那天起,我每天五点半起床。

背半小时英语单词,然后做一套理综选择题。

七点到学校,早自习之前已经把当天的第一轮复习完成了。

白天正常上课,但听课方式变了。

以前是被动听,现在是主动听,老师讲的知识点我会在脑子里跟自己的错题本对照,讲到易错点的时候格外专注。

课间十分钟,以前是聊天玩手机,现在是翻错题本。

午饭二十分钟解决,然后回教室做一道物理大题。

下午自习课,按照李老师给的题型清单,有针对性地刷题。

晚自习结束回家,再刷两小时,重点攻克薄弱题型。

十二点上床,五分钟之内睡着。

这种节奏持续了两周,我开始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不是累,是充实。

每一分钟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每一道题都知道自己在补什么。

五月中旬,学校组织了一次全真模拟考。

按照高考的时间、流程、考场规则,完全模拟。

第一门语文,我按照练过的节奏,作文留五十分钟,前面的题控制在九十分钟内完成。

考完感觉正常。

数学,我稳扎稳打,不贪快,每道题做两遍确认。

最后一道导数题又是我练过的题型,十五分钟拿下。

理综,物理实验题全对,化学推断题全对,生物遗传题扣了2分,化学计算扣了3分。

英语,阅读全对,完形错了一个,作文写得中规中矩。

成绩出来那天,我自己去办公室看的。

李老师把成绩单递给我,没说话。

我低头看了一眼。

总分667。

班级第一,年级第三。

我拿着成绩单,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跟梦里查高考分的时候一模一样。

李老师看着我,嘴角终于露出一个明显的笑容:“还有21天,再提10分,677,清北线够了。”

我点点头,说不出话。

走出办公室,我在走廊上靠着墙站了很久。

667。

两个月前我连630都不敢想。

现在667。

离718还有51分。

但我已经不在乎718了。

我在乎的是,我还能往前走多远。

那天晚上回家,我妈看了成绩单,眼眶红了。

“你哭什么?”我有点慌。

“没哭,眼睛进沙子了。”她揉了揉眼睛,转身去厨房,“今晚加菜。”

我爸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拿起成绩单看了半天,然后说:“667,清北有希望了。”

“你不是说680才满意吗?”我故意怼他。

“667也行,进步很大。”他把成绩单放下,“但别飘,还有二十一天。”

“知道。”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没有刷题到凌晨。

十一点就上床了。

躺下之后,脑子里没有想题型,没有想分数,没有想目标。

我想的是这两个月。

从那个梦开始,到三模651,到全真模拟667。

像一场马拉松,我一直在跑,没停过。

现在离终点还有最后一段路。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我闭上眼睛,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最后二十一天,跑完它。”

第二天醒来,枕头边又有一张纸条。

还是我自己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

上面只有两个字:

“稳住。”

我把纸条折好,塞进笔袋里,旁边是之前那张“718,试试看”。

两张纸条叠在一起,像两个阶段的自己。

一个说试试看,一个说稳住。

我背着书包出门,六月的杭州已经很热了,梧桐树上的知了开始叫了。

走到校门口,林晓从后面追上来:“今天这么早?”

“睡不着。”

“紧张了?”

“有点。”

他拍了拍我肩膀:“你667还紧张,我632怎么活?”

“你632也不错啊。”

“不错个屁,我妈说考不上650就别回家了。”

“那你加油。”

他踹了我一脚,然后两个人一起走进校门。

教学楼里已经有人在早读了,走廊里回荡着背书的声音。

我坐到座位上,拿出英语单词本,开始背。

背了十分钟,忽然停下来,掏出笔袋里那两张纸条,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背。

离高考还有二十一天。

二十一天,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也可以守住很多东西。

我要做的,就是稳住。

然后跑完最后这一段。

六月七号,高考第一天。

前一晚我十点就上床了,但翻来覆去到十二点才睡着。

早上五点半自然醒,躺在床上听了会儿窗外的鸟叫。

我妈已经起来做早饭了,厨房里传来煎蛋的声音和油锅的滋滋声。

我爬起来洗漱,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黑眼圈有点重,但精神还行。

镜子旁边贴着一张便签,是我昨晚写的:“正常发挥就是胜利。”

我看着那行字,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去。

早饭是我妈特意准备的“状元套餐”——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寓意100分。

“妈,高考满分是150,不是100。”

“我知道,图个吉利嘛。”她把牛奶推到我面前,“喝了,补脑。”

我爸难得没睡懒觉,坐在餐桌对面看着我吃。

“紧张吗?”他问。

“还好。”

“正常考就行,别想太多。”

“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考完带你去千岛湖钓鱼。”

我愣了一下。

我爸从来没带我钓过鱼。

“好。”我点点头。

出门的时候,我妈站在门口,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只是拍了拍我胳膊:“去吧。”

我走下楼梯,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门口。

我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考点在杭二中,离我家骑车十五分钟。

到了校门口,已经全是人了。

家长、考生、送考老师,黑压压一片。

林晓在门口等我,穿着一件红色T恤,上面印着“必胜”两个字。

“你这衣服哪买的?”

“我妈买的,非要我穿。”他一脸无奈,“她说红色吉利。”

“挺好看的。”

“好看个屁,跟送外卖的一样。”

我笑了,紧张感稍微缓解了一点。

进考场之前,李老师站在门口,一个一个拍学生的肩膀。

轮到我的时候,他拍了两下:“正常发挥。”

“嗯。”

“你没问题。”

就这四个字,但他说话的语气让我觉得很踏实。

我走进考场,找到座位,坐下。

桌上放着准考证、身份证、笔袋。

我打开笔袋,里面除了笔和橡皮,还有那两张纸条。

“718,试试看。”

“稳住。”

我把纸条放在桌角,看了一眼,然后收进抽屉。

铃声响了。

第一门,语文。

我翻开试卷,先看作文。

材料是关于“人工智能与人文精神”的议论文。

我花了八分钟构思,决定从三个角度切入:人工智能的工具性、人文精神的不可替代性、两者的融合与边界。

结构清晰,例子充足。

写的时候很顺,手很稳,字迹比平时工整很多。

前面的题目做得也顺,阅读题有一篇散文,讲江南水乡的,我读着读着差点忘了是在考试。

古诗文默写全对,语言运用题扣了一分左右。

铃响交卷,我感觉语文应该在130左右。

走出考场,林晓在走廊等我:“作文写的什么?”

“人工智能与人文精神。”

“我也是!你怎么写的?”

我简单说了一下结构,他听完点点头:“比我写得好,我写得有点散。”

“没事,作文拉不开太多分。”

下午数学。

拿到卷子,我先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题目。

选择题前五道都是基础题,扫一眼就知道答案。

第六道稍微绕了一点,我在草稿纸上算了三分钟,确认无误。

填空最后一道是几何题,需要画辅助线,我画了三条辅助线才找到思路,花了八分钟。

大题前三道很顺,都是练过的题型,几乎不用思考。

第四道概率统计题有点新,但核心模型没变,我拆解了一下就通了。

最后一道导数题,题型跟我三模和全真模拟练过的几乎一模一样。

我心里一喜,但马上压住。

稳着做,一步一步来。

第一问五分钟,第二问十分钟,第三问卡了十分钟。

换了个角度,从函数的单调性入手,通了。

写完最后一个步骤,铃响了。

我放下笔,手心全是汗,但心里很踏实。

数学应该能上145。

晚上回家,我妈小心翼翼地问:“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多少?”

“语文130左右,数学145左右。”

她松了口气,然后马上又紧张起来:“明天理综和英语,你理综……”

“妈,别问了,让我休息一下。”

她立刻闭嘴,转身去厨房端了碗绿豆汤出来。

我爸坐在沙发上,破天荒没有刷短视频,而是看新闻联播。

“今天全国高考第一天,各地考场秩序井然……”主持人一本正经地念着。

我爸看得认真,好像新闻里能播到我的考场一样。

我喝完绿豆汤,回房间翻了翻理综的错题本。

重点看了物理实验题和化学推断题,把容易踩的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十点上床,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没有做梦。

六月八号,第二天。

理综。

这是我最有把握也最容易翻车的一门。

拿到卷子,我先翻到物理实验题。

扫了一眼,心里一喜。

题型跟我练过的几乎完全一致,只是数据换了。

我稳着做完,每一步都写得很详细,确保不丢步骤分。

化学推断题,给了五种物质的反应关系,让我推断结构。

我按照总结的步骤,从特征反应入手,一步步推,十分钟搞定。

生物遗传题,考了一个变式的家系遗传,需要计算概率。

我画了遗传图谱,一步步推导,算了三遍确认无误。

选择题做完,我检查了一遍,改了一道不确定的。

交卷的时候,我感觉理综应该在265以上。

下午英语,最后一门。

我英语底子不错,阅读和完形做得很顺。

作文是写一封建议信,关于校园环保的,格式和句式都是我背过的模板,二十分钟写完。

检查了一遍,改了两个语法错误。

铃响交卷。

高考结束了。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外面的阳光特别刺眼。

林晓从后面冲过来,一把搂住我肩膀:“考完了!”

“考完了。”

“你怎么样?”

“还行,你呢?”

“数学炸了,理综还行,英语正常。”他挠了挠头,“估计630左右吧。”

“630也不错。”

“跟你比差远了。”他叹了口气,“你估计多少?”

我想了想:“670到680之间吧。”

他瞪大了眼睛:“我操,你真要冲清北了?”

“不一定,看阅卷。”

校门口,我妈和我爸站在人群里,我妈手里举着一把遮阳伞,踮着脚往里面张望。

看到我的时候,她使劲挥手。

我走过去,她第一句话不是问考得怎么样,而是:“累不累?热不热?”

“不累,还行。”

她把伞撑到我头顶:“回家,我给你炖了排骨汤。”

我爸在旁边说:“考完了,可以放松了。”

我点点头,跟着他们往家走。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杭二中的校门。

三天的考试,十二年的学习,都在身后了。

回到家,我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那只歪歪扭扭的鸭子形状的水渍还在。

我看着它,脑子里空空的。

没有紧张,没有焦虑,什么都没有。

就是空。

我妈端了排骨汤出来:“喝点汤,补补。”

我坐起来喝汤,我爸在旁边终于问了:“估计多少分?”

“保守估计670,乐观估计680。”

他点点头,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沉。

没有做梦,一觉到天亮。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分时间。

班级群每天都在讨论估分和志愿。

林晓估了625,天天在群里哀嚎。

刘畅估了640,说要去浙大学计算机。

我估了675,没说出去,只在心里放着。

李老师发了一条消息在班级群里:“大家估分尽量保守一点,实际成绩一般会比估分低5到10分。”

我看了那条消息,心里咯噔一下。

低5到10分?

那我的675可能变成665到670?

清北线去年是680,前年是678。

670不够。

那几天我突然变得很焦虑。

白天装作若无其事,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算分。

语文作文会不会跑题?数学最后一题步骤有没有扣分?理综实验题数据有没有写错?

越想越慌。

出分前一天晚上,我几乎一夜没睡。

凌晨四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然后又开始做梦。

梦里我查分,输入准考证号,页面跳出来。

总分:618。

我直接从梦里吓醒了。

醒来一身冷汗,心跳得砰砰的。

窗外天已经亮了,我妈在厨房做早饭。

我坐在床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缓过来。

手机响了,班级群炸了。

“十点出分!浙江教育考试院官网!”

“兄弟们准备好了吗?”

“我手已经开始抖了。”

我看了看时间,八点半。

还有一个半小时。

我起床洗漱,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脸色有点白,眼睛里有血丝。

镜子旁边的便签还在:“正常发挥就是胜利。”

我苦笑了一下。

正常发挥?

我现在连正常心跳都做不到。

吃早饭的时候,我妈看出我紧张了。

“没事的,考都考完了。”她给我倒了杯牛奶,“不管多少分,妈都满意。”

我爸难得说了一句感性的话:“你这几个月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结果不重要。”

我低头喝牛奶,鼻子有点酸。

九点半,我坐在电脑前,打开了浙江教育考试院的官网。

班级群已经疯了,消息刷屏快得看不清。

林晓私聊我:“陈哥,我心脏要跳出来了。”

我回了他一个字:“我也是。”

九点五十五分。

我盯着电脑屏幕,手放在键盘上,准考证号已经输好了,只差点击查询按钮。

九点五十八分。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查询。

页面转圈,加载中。

那几秒钟,比我活了十八年都长。

页面跳出来了。

我第一眼看到的是总分。

718。

我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然后我往下看。

语文138,数学150,英语142,理综288。

总分718。

全省排名:3。

我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跟梦里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我妈在旁边问:“查到了吗?多少?”

我没说话。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尖叫了一声。

那声尖叫把我爸从阳台上吓过来了:“怎么了怎么了?”

我妈指着屏幕,手抖得说不出话。

我爸看了一眼,眼镜差点掉下来。

“718?”

他的声音都变了。

然后他转身去客厅,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老陈,我跟你说个事……”

我妈已经哭了,抱着我又哭又笑。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个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我低头,打开抽屉,拿出那两张纸条。

“718,试试看。”

“稳住。”

我看着这两张纸条,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手机炸了。

班级群已经疯了,@我的消息铺天盖地。

林晓打了三个电话我都没接到。

李老师发了条消息:“陈默,恭喜。”

只有两个字,但我能想象他在屏幕那边笑的样子。

刘畅从隔壁班跑过来敲门,一进门就喊:“718哥!你真考了718!”

我被他摇得头晕。

接下来的事情,像做梦一样。

学校打电话来,教育局打电话来,记者打电话来。

我妈真的摆了三天的流水席,请了所有的亲戚邻居。

我爸真的去了灵隐寺还愿,还捐了香火钱。

北大招生组当天下午就飞到杭州,直接上门。

清华的第二天也来了。

两家在我家客厅里抢人,我妈在旁边端茶倒水,笑得合不拢嘴。

最后我选了清华,因为李老师说清华的物理系更强。

林晓考了637,去了浙大。

刘畅考了643,也去了浙大。

九月,我拖着行李箱去了北京。

走之前,我把那两张纸条装进了行李箱的夹层里。

清华的校园很大,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宿舍四个人,一个河北的状元,一个湖南的第二,一个湖北的第五。

我们宿舍四个人,三个省前十。

第一天晚上,四个人坐在各自的床上,互相看着。

河北状元先开口了:“你们高考前做梦梦见过分数吗?”

我一愣。

湖南第二说:“梦见过,梦见自己考了690,结果考了702。”

湖北第五说:“我也梦见过,梦见自己考了680,结果考了695。”

然后三个人同时看向我。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梦见自己考了718。”

他们三个对视了一眼。

河北状元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真的考了718。”

宿舍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四个人同时笑了。

那种笑,不是得意,不是炫耀。

是一种只有经历过那段日子的人才懂的笑。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清华宿舍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没有水渍,没有歪歪扭扭的鸭子。

很白,很干净。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那个趴在教室桌上流口水的午后。

那张写着“718,试试看”的纸条。

那些刷题刷到凌晨的夜晚。

李老师平淡的语气:“正常发挥。”

我爸那句:“考完带你去千岛湖钓鱼。”

我妈的红眼眶和银耳汤。

林晓的红色“必胜”T恤。

还有那个梦。

那个改变了一切的梦。

我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两张纸条。

纸条已经有点皱,边角都磨毛了。

我看着上面的字,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那天中午我没有做那个梦,如果我没有跟爸妈念叨那个梦,如果我妈没有跟林晓他妈说,如果消息没有传遍全校,如果李老师没有找我谈话,如果我没有开始刷那些题……

我会考多少分?

600出头?630?还是更差?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那个梦,那718分,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是我一道题一道题刷出来的,是一个夜晚一个夜晚熬出来的,是那两张纸条陪我走过来的。

我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枕头底下。

然后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上课。

清华的课,听说挺难的。

但我不怕。

因为我试过了。

试试看,然后稳住。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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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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