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记西周末年一次“联合国”作战

和平和战争，是人类永恒的主题，尤其是在夏商周时期。

青铜器不仅仅被制作成兵器，青铜器上的铭文，也反映了战争的常态化。

河南博物院正在展出的《青铜铸史——青铜器里的古代中国》就有一件青铜器，讲述了一场3000年前的多国协同作战。

这就是西周晚期的柞（zuò）伯鼎。

其实，熟悉河南博物院的人，对柞伯并不陌生。讲完这次战争，我们再讲西周早期的柞伯参加比赛得冠军的故事。

论形状，柞伯鼎并不怎么出彩。但上面的铭文极其重要，记录了一场多国参加的维护周天子尊严的战争。

河南博物院这次布展很贴心，重要文物的铭文和释文都做了展板展示，并且这个释文和铭文是一一对照的。我们先来看铭文：

唯四月既死霸（pò），虢仲令柞伯曰：“在乃圣祖周公，繇（yóu）有功于周邦。用昏无殳（shū），广伐南国。今汝其率蔡侯左至于昏邑。”

既围城，令蔡侯告徵（征）虢仲、遣氏曰：“既围昏。”虢仲至。辛酉，搏戎。

柞伯执讯二夫，获馘（guó）十人。其弗敢昧朕皇祖，用作朕烈祖幽叔宝尊鼎，其用追孝，用旂眉寿万年，子子孙孙其永宝用。

白话文的意思是：

四月的“既死霸”（月相）这一天，虢仲对柞伯下达命令说：

“你的先祖周公旦，对周王室立有大功。昏国不守本分，不朝贡，大举侵犯我南方的邦国。现在，你率领蔡侯，从左路进军，直抵昏国城池。”

（柞伯奉命出征）包围了昏国的城池后，让蔡侯去报告虢仲和遣氏说：“昏国已经被包围了。”虢仲于是赶到了前线。辛酉这一天，（大军）与昏国的军队展开激战。柞伯俘虏了两名敌兵，斩杀了十人。

柞伯不敢埋没先祖的功绩，于是铸造了这件祭祀烈祖幽叔的宝鼎，用来追念先祖的恩德，祈求长寿万年，子子孙孙永远珍藏使用。

柞伯是谁？

柞伯，是西周晚期柞国的国君，周公旦的后人，同时也是这尊鼎的主人，身份兼具“诸侯”与“王室重臣”双重属性。

我们知道周公的封地在鲁国，是他的嫡长子去到封地，周公的其他儿子，也有封地，跟郑州有渊源的祭城，就是周公第五个儿子的封地，这柞国，也是周公其中一个儿子的封地。

柞国是哪里？

柞国，是西周时期的一个姬姓诸侯国，核心地望在今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一带，属于周王朝在南方的重要据点。

虢国又是哪个国家？

虢国也是西周时期的姬姓诸侯国，第一代国君是周文王的弟弟——虢仲、虢叔两兄弟。

柞伯鼎里提到的虢仲，不是周文王的弟弟虢仲，而是西周晚期西虢国的国君虢仲（虢国的爵位是“公”，虢仲是他的排行，仲为次子）。

他是这次征伐昏国战争的最高指挥官，铭文中介绍他直接向柞伯下达王命。

蔡国又是哪个国家？

蔡国同样是西周时期的姬姓诸侯国，第一代国君是周文王的儿子、周武王的弟弟——蔡叔度，是周王室的近支同姓国。核心封地在今河南上蔡一带（西周早期），后多次迁都，是周王朝经略淮河流域的重要据点。

蔡国是南方方国的“带头大哥”：在淮水流域影响力很大，常作为王室代理人，联合周边方国执行王命，如这次柞伯鼎中提到的的伐昏之战。

昏邑是南方的诸侯国，地处南疆，早期臣服周天子，接受周的名分管辖，到了西周末年，不守臣节、不朝贡，还向外扩张劫掠。

所以周天子命令虢仲联合柞伯和蔡侯征讨昏国。这场战斗，柞伯不仅仅是指挥官，还亲自冲锋陷阵，抓了两个俘虏，斩杀十名敌军，取得了胜利。

取得胜利后，柞伯就做了这个鼎，一是记录这次战争，而祭祀自己的烈祖幽叔，当然祭祀也是有目的的，（希望幽叔保佑）自己眉寿万年，子子孙孙其永宝用。

我们河南博物院还有一件与柞伯有关的文物：柞伯簋，在第三展厅，是西周早期的一件青铜器。

这个簋很漂亮，圈足下还有一个喇叭状支座。

铭文的拓片和对应的简体字都做了展板。

白话文的意思：

在八月庚申这一天，周王在周地举行盛大的射礼。

周王命令南宫率领王室贵族子弟，师酉父率领王室小臣，参加射箭比赛。

周王备办了十块铜饼作为奖品，并说：“年轻的贵族们、小臣们，你们要恭敬对待对手，射中靶心就能领取奖品。”

柞伯连续拉弓十次，箭无虚发，全部射中。

周王于是将十块铜饼全部赏赐给了柞伯，还额外赐予了一套乐器礼物。

柞伯用这些铜料铸造了这件宝簋，用来祭祀他的先祖周公。

这两件器物，完整记录了柞国从早期受封、贵族射艺，到晚期征战的历史脉络，虽然柞国不大，在历史上也没什么名气，我们还是能感受到柞国历代国君，作为周公的后人，那种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英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