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到“吴哥”,你会想到什么?是《古墓丽影》《花样年华》的拍摄地,还是包裹于丛林之中神秘的“高棉微笑”,亦或是身着桑波特翩翩起舞的美丽女子。
今天,就让我们带领大家,一起走入“吴哥·古代高棉的千年瑰宝”特展,来探寻千年之前神秘的吴哥文化。
进入展厅,咱们首先来了解一下吴哥所在地柬埔寨的一些情况。

柬埔寨位于中南半岛南部,与泰国、老挝、越南接壤,西南临泰国湾。地势中低周高呈盆地状,中部为湄公河平原与洞里萨湖,外围环山。该国虽小,却是连接南亚与东南亚的陆桥要冲。

吴哥地处柬埔寨北部暹粒省,这片区域地势开阔平坦,属于湄公河支流冲积形成的扇形平原,平缓的地形,为古高棉王朝修建庞大的吴哥古迹群奠定了天然地理基础。
那么,古高棉历史上的第一个统一王朝是如何建立发展的?我们就要进入第一展厅“王朝初兴”,一起来了解古高棉的童年时代——扶南、真腊。
坐落于湄公河三角洲的扶南,曾是中南半岛贸易中心。商贸兴盛催生多元文化,当地遗存临水傍港,规模虽逊于吴哥,却是衔接印度洋与内陆文明的重要基石。

相传印度婆罗门憍陈如南下联姻,入主扶南并推行天竺法度。史料记载,在其王朝之前,扶南已历经混氏、范氏两朝,混填开国、范蔓拓疆,为后续扶南的发展筑牢根基。

第一组展柜陈列的是扶南王国遗存的石碑,碑面文字以梵文与古高棉文为主,开篇内容多为讴歌神祇,赞美国王,亦或是记录民间要事,日常行政。这些碑刻是研究早期高棉社会的核心实物资料。

第二展柜展出的是扶南达山风格造像。该风格因扶南末代国王留陀跋摩迁都后修建的达山寺得名。
造像身形修长,服饰、神态与坐姿皆独具特色。人像、铜佛尽显当时民俗与造像艺术风貌。历史悠久的石板琴,多用于祭祀仪式,也反映出扶南早期已出现明显的社会阶级划分。

印度教是高棉早期主流信仰,核心为三大主神。梵天是创造之神,四面四臂,端坐莲台,坐骑为天鹅。
湿婆司掌毁灭与再生,标志性特征是额间第三只眼,坐骑为神牛南迪。
毗湿奴为护世之神,四臂持法器,为维系宇宙秩序会化身下凡,即著名的十大化身。

这一组造像就是毗湿奴代表原始人的第六化身执斧罗摩、代表仁爱与智慧的第八化身克里希纳(黑天),以及代表大彻大悟的第九化身佛陀。
可以说毗湿奴的十重化身的演变脉络,恰好和生物进化历程巧妙契合,暗含了印度教救世的整个过程。

6世纪中叶,扶南日渐衰落,被北方属国真腊取代。真腊完成统一后,又因内部分裂,分为北部陆真腊、南部水真腊。这一时期的造像承袭印度艺术风格,整体气质更为沉稳内敛。

三波坡雷古风格是其代表,因古都伊奢那补罗得名。当地塔寺多以砖、砂岩混合制造,造型规整。
眼前的毗湿奴,头戴高冠、身着传统纱笼,造像比例协调,神态温婉庄重,是该风格的典型作品,为高棉建筑艺术打下根基。

三波坡雷古风格首度出现女性造像,以杜尔迦最具代表性。她是印度教著名女战神,四臂持法器,因斩杀作乱的水牛魔王、重整宇宙秩序闻名。
本尊造像容貌端雅、气质英挺,短摆长裙与独特褶裥纹路,线条灵动优美,是该时期极具辨识度的经典艺术样式。

普雷克萌风格是前吴哥艺术的转折期,造像复归印度古典审美,体态富有张力、纹饰繁复精巧,高棉最早梵天造像便出自这一时期。
四面四臂的梵天为创世之神,本尊造像神态慈悲、衣饰刻画细腻,完整呈现了七世纪普雷克萌造像的典型特征。

公元802年,阇耶跋摩二世在荔枝山举行仪式,确立统治。六百余年里,吴哥建筑与王朝命运相伴相生,其艺术风格的演变,也完整勾勒出高棉文明的发展轨迹。

林伽是湿婆的象征,林伽搭配约尼,分别象征太阳与大地,宗教仪式中会以圣水浇淋,沿排水系统流出。
形制三段式的林伽,分别代表梵天、毗湿奴与湿婆。据传说,湿婆借通天火柱显现神威,确立主神地位,湿婆面像也由此成为林伽标配。
阇耶跋摩二世之后,因陀罗跋摩一世开创了建筑与水利相融的风格,建造了神牛寺、巴空寺,推动吴哥建筑的发展。

迦内沙是知名除障神。造像呈童子貌,象鼻弯向手间器皿,仅存一牙。其一牙因对战持斧罗摩折断,民间亦传他以断牙为笔,编撰各类经典史籍。

阇耶跋摩四世迁都至吴哥东北的贡开,大兴土木,形成独有的贡开建筑风格。核心建筑大塔寺高36米,是亚洲规模最大的古代金字塔式建筑。
七层砂岩阶梯形制独特,形似玛雅金字塔。塔顶原来供奉巨型湿婆林伽,用来彰显王权。此地庙宇林立,古称“林伽之城”。

此为湿婆与妻子帕尔瓦蒂的合体像。一侧是蓄须、冠饰带新月的湿婆,另一侧是体态柔美的帕尔瓦蒂。双性同体的造型,象征对立万物相融,和中国阴阳哲学理念相通。
湿婆与室建陀造像刻画湿婆为儿子室建陀赐福的场景,神态动作尽显父子温情。这件作品诞生于阇耶跋摩四世时期,是其借助宗教信仰强化政权合法性的实物见证。

女王宫风格是吴哥极具特色、影响深远的艺术流派,兴起于罗贞陀罗跋摩与阇耶跋摩五世时期。建筑群体量不大,却以雕工精巧、形制规整著称,素有“吴哥艺术之钻”的美称。
宫内留存众多女性造像,神态温婉,衣饰刻画精妙;门楣、廊柱遍布人物群像与各式纹饰,繁复华美。

这件门楣是女王宫风格的典型代表,浮雕取材于《摩诃婆罗多》,展现怖军与难敌的终极对决。右侧为首的难敌代表俱卢族,左侧腾空挥棍的怖军率领般度族,上方飞天为般度族赐福,印证其政权正统。
建筑采用质地坚硬的红色石英砂岩,可承载深浮雕与透雕,千年纹理依旧清晰。工匠以减法雕刻,落刀难改,造就了精湛的雕刻技艺。

11世纪起吴哥王朝进入“黄金时代”。苏利耶跋摩一世重建空中宫殿,改成层层叠高的须弥山式风格。其子优陀耶迭多跋摩二世继续兴建水利,水系贯通洞里萨湖与周边河网,支撑了都城人口的增长。

这件1957年制作的柬埔寨寺庙模型,还原了高棉传统佛寺主殿形制:长方形平面,三重歇山顶,屋面布片状瓦饰,屋脊饰高棉传统那伽造型与脊饰,严格遵循高棉寺院经典装饰规制,是了解高棉建筑美学的直观范本。

优陀耶迭多跋摩二世开创巴方风格,巴方寺为其经典代表。1060年落成的巴方寺是供奉湿婆的国寺,这座五层金字塔式的印度教国寺。
以回廊、塔楼诠释须弥山宇宙观,顶部古铜塔史籍有记载。后世改为佛寺,新增巨型卧佛,见证了宗教文化的更迭融合。

巴方风格门楣浮雕分上下两层:上层为七母神斩除阿修罗、终结混乱;下层为毗湿奴卧舍沙创世,开启新生。
浮雕借“破而后立”的神话叙事,为高棉国王赋予平乱与神授的双重合法性,是宗教哲学与王权政治的融合表达。

小吴哥寺即吴哥窟,由苏利耶跋摩二世于12世纪中叶兴建,主奉毗湿奴,是吴哥鼎盛时期的建筑代表。

建筑坐东朝西,护城河、多层台基与五座佛塔,对应须弥山宇宙体系。每年春分、秋分,日出穿塔是知名天文景观。吴哥窟为世界文化遗产,建筑图案被绘于柬埔寨国旗之上。

苏利耶跋摩二世笃信毗湿奴,打破王朝崇拜湿婆的传统,将吴哥窟定为毗湿奴神殿。
整座寺庙模拟须弥山海域宇宙格局,国王借神权自喻毗湿奴人间化身。舍弃毁灭之神、供奉护世之神,既寄托长治久安的治国理想,也让吴哥窟集神殿、王宫、王陵于一体,成为专属他个人的王权宣言。

阿南塔(舍沙)是毗湿奴的专属神蛇。神话中毗湿奴常静卧于其盘曲身躯之上,即经典的“毗湿奴之眠”。彼时大地遭阿修罗侵扰,诸神便唤醒他降临救世。
神蛇盘踞在异兽摩伽罗背上,摩伽罗集鳄、象、鱼、野猪等特征于一身,造型凶悍,气势十足。

我们现在看到的是高棉石狮,其为寺院守护瑞兽,成对设于要道两侧。它风格异于中式石狮,尽显神界威严。
高棉石狮造像多为蹲踞挺胸姿态,鬃毛纹样别致,造型经本土重构,风格独一无二。在吴哥王朝,石狮象征王权,常与七头蛇神那伽相配,寓意阴阳调和、守护宇宙秩序。

吴哥通王城又称大吴哥,是9-15世纪高棉帝国都城,主体由阇耶跋摩七世营建。城池呈方形,周长12公里,面积约10平方公里,设五座城门。城中心为巴戎寺,外有8米高墙与百米宽城壕,整体布局寓意浮于沧海之上的须弥山。

眼前这三尊造像,正是吴哥时期佛教艺术中极具代表性的般若波罗蜜多化身。她们的形象都呈现出一个鲜明的特征——男首女身,这并非简单的艺术混搭,而是佛教哲学的具象表达。
三尊造像均带有典型高棉艺术特征,圆润的脸庞上,微扬的嘴角勾勒出宁静神秘的微笑,正是“高棉的微笑”的早期雏形。衣纹细腻的长裙,也体现了不同时期的工艺特点。虽多为残件,仍能想见当年的庄严柔美。

王城引道两侧立有天神与夜叉造像,二者神态、发冠风格迥异。夜叉面相威严愤怒,纹饰精美,作为佛教护法神,负责驱邪守御、护持佛法。
这尊蒂娃妲头像,是吴哥通王城引道的守护天神造像,与夜叉成对出现。头饰精致华美,尽显天神的端庄。她与夜叉共同构成“搅拌乳海”的守护场景,象征着秩序与光明,守护着王城的神圣秩序。

阇耶跋摩七世复国后改奉大乘佛教,尊观音为保护神。造像发髻上的阿弥陀佛坐像,是观音的标志性“化佛冠”。
这尊像兼具般若波罗蜜多菩萨的属性,体现了吴哥佛教艺术中神祇身份融合、慈悲与智慧合一的特点。

这件那伽栏杆以那伽与金翅鸟结合为饰,蛇冠正面,金翅鸟跨坐于三头那伽之上,辅以六头蛇首,金翅鸟自身即构成第七头,是高棉建筑装饰的经典符号。

吴哥遗迹中的造像,题材大多源自印度教与佛教神话,而服饰细节则忠实地记录了不同时代高棉人的生活风貌。
男女造像的衣裙装饰各有特色,既勾勒出男性造像的沉稳端方,也衬出女性造像的婀娜柔美,成为解读高棉社会文化的重要线索。

吴哥寺庙是微缩宇宙,门楣则是承载象征意义的“细胞”。这件门楣主题为因陀罗骑乘三头象爱罗婆多,辅以那伽与枝叶纹样,构图紧凑,兼具装饰与叙事功能。

这件门楣集植物纹样、神话叙事与世俗场景于一体。主体饰带点缀三枚圆徽,中央表现林伽出世,旁饰毗湿奴、梵天象征;下方刻画国王灌顶仪式,婆罗门与乐师环绕,还原高棉仪轨风貌。

高棉人将行星视为神祇,以“九曜”命名一周七日。残件依次呈现太阳神、月亮神、阎摩与伐楼那,每位神祇都安坐于象征天宫的壁龛中。这类图像既是寺庙装饰,也可能用于供养祈福。

佛教早在真腊时期便传入柬埔寨,与本土印度教并行发展。是11至12世纪,佛教日渐兴盛,造像中的佛教元素愈发丰富,佛陀端坐那伽之上禅定的形象,也成为这一时期极具代表性的造型。

吴哥文明的青铜器兼具日用与祭祀功能,工艺传承千年,串联起王室仪轨与民间生活。
这件青铜钟距今约2400年,是柬埔寨史前青铜遗存。器身饰S形纹、锯齿纹等东南亚本土纹样,采用失蜡法与合范法复合铸造,工艺成熟,为古时祭祀礼器,也是研究早期冶金技术的重要实物。
这面铜鼓产自公元前1世纪,属东山文化经典器物。鼓面太阳纹、羽人、劳作、乐舞等纹样,宛如史前“无字史书”。器物以多合范浑铸而成,代表当时青铜铸造最高水准,既是农耕祭祀重器,也是族群权力的象征。

在吴哥通王城遗址中,还发现了青铜冶炼作坊,可见当时铸铜业纳入皇家体系,有着完善的分工与运作规模。

这件船首饰造型为双头金翅鸟,设于船首位置。铸造繁复精巧,除装饰作用外,也寓意震慑来敌。

佛足为佛教重要象征,五趾匀称,足底汇聚一百零八种吉祥纹饰。其形象代表佛陀,这样的佛足画亦被民间用来祈福纳祥。
礼制不仅贯穿古高棉社会,而且宗教宇宙观也渗透于各类器物。传统技艺传承至今,还原市井百态,见证文明交融,让古老文明永续流传。

柬埔寨制陶史可追溯至数千年前,是探寻高棉早期文明的重要实物。史前陶器以陶釜、储物罐为主,造型简约,服务于日常炊煮、储粮等生活所需。器身纹饰质朴,尽显远古先民原始的审美特色。

中国瓷器经海上贸易传入吴哥后深受欢迎。当地工匠借鉴外来工艺与审美,融合本土特色,形成独有的制瓷风格。

这件象形瓷罐造型巧妙,兼具实用与雕塑美感,设流口与把手,便于使用。器物运用多种装饰技法,大象纹饰、配饰、纹路刻画栩栩如生,象背还塑有驭象人像,细节精巧,是实用与艺术兼备的佳作。

15—19世纪后吴哥时代,高棉艺术风格转变,从恢弘的皇家宗教艺术,走向精致的民间世俗艺术,各类器物成为主流文化载体,青铜用具与礼器尤为丰富。
早期容器可储油照明;清代风格青铜罐用于存放槟榔石灰,造型别致、用途多样;晚期黄铜唾壶,兼具民俗与宗教功用,件件折射出当地生活风貌。

本组多为木质民俗器物,兼具日用与祭祀功用。选材天然、纹饰寓有吉祥之意,承载着当地信仰与民俗风情,是研究东南亚民间文化的重要遗存。

这件木制法座是柬埔寨近现代宗教礼器,两端饰那伽蛇首,座身浮雕繁复,下方中央由夜叉托举,象征护持佛法;两侧则有展翅欲飞的迦楼罗。座面竹篾编织,兼具实用与神圣功能,是高棉木作工艺与宗教信仰的融合之作。

从“高棉的微笑”到市井烟火,我们走过了吴哥文明两千年的旅程。它的宇宙观、信仰与生活哲学,都藏在每一件器物里。愿这份沉静与温暖,留在你心中,也延续着中柬千年的文化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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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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