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化事件:上千名日军枪毙后被扔进冰窟,让日本人难以忘记的痛

1946年2月2日是农历大年初一。通化街道上张灯结彩,鞭炮声连绵不断。这天傍晚,辽东军区后勤兵工部的供应股长沈殿铠在街上走着,突然碰到他的亲戚刘敬儒,被拉回家喝酒。几杯下肚,这位长辈话多了起来,说通化马上要"变天"。

喝酒的两个人,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沈殿铠不知道,这位亲戚是这次暴动指挥部的财务处长;亲戚也没料到,外甥会把话原原本本报上去。沈殿铠假装同意参加暴乱,把计划套了出来。这时候离动手只剩大半天了。

这顿年酒没能拦住第二天凌晨的枪声,却决定了那一仗的结局。几天后,冰封的浑江边枪声不断,被处决的暴动者很多就沉进了江面上凿开的冰窟。中国这边叫它"二·三事件",日本那边叫"通化事件",八十年来一直有人把它当成一桩伤心事来讲。

日本的讲法大多从冰窟讲起。可要是把时间往前拨几个小时,事情就是另一副样子了:一支投降快半年的军队,趁中国人过年,重新拿起了枪。浑江边的事是怎么收场的,得从这场暴动是怎么开头的讲起。

通化在长白山腹地,靠着鸭绿江。日本占领东北后,开始重点经营通化,打算将这里变成战略后方基地。日本投降时,驻通化市的六千多名日军缴械投降,周边还散着大批日侨和退下来的军人。枪是交了,好多人心里并不服。

国民党通化县党部书记孙耕尧看中的就是这些人。孙耕晓瞭解到在通化还有22,432名日本军人可以利用("孙耕晓"是孙耕尧的另一种写法)。1945年12月15日,国民党通化县党部书记孙耕尧与日本战犯原关东军125师团参谋长藤田实彦见面,密商暴动计划。

孙耕尧许给日本人的条件很诱人:只要日军战俘帮着推翻通化的人民政权,就允许日本侨民加入中国台湾籍,还保证他们以后有工作。他心里还有一笔账,有记述说,他打算先利用日本人除掉共产党,然后等大局底定后,再依靠有美军装备的国军除掉这些关东军官兵。

藤田其实早就被盯上了。他曾被逮捕,关在通化市龙泉酒店的司令部里,可在1945年12月30日晚上七时成功脱离了中共的管控。消息走漏后,通化方面在1月10日对日本军民实施出入通行管制。1946年1月15日,在孙耕尧家召开的秘密会议上成立了"暂编东边地区军政委员会",日子也定了下来。

再回到大年初一那天。沈殿铠的情报送上去的时候,城里兵力很空,我军主力部队正在通化一带各山区剿匪,市内只有三个连兵力。当晚七时许,由茹参谋长和沈殿铠带着警卫班,火速赶到敌特分子姜际隆家,将孙耕尧等12人抓获。

带头的抓到了,暴动却没停下来,管打仗的藤田还在外面。凌晨四点,市内电灯同时闪灭二次,而后全熄,山城漆黑一片。暴动者分头扑向専员公署(前省公署)、通化支队司令部(前身为龙泉酒店)、通化监狱、公安局和机场。

监狱和公安局为什么也在名单上?因为满洲国皇帝溥仪的皇后婉容,还有其弟弟溥杰的妻子嵯峨浩都被关押在那里。嵯峨浩出身日本贵族,在藤田眼里,把她抢出来就多了一面招兵的旗子。

提前布的防发挥了作用。在炮兵学校内,准备给九七式战车加油的日军官兵被当场逮捕;在航空队,包括林弥一郎在内的日籍教官都遭到严加看管。没了坦克和飞机,暴动者手里只剩轻武器,有的人拿的还是军刀。

最惨的是红十字医院。病床上的伤员没法还手,据统计,守军一方26名士兵阵亡 超过150名伤员死亡。这些人熬过了十四年抗战,却死在了胜利后的病房里。朝鲜义勇军(后来改编为李红光支队)五连在连长高应锡的率领下,在完成接应青少营安全转移后,又立即赴红十字医院抢救伤员。

这一夜还有个少有人提的细节。孙耕尧被抓后判了死刑,不料因为凌晨暴乱已经开始,电路被切断,行刑战士黑暗中没有击中孙耕尧。直到天亮暴动垮了,八路军返回驻地发现孙耕尧等暴动头目均活着,遂补枪击毙所有罪犯。

至3日下午,暴乱最终平息。伤亡数字两边各说各的:东北民主联军说法: 1,000余日本人死亡 3,000余日本人被俘 日本说法: 3,000余日本人死亡。接下来就是浑江边的处决,被关押的嵯峨浩回忆:"岸边枪毙人的枪声一直持续了两天。"

藤田也没跑掉。他在全城大搜捕的第七天被抓获,藏身处是日本商社的一栋社宅阁楼。他没被枪毙,被绑到全城最热闹的裕丰厚商店展览上示众,每见到日本人来参观,藤田实彦都会鞠躬谢罪。3月中旬,他因肺炎病死在医院。

到了日本,这个故事慢慢换了说法。作家加藤康男写过一本书,书名译过来叫《八月十五日起的战争:"通化事件"》,副标题是"日本人不知道的满洲国悲剧"。书的简介称,终战后半年,满洲有三千日本人遭虐杀。这些内容先后在《花田》和《正论》两本杂志上刊载,都是日本有名的保守派刊物。

有意思的是,日本自己的词典也没法回避暴动这回事。一部日文网络辞书给"通化事件"下的定义,翻译过来就是:与国民党军一方联手的日本人武装叛乱蜂起和赤十字病院袭击的失败事件。叛乱、袭击医院,这几个关键词都写在定义里,到了一些书里却被挪到了不起眼的地方。

这种挑着讲的做法,到2026年还有回音。今年2月3日,网上有人发帖纪念这场暴动八十周年。2026年5月3日,是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纪念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表示,面对日本"新型军国主义"成势为患,重温东京审判的背景、结论和原则,更具现实意义。

东京审判说的是大账,通化是一笔小账,可道理是一样的:只讲自己挨的打,不讲自己先动的手,后人看到的就只剩一半。五月底,纪念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国际研讨会28日在上海交通大学举行,与会的也有日本学者。

那天夜里被看管起来的日籍教官里,有个人叫林弥一郎。他和藤田一样是投降的日本军人,走的却是另一条路。暴动平息还不到一个月,东北军政大学副校长何长工用浓重的湖南口音喊道:"我宣布,东北民主联军航空学校正式成立!"

这就是"东北老航校",来自延安的航空骨干、选调的军政干部、青年知识分子、汪伪空军起义人员及日籍留用人员,为着同一个理想走到一起。2026年3月1日 东北老航校迎来八十华诞,东北老航校营区大门,原址位于现通化市第二中学。

今年夏天,北部战区空军的12名优秀官兵代表沿着东北老航校历史变迁轨迹走进延安、通化、牡丹江、密山、长春等地。同样是八十年前留在通化的日本军人,有人带着军刀冲进了医院,有人留下来教中国学员开飞机。

通化二中的学生每天进出那道老校门,浑江到了冬天照样封冻。日本那边记着的,是冰面上两天没停的枪声;通化人记着的,是大年初一那顿酒,还有大年初二凌晨死在病床上的一百五十多名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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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16

标签:历史   通化   日本人   日军   事件   日本   暴动   通化市   航校   浑江   东京   伤员   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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