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5月,海南保亭七仙岭下一间偏僻小屋里,80岁的苗族老人陈金玉挽起衣服,把后腰亮给来访的调查人员看。日军棍棒留下的伤痕,隔了六十多年还在。
她靠织布、酿酒过了大半辈子,那段经历以前根本无法启齿。可这一回,她把一个外人听不懂的词说了出来:四脚牛。
一把战刀,一片泥地,一个被逼着趴下去的16岁姑娘。日军强迫她行的“四脚牛”到底是什么酷刑,凭什么说它惨无人道?

1940年春天,日军一路打过加茂,占了保亭县城,在加茂河边修起据点,驻进一个小队。据点离陈金玉家只有几里地,抬脚就到。转过年来,16岁的她先被征去当劳工,种水稻,种蔬菜。
没多久,又被编进一个叫“战地后勤服务队”的队伍。这名字什么意思,她当时不懂,只知道活比劳工轻些。队里的规矩她倒是很快听明白了:谁不听话,就要挨鞭子,就要当“四脚牛”在地上爬。
进队没几天,一个中午,她正和姐妹在工棚里吃饭,日军监工带着翻译来叫她“去房间”。她进了门,被强暴了。一个十六岁的姑娘,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跑。她瞅准监工不留神,逃回了家。

可家和据点挨得那么近,日军很快找上门,把人抓了回去,惩罚就是“四脚牛”。
陈金玉后来讲过这个刑怎么做:日军把战刀倒插在地上,要她弯下腰,手脚都撑着地,锋利的刀刃刚好抵在肚子上。敢抬头,棍棒就砸下来。累了撑不住,身子往下一沉,刀刃就会凿穿腹部,人当场丧命。
往上是棍子,往下是刀,中间只留给她一个像牲口一样趴着的姿势。撑到什么时候算完,由不得她。她没有认命,又逃了一次。那回是和姐妹去加茂河洗澡,她想趁机偷偷过河,被岗楼上的哨兵发现,又抓了回来。
第二天一早,她被拉到操场上做“四脚牛”。那天下着大雨,身上刚被打出许多伤口,雨一淋,疼得受不了。她没爬几步就趴进了泥水里,动弹不得。救下她的是同队的姐妹。她们托翻译向日军苦苦哀求,陈金玉才捡回一条命。
按她自己的说法,要不是那番哀求,她可能早就没命了。姐妹们为什么都在场?

据幸存者口述,这种刑多在操场、泥地上当众进行,其他被关押的妇女被逼着围在旁边看。罚的是一个人,吓的是所有人:谁再跑,就是这个下场。这一手也不只用在被关押的姑娘身上。
据苏智良《慰安妇研究》所载,陵水的幸存者黄有良2000年讲过,日军找不到她,就把她父母推倒在地毒打,逼着两位老人“做四脚牛”,四肢着地在地上爬。
她赶回去看父母,随即被捉住。陈金玉一直熬到1945年。日军慌乱的时候,她趁黑摸过加茂河逃回家,又躲进荒山,直到听见乡亲说“哑客下海了”,才敢回去。哑客,是当地人对日军的叫法。
一个小队的据点,敢把当地姑娘编队关押、当众用刑,是谁给的胆子?2026年9月18日,吉林省档案馆公布了60份新发掘的档案。这批纸,是关东军败退时想烧掉、却没烧干净的。
上面写得明白:慰安所从设置到运营,全程由日军主导管控。“采购”慰安妇的大额资金,要经关东军相关部门核准。
有的慰安所干脆开在陆军兵舍里,还立了规矩,“军慰安所不面向非现役者”。批钱的是军队,管人的是军队,定规矩的还是军队。

其中一份档案记载:南京141名“慰安妇”需应对2.5万名士兵。在这本账上,她们是按兵力配给的,跟粮秣被服一个算法。这套制度怎么开的头,有人亲口认过。
1932年上海战事之后,日军官兵强奸驻地妇女的事接连发生,时任上海派遣军副参谋长的冈村宁次电请长崎县知事,征召慰安妇团来华。
1949年他回到日本,对采访的记者说,自己是这个“无耻之极的慰安妇制度的始作俑者”。口子一开,慰安所跟着日军的占领区一路铺开。

按苏智良团队编写的《日军“慰安妇”全史》的统计,日军在中国建的慰安所至少有2100个,陈金玉所在的加茂河据点,只是这张网上的一个点。军方图什么?
据苏智良、吉见义明研究归纳,动机大致有五条:防止强奸败坏军纪,预防性病,防谍,安抚军心,还有在中国妇女身上发泄。
条条算的都是部队的战斗力,没有一条把这些女人当人算进去。再回头看“战地后勤服务队”这个名字,就看得懂了。人被归进后勤,姑娘逃跑就等于军需跑了,抓回来必须罚,而且要罚给所有人看。
“四脚牛”这个叫法出自海南幸存者之口,日军档案记下的是另一半:谁设的所,谁批的钱,谁定的规矩。

两半拼在一起,那把倒插的战刀背后站着的是整支军队。这一点,日本政府自己也认过。1993年8月4日,官房长官河野洋平发表谈话,承认慰安所是应军方要求设置营运的,征募中有许多违反本人意愿的强制事例,并表示道歉。
罪是一支军队犯下的,讨说法的却只能是一个个上了年纪的老人。1992年12月9日,东京,“战争受害女性国际听证会”。64岁的山西盂县老人万爱花走上台,她是中国内地第一个站出来公开控诉的受害女性。
她的遭遇发生在山西。1943年,日军扫荡她所在的村子,把她抓进据点,白天吊在窑洞外的槐树下拷打,晚上施暴。

她逃出去,又被抓回,前后三次落进日军手里。听证台上,她脱掉上衣,指着身上的伤疤揭露日军的暴行。讲到自己被摧残之后又遭毒打,肋骨和大腿骨被打断,落下终身残疾,她当场昏倒在台上。
她说过一句话:“只要我不死,这就是永远的证据!”她指的是自己被撕裂的耳垂,伤残的肋骨和胯骨。
海南的姑娘们也站了出来。2001年7月,陈金玉、黄有良等8名海南受害者向东京地方法院起诉。八个人受害时全是未婚少女,最小的14岁,最大的17岁,多是黎族、苗族。海南受害者持续赴日诉讼、作证,要求日本政府承担责任。
2008年,82岁的陈金玉亲自到东京,出席二审开庭。官司从一审打到2010年终审,日本三级法院都驳回了赔偿请求。可每一级判决都写明,侵华日军在海南岛绑架、监禁、强暴妇女的事实存在。

万爱花先后六次赴日,三次诉讼三次败诉,判决同样认定了日军的监禁和强奸。钱没赔,歉没道,事实却被老人们一趟一趟地钉进了日本法院自己的判决书。
如今日本右翼团体要求教科书删掉“慰安妇”的表述,政府也表态不再认可“从军慰安妇”的说法,可判决书上的字,他们删不掉。
能出庭的人越来越少了。陈金玉2012年去世,生前留下一句话:“自己老了,不能去索债了,但债一定要偿还的。”到2026年,中国大陆登记在册的幸存者仅剩6人。
人会走,证据留下了。陈金玉亮出来的后腰棍痕、脸上的刀疤,被来访的人记录在案。万爱花昏倒在听证台上的那一幕,被记了下来。关东军没烧完的那些纸,如今就存在吉林省档案馆里。

把一个16岁的姑娘逼到倒插的战刀上面,手脚着地,像牲口一样趴着,抬头挨棍,趴下穿腹,这就是幸存者口述里的“四脚牛”,说它惨无人道,一个字都不重。含泪控诉的老人所剩无几,她们身上的伤疤和那批档案还摆在那儿,陈金玉说的那笔债,谁也赖不掉。
参考资料:
[世界周刊]慰安妇幸存者讲述日军暴行.CCTV
慰安婦関係調査結果発表に関する河野内閣官房長官談話.日本外务省
铁证如山!216万字《日军"慰安妇"全史》揭示二战日军罪行.解放日报·上观新闻
《韩日慰安妇协议》引争议.央视网
日军在中国妇女身上发泄 原因竟这般无耻.人民网(苏智良相关研究).2017-08-13
更新时间:2026-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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