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米莱

三亚老城区的便民市场里，穿洗得发皱的灰汗衫、脚踩黑色塑料拖鞋的老头，正捏着个芒果反复捏软硬。

他跟摊主掰扯了半天，就为了砍下去几毛钱的差价，末了还顺手问老板要了个小塑料袋装零钱。

路过的人顶多扫一眼，没人把这个接地气的老头，和春晚舞台上风光了二十多年的赵本山联系到一起。

拍戏与养老

前阵子赵家班的新剧《走马上任》悄咪咪上线，连个正经宣发都没有，片头“特别出演 赵本山”五个字，还是被观众自己扒出来的。

这部剧主打东北市井喜剧，扛大梁的是徒弟王小利，赵本山演的兽医贾归田，戏份不算重，不用全程跟组熬大夜。

剧组就扎在辽宁本地拍，他不用跟着跑外景赶行程，也不用跑遍城市去路演站台。

每天到点去片场，状态好多拍两场，累了就跟导演说歇会儿，收工直接开车回家，还能赶上家里的热乎饭。

搁以前拍春晚小品的时候，这种松弛的日子他想都不敢想。

很多人说他这是低调复出，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根本不是出来拼事业，就是闲着没事过把戏瘾。

戏外的日子，过得比戏里还随性。

球球早就在直播间说过，父亲现在彻底进入溜达养老的阶段，商演、综艺、春晚邀约全推了，网传的病危住院全是瞎话。

他冬天飞三亚避寒，开春暖和了就回铁岭老家，一年四季跟着温度走，活成了标准的候鸟老人。

三亚的海景别墅空着落灰，他偏要住老城区的旧居民楼，没电梯，每天上下五楼全当锻炼身体。

身边人问他为啥放着舒服日子不享，他就说大房子太空，连个说话的邻居都没有，老楼里热闹，听着楼下的叫卖声都踏实。

这段时间本山传媒的日常事务，基本都交给了徒弟和子女打理，他很少再过问具体经营，

只有逢年过节徒弟们聚会，他才会出面坐主位，跟大家吃顿饭聊聊天。

之前有媒体拍到他去公司，也是穿着便装慢悠悠走进去，没带助理，也没人前呼后拥，跟普通退休领导回单位看看似的。

谁能想到，当年管着几百号人、连轴转的大老板，现在天天操心的全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只是这份看似安稳的养老日子里，藏着个让家里人头疼了十几年的老问题。

烟酒与旧疾

球球在直播间没藏着掖着，说父亲抽烟喝酒的老习惯一直没改，量不小，

正餐顿顿要喝高度粮食酒，家里人劝，徒弟也劝，说来说去都没用，他该怎么来还是怎么来。

这个烟酒量，放在年近七旬的老人身上都算多的，更别说赵本山还有过要命的旧疾。

2009年他在上海拍《乡村爱情3》，突然头疼倒地，送进华山医院才查出是颅内动脉瘤破裂，蛛网膜下腔出血。

当时情况危急，手术往颅内放了11枚铂金弹簧圈，才算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主治医生当时反复叮嘱，必须戒烟戒酒，不能劳累，情绪也不能激动，不然二次出血的风险极高。

术后头两个月他确实听话，烟酒全不碰，饭吃得少，人却胖了十几斤，可整个人看着没精神，天天蔫蔫的打不起兴致。

没撑多久他就把烟酒捡回来了，身边人劝得多了，他就说不抽不喝，活着都没什么奔头。

这话听着任性，放在他身上，却没几个人能真的狠心指责。

人的习惯，根本不是老了才染上的享乐毛病。

赵本山六岁那年母亲去世，父亲远走他乡，他跟着盲人二叔长大，吃百家饭穿百家衣，从小就尝尽了人情冷暖。

为了谋生跟着二叔学二人转，十几岁就跑野场子演出，零下二三十度的冬天，露天舞台上站半个钟头，浑身冻得僵硬。

那时候没什么保暖设备，下场喝口高度酒暖身子，是最管用的办法。

熬夜排戏、连赶好几场演出是常事，困得睁不开眼，就抽根烟提提神，受了委屈挨了刁难，也是躲在后台抽根烟缓情绪。

早年间他跟第一任妻子葛淑珍过日子，家里条件清贫，日子过得紧巴巴，全靠他跑演出挣点钱贴补家用。

后来慢慢在东北闯出了名气，登上春晚舞台，一部《卖拐》火遍大江南北，之后《卖车》《不差钱》接连爆火，他成了全国观众除夕夜最盼的人。

名气越大，担子越重。

春晚的稿子改几十遍是家常便饭，经常彩排到凌晨，下台就输液，发着烧也要硬撑着上台。

后来创办本山传媒，几百号徒弟和员工指着他吃饭，徒弟闯祸他要出面兜底，公司经营不好他要扛着压力。

那些年关于他的传闻从没断过，有人造谣他移民国外，有人评价他的小品过于乡土难登大雅之堂，还有人说他跟走红的徒弟理念不合，相处生分。

真真假假的消息满天飞，他很少出来回应，该干嘛干嘛。

外界吵得再凶，他也没停下过脚步，上春晚、拍电视剧、办剧场，连轴转了几十年。

烟酒就跟着他从穷日子过到富日子，从无名小卒陪到小品之王，早就不是简单的嗜好，是刻进日子里的老习惯。

这些年劝他戒烟戒酒的人不计其数，可没人真的想过，戒掉烟酒，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选择与两难

关于他的生活状态，网上一直吵成两派。

有人觉得他辛苦了一辈子，钱早就挣够了，老了怎么开心怎么来，没必要被健康规矩捆住手脚。

也有人始终替他捏一把汗，颅内的弹簧圈是明摆着的隐患，年纪大了血管本来就脆，烟酒不离身，实在太冒险。

两边说的都有道理，只是站的位置不一样。

其实站在他的角度看，这更像是一场迟来的“自私”。

前半辈子，他活给观众，活给徒弟，活给家人，唯独没怎么活给自己。

当小品王的时候，要对亿万观众的期待负责，不能演砸，不能出错，连生病都要挑没工作的时候。

当公司老板的时候，要对几百号人的生计负责，不能倒下，不能松懈，连情绪都不能随便表露。

当父亲当丈夫的时候，要撑着整个家，给孩子遮风挡雨，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几十年下来，他扮演了无数角色，唯独很少做“老赵”自己。

现在年纪大了，舞台退了，权力交了，孩子也都长大了，他终于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担那么多责任。

住普通房子，逛菜市场，抽烟喝酒，按自己喜欢的方式过日子，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把自己的感受放在最前面。

这份选择，也戳中了很多中国式家庭的养老难题。

做儿女的都希望老人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总想着让老人按健康标准生活，戒烟戒酒，清淡饮食，规律作息。

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习惯早就刻进了骨子里，哪是说改就能改的。

硬逼着戒断，老人天天闷闷不乐，精神垮了，免疫力未必就好。

顺着老人的心意，又要担着健康风险，生怕出点什么意外。

球球在直播间说起父亲的烟酒习惯，语气里全是无奈，不是不管，是管了也没用，总不能天天看着他。

这种左右为难的心情，几乎每个家里有老人的人都懂。

我们没法评判赵本山的选择是对是错，毕竟日子是他自己在过，其中的滋味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一辈子的习惯难改，旁人的担忧也是真心。

我们能做的，也只是隔着屏幕道一句善意的提醒，愿他能把握好分寸，平平安安，舒舒服服地过完剩下的日子。

毕竟人这一辈子，能按自己的心意活着，本来就是件难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