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的戒色试验：连自己的老婆都要防？

提起曾国藩，很多人想到的是“半个圣人”、湘军统帅，还有家书里那些教子名言。可要是翻开他三十出头写的日记，会看到另一个人。

这个人爱多看女人几眼，拿朋友的小妾开过玩笑，还常为夫妻间的房事懊恼。这些事他一条条记下来，再一条条骂自己。

对照唐浩明评点的日记，这条写于道光二十三年正月二十二日。那天他赴恽浚生的饭局，同时参加甲午科同年的团拜，日记里也找不到“姬妾如云”这类字眼。

他骂自己的理由写得很直白，就是当天在席上眼睛总往不该看的地方瞟。晚上妻子欧阳氏卧病在床，他嫌呻吟声吵，又出门找朋友闲聊，一更天才回家。

回来后还为下人一点小事发了火。这一天的日记里，他骂完自己“耻心丧尽”，最后又补了一句“可耻之至”。他为什么这么较真？

要从道光二十二年说起。当时曾国藩在翰林院，差事清闲，他自己也承认留馆后本想用功，结果天天玩乐，四十多天一晃就过去了。

那年十月初一，他立志学做圣人，开始用日记全面改造自己。教他写日记的是理学前辈唐鉴和倭仁。

日记写好后，他照倭仁的建议拿给朋友们传看，请大家写点评。这等于把自己的私事摊给别人检查，今天的人很难做到。

“好色”这个毛病，他自己挑出来，翻来覆去地批。读这些文字，会觉得他狠，也会觉得他实在。骂得最出名的是朋友纳妾那件事。

也是在道光二十二年，他听说一位朋友新纳了妾，非要人家领出来见一面，见了还说了些轻佻话。他在日记里写的是“友人纳姬，欲强之见，狎亵大不敬。

在岱云……”不少文章说纳妾的就是陈岱云。从原文看，见妾和在岱云家说笑是分开记的两件事，纳妾的朋友是谁并没有写明。

标题说“连老婆都要防”，指的是他对夫妻房事的态度。他的日课里有一条“保身”，写的是照父亲曾麟书的嘱咐节劳、节欲、节饮食。

他还给自己定了三戒：戒吃烟，戒妄语，戒房闼不敬。第三条管的就是他和妻子之间的事。戒烟他做到了。

道光二十二年十月二十一日，他当场折断烟袋，发誓再也不抽，此后一辈子没再碰过。第三条却一再失守。

同年十一月初四，他上午读书读不进去，中午欲念上来没能管住，和妻子同了房，事后骂自己“真禽兽矣”。第二年三月初二他又犯了一次。

他在日记里写，白天在闺房中“不敬”，去年发誓要戒，如今又犯，可耻可恨。偏巧吴廷栋当天来访，两人谈了很久，他面对好友只觉得没脸。

吴廷栋字竹如，也是讲理学的同道。和自己的妻子亲近，至于骂成这样吗？我们看下来，他防的主要是两样东西。

一样是身体。他在日记里说，明知自己体弱还不节制，是最大的不孝。另一样是时间。

大白天待在内室，书没读成，按理学的标准就是辜负光阴。这里面能看到理学“存天理，灭人欲”的影子。

老辈人普遍认为纵欲是伤根本的事，曾国藩身体又一直不好，所以对夫妻之事也要求自己能省就省。放到今天，夫妻正常亲近，没人会说是错。

他这套标准太严，我们不必照搬，跟着他守规矩的欧阳夫人也不容易。他的小女儿曾纪芬生于咸丰二年，那时他已经四十出头。

后来十多年他在外带兵，夫妻聚少离多，那是战事造成的。还有一件事绕不开。

1861年9月湘军攻下安庆，到了十月，一位陈姓姑娘进了总督衙门，成了曾国藩的妾。他在给曾国荃的信里解释，自己长年受癣疾折磨，纳妾是为了夜里有人帮着搔痒。

陈氏没过两年就病逝了。这段史实摆在那里，硬要把他捧成完人是站不住的。所以这场试验，他算不上全胜。

可他身上有一点值得我们学：毛病不藏着，天天记账，犯了就认，认了接着改。和那些人前讲道德、人后放纵的人比，他起码对自己诚实。

这个老话题放到今天并不过时。中秋、国庆前夕，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公开通报了6起违反中央八项规定精神的典型问题。

通报于今年9月23日发布，排在第一个的是国务院国资委原副部长级干部潘良。

按通报内容，2016年至2025年，潘良多次接受私营企业主安排的宴请，吃高档菜、喝高档酒，多次接受对方安排的高尔夫球活动，还和亲友一起接受对方安排的娱乐活动，费用都由对方支付。他被开除党籍，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这类问题，大多是从一顿饭、一场球开始，口子越撕越大。曾国藩连一个眼神、一句玩笑都要记下来，看着迂腐，用意在于小处设防。

纪检机关每逢节日都要通报典型问题，道理也一样：小节守住了，大节才不容易出事。回到标题的问题。

曾国藩真正要防的，是那个管不住自己的曾国藩，欧阳夫人只是被他这套严规矩顺带捎上了。一百八十多年过去，这个道理没变：人最难管的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