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块界石到一段历史,青岛西海岸博物馆“琅琊叙事”的边界失守
2026年8月19日,国家文物局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全国博物馆陈列展览内容审核工作的通知》(文物博函〔2026〕1233号),这份文件,为审视当下一些博物馆跨地域“争夺”历史话语权的现象,提供了清晰的标尺。
青岛西海岸博物馆新馆以《向海而兴》为核心展览,秦汉历史中,将秦代琅琊刻石等文物作为“实证琅琊作为秦汉滨海郡城”的依据。这一叙事本身并无不妥。问题在于,当展览的“琅琊”边界被不断外扩时,它悄然跨越了一条不应逾越的线——将本不属于青岛的历史文物与历史事件,纳入了自己的叙事框架。
苏马湾界域刻石,位于江苏省连云港市连岛苏马湾,是新莽时期东海郡与琅琊郡的界域刻石,刻文明确记载了一条“界线”。这是一件不可移动文物,介绍的这条界线也在连云港市境内,其有权和管辖权明确归属连云港市。然而,青岛西海岸博物馆在其“向海而兴”基本展陈中,出现了这件文物的拓片,其介绍内容还频出错误。展出拓片本身或许合规,但当这件属于连云港的文物被置于青岛“琅琊”叙事的语境中时,公众便容易产生“琅琊文化属于青岛”的错误认知。一件文物的实体归属地,与它所关联的历史文化概念,被有意无意地模糊了。
青西博危害不止于一块界石,其展出界石的前提都是经不起推敲的。
在更高层面,青岛西海岸博物馆将“秦始皇琅琊台”的认定牢牢绑定在自己身上,就是错误。
《史记》明确记载秦始皇二十八年东巡琅邪期间,立了两块刻石,原文开头分别为“维廿八年”和“维秦东门兼有天下”。这两件事发生在不同地点,即黄岛琅琊台和赣榆秦山岛。
连云港秦山岛有秦始皇刻石,有明确的文献记载,即便实物未现,文献本身已是历史的一部分。
至于黄岛琅琊台是越都琅邪,一直被学界质疑。在如此重大的学术争议尚未尘埃落定之际,无视秦始皇东巡琅邪刻石是两块的史实,无视琅邪地望之争的现状,青岛单方面凭借入选十大考古发现和自己组织的专家会议将其包装成“定论”,本质上是以青岛西海岸当代资源,为华夏越、秦历史“定调”,这是哪来的底气?在这样的背景下,展出连岛界域刻石,更属于文化“僭越”。
这种做法,恰恰与国家文物局1233号通知的精神背道而驰。通知要求博物馆“对陈列展览内容进行自主审核”,确保“所有展览内容符合规范要求”;对“内容存在争议的,应由博物馆组织专家快速研判、妥善处置”。而青岛西海岸博物馆的做法,恰恰是在争议未决时单方面选择了有利于己方的叙事,并将其作为定论向公众呈现。
本人致电青岛市政府,青西新区无视错误,态度淡然,没有改错之意,这不是“妥善处置争议”,而是“用叙事覆盖争议”。同时也反应出对1233号通知的态度!
博物馆是历史的守护者,而非历史的争夺者。当一座博物馆凭借其所在城市的资源优势,在学术争议未定之时强行“认领”一个跨地域跨越千年的历史符号,并将其系统性地纳入自己的文化品牌时,它伤害的不仅是学术的严谨性,更是公众对历史的信任,是一种文化“强d”行为。1233号通知的出台,正是对这种倾向的及时纠偏。历史的解释权,应交由学术研究的严谨性来决定,而非城市的资源动员能力。这,才是博物馆应有的底线与尊严。



更新时间:2026-09-04
本站资料均由网友自行发布提供,仅用于学习交流。如有版权问题,请与我联系,QQ:4156828
© CopyRight All Rights Reserved.
Powered By 61893.com 闽ICP备11008920号
闽公网安备3502030203490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