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随笔 || 母亲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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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呼唤

小康

躺在松软的席梦思床上，我常常于半夜听见母亲在山坳里对我的呼唤。那呼唤在山谷中形成回音，那回音撞击着我的心扉。

童年时，我居住山里，每当暮色苍茫，炊烟如雾一般飘散，山坳里便传来母亲呼唤顽童回家吃饭的声音。

母亲有一个习惯已坚持多年，只要家里差一个人没回来，是绝对不准动筷子吃饭的。尽管桌上的饭菜并无油腥，但一家人围坐桌边，那亲人相聚的温馨却在故乡的黄泥小屋里弥漫。所以，母亲在黄昏中对我的呼唤，现在想起来是一种母爱和亲情的呼唤。

瘦弱的母亲站在山坳上用高高低低的声音呼唤我，我跌跌撞撞地回家，便看见柴火灶前的火光映红了母亲平时看起来苍白的脸颊，额头上沁出了汗珠，被刺鼻的烟火呛得咳嗽不止，便成了我记忆中不能磨灭的剪影。

后来，我升入初中，上完高中，就进了省城大学。

大学毕业后，我在城里有了一份工作。每天在单调的下班铃声中，我拖着疲倦的身体走出工厂，母亲在那山坳间的呼唤又若有若无地传来了。母亲，你可站在山坳中的原地等我？你可知道我在流言的泡沫中痛苦地翻滚？暴风雨再猛，只要母亲在山坳中等我，我就不会再害怕。

前不久，我将母亲接进了城里。放下镰刀锄头的母亲要开始享受城里人的福气了。

有一天，我埋头赶往上班的路上，突然抬头看见了阳台上的母亲正凝望着我，我顿时感觉一股暖流从身躯穿过。后来我才知道，母亲进城后，几乎每天都站在阳台上悄悄地望着我。这看起来森严而又冷漠的大楼，因为有母亲的守候，我突然感觉到她的温暖、她的慈祥。

山坳里的母亲，阳台上的母亲，因为有你不知疲倦的呼唤，也许我不会再轻易迷途；流连在母亲的目光里的呼唤，如大地一般朴实深厚。在声声呼唤中，是灵魂皈依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