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7 月 27 日,一则公告在上海家长圈悄然流传:上海徐汇区民办爱菊幼儿园宣布,经第三届第 3 次理事会决议,将于 2026 年 7 月 31 日正式终止办学。

这所曾让无数徐汇家长趋之若鹜、托关系抢名额的“顶流”幼儿园,在办学近十年后,就这样安静地退出了历史舞台。没有告别仪式,没有转园安排公告,只有一个干脆利落的“再见”。

要理解徐汇爱菊停办的震动,需要先回到它曾经的光环。2017 年前后,这所位于复兴西路 70 号、坐拥一栋带院子老洋房的幼儿园正式开园。彼时的上海正值二孩政策后的出生人口高峰,优质学前教育资源极度稀缺,而爱菊的卖点精准地切中了家长最敏感的神经:“毕业可直升爱菊小学”。
在公民同招、民办摇号政策实施之前,“幼儿园+小学”的升学闭环是真实存在的红利。
家长们愿意每年支付高昂的学费,本质上是为一张通向优质小学的准门票买单。
那时的爱菊,托班名额需要提前一年占坑,面试排队能排到马路上,是名副其实的“顶流”。
2020 年,上海正式实施“公民同招、民办摇号”政策。这项政策的本意是促进教育公平,但对爱菊这样的民办教育链条而言,影响是结构性的。幼儿园“准直升”的隐性优势被彻底抹平。家长每年投入十几万学费,却再也换不来确定性的升学优势。
与此同时,徐汇核心地段的租金与人力成本居高不下,收入端被政策卡住,支出端却年年攀升。当“贵”不再等于“值”,生源的持续外流便成为不可逆转的趋势。办学近十年后,终止办学几乎是财务逻辑下的必然结果。
徐汇爱菊并非爱菊教育体系 2026 年退场的第一个成员。事实上,更早之前,同品牌的浦爱菊幼儿园有限公司已经走完了完整的“教育局批复到终止办学”流程。

徐汇爱菊的故事并非孤例。据各区教育局官网公开发布的批复文件,2026 年 1 月至 6 月间,上海已有多所幼儿园获批终止办学或注销办学许可。
2026 年上海幼儿园停办潮不完全名单

以上 2026 年终止办学批复对象均为民办幼儿园,没有一所公办园。这反映出民办园在生源下滑周期中抗压能力明显弱于公办园,公办园有财政兜底,而民办园完全依赖学费收入,一旦生源下降,财务平衡便迅速被打破。
闵行世纪昂立幼儿园走到了破产程序终结、无财产可供分配的境地,附上海三中院破产裁定;静安育华、普陀闻广咪咪等则是举办者主动申请注销;青浦爱菊由教育局批复同意终止。
不同的退出路径,折射出不同办学生态的困境,有的扛到了最后一刻,有的选择了体面离场。
从中心城区的静安、普陀,到近郊的闵行、浦东、嘉定,再到远郊的松江、青浦,停办现象并不局限于某一区域。这说明生源下滑是全上海面临的系统性问题,而非某个区的局部现象。
要理解为什么连徐汇爱菊这样的“顶流”都撑不住,必须跳出个案,看上海学前生源的整体走势。数据揭示的事实是:这不是某所幼儿园的危机,而是整个行业的收缩。
这些数据传递出一个清晰的信号:上海学前教育的总量供给是充足的,甚至可以说是充裕的。问题在于,当总盘子不变甚至缩小时,民办园的市场空间被公办园和普惠园持续挤压,生存空间自然收窄。
根据上海市教委教育事业统计数据,全市入园幼儿从 2020 年的约 19.99 万人降至 2025 年的约 14.14 万人,降幅接近 30%;在园幼儿总数从约 57.15 万人降至约41.84 万人,6 年减少超过 15 万人。
从出生人口看,上海常住人口出生数从 2016 年的 21.84 万峰值,降至 2023 年的 9.8 万,近乎腰斩。
2026 年入园的孩子对应的是 2022 年 9 月至 2023 年 8 月出生的孩子,参照 2022 年上海出生人口约 10.8 万人,预计 2026 年全市入园人数在 10-12 万左右,约为 2020 年峰值的一半。
分区来看,中心城区的生源降幅远比郊区剧烈:黄浦 2020 年入园 4167 人降至 2025 年 2275 人,降幅 45%;长宁降幅 47%,虹口降幅 40%,静安降幅 40%;徐汇降幅接近 30%,在市区中相对“抗打”;而浦东、青浦、奉贤、嘉定等人口导入区降幅在 15%-17%左右。
越是优质教育资源密集的中心城区,家长对民办园的“溢价支付意愿”越高,当出生人口腰斩,这些区域民办园的客源流失也最猛烈。徐汇爱菊恰恰位于这个风暴眼的中心。
更新时间:2026-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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