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吃紧”的真相，终于有人讲清楚了！原来钱是这样花掉的

先看一个数字：34%。殷剑峰根据2012至2020年的平均数据测算，中国财政支出中雇员报酬占比约34%，社保福利救助和投资也都在三成左右。这个口径包含教师、医生和基层事业单位人员，不能简单等同于公务员工资，但它确实点出了地方财政最难压缩的一块支出。

不同国家的教师、医生和公共服务人员采用不同的供养方式，横向比较会受统计口径影响。可对地方财政来说，人员经费按月支付、长期延续，刚性很强。

工资按月要发，公共服务不能停，这类支出最难随收入下滑同步收缩。

一个地方财政里，最难压缩的就是这块。问题来了：这么一大块每月必付的开支，前些年靠什么撑住？

2021年1月28日公布的财政账本显示，2020年全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84142亿元，规模相当于当年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本级收入的八成多。卖地收入曾经是许多地方的重要支撑。

税收像果园里每年结的果子，土地出让更像一次收取一段很长时期的使用权收入。前者可以持续，后者高度依赖房地产周期。

地价上涨时，刚性支出容易被收入繁荣掩盖；地价一回落，支出却不会跟着迅速下降。

2025年全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41518亿元，同比下降14.7%。2026年前三季度，这项收入降至16087亿元，同比又下降27.9%，土地财政仍在收缩。

对产业薄、人口外流、税源偏弱的城市来说，土地收入退潮带来的压力尤其明显。

前三季度，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172292亿元，同比增长5.1%；税收收入140706亿元，增长6.1%。税收在恢复，但地方本级收入只增长2.7%。

契税和土地增值税都同比下降14.5%，土地市场降温已经传导到相关税种。

同期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本级收入95593亿元，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支出177379亿元。两者不能简单理解为地方自己收入只能覆盖一半，因为支出还由中央转移支付等财力共同保障，但地方自身财源偏弱是事实。

卖地收入这个旧补丁越来越小，支出又很难骤降，地方只能在增收、化债和压缩非必要开支之间腾挪。

所以，财政吃紧不是全国税收突然垮了，而是土地收入收缩后，长期积累的刚性支出和债务压力同时露了出来。现实中的路，大致有四条。

第一条，继续托楼市，指望地价回来。

这些年，多地放松限购、降低首付和房贷利率、举办房交会，希望稳住需求。政策可以降低今天的购房成本，却很难单独改变家庭对收入、人口和房价的长期预期。

前三季度土地出让收入仍下降近三成，说明靠楼市迅速回到旧轨道并不现实。

因为这些政策只能降低“今天买房的成本”，改变不了“对明天的预期”。地价本质上是一座城市未来几十年人气的折现，人口在减少，收入和工作又不稳定，大家买涨不买跌，宁可租房也不愿接盘。

第二条，是盘活存量资产和增加非税收入。2023年南宁停车收费风波就是一个典型案例。

当地国企慧泊公司取得长期道路停车位经营权后，曾以未来收费权设置质押。当地后来回应，72亿元是对未来25年经营权使用收入的评估值，并非已经拿到的贷款。

这件事折射出一种熟悉的思路：把未来多年的公共资源收益提前折现。它能缓解眼前压力，却会占用未来空间。

武汉催收多年财政借款、一些城投出现票据逾期，也说明可变现的存量并非无穷无尽。第三条，是靠上级支持和债务置换争取时间。

2014年的国务院文件已经明确，中央实行不救助原则。地方债务要按市场化、法治化原则处置，不能形成无条件兜底的预期。

2024年出台的化债安排包括6万亿元置换额度，以及连续五年每年从新增专项债中安排8000亿元用于化债；另有2029年以后到期的2万亿元棚改隐性债务按原合同偿还。

债务置换能把高息、短期负担换成成本更低、期限更长的政府债，减轻利息和流动性压力，但它不是凭空把本金抹掉。

存量债务的压力缓下来了，每个月的工资和运转开支，还得地方自己想办法。

第四条，是压缩非必要支出、过紧日子。压力往往先传到编外人员、外包岗位和经营承压的地方国企，再传到招聘规模、绩效和机构设置

公务员、事业单位和地方国企并不是同一只碗，保障方式不同，承受压力的顺序也不同。

这一次更可能出现的，是编制只出少进、绩效收缩、机构合并和岗位外包调整，而不是九十年代那种成片企业关闭。

对挤考公独木桥的年轻人来说，只出少进本身就意味着门越来越窄。

把几层账串起来，财政吃紧的真相就清楚了：税收仍在增长，土地收入却大幅退潮；人员、民生和运转支出具有刚性，过去积累的债务还要继续消化。

收入高度依赖一次性资产变现，支出却要延续很多年，期限错配才是压力的根子。

托楼市、卖资产、债务置换和压缩支出都能缓一口气，却不能代替稳定、可持续的地方财源。

真正的出路，是把砍树换成种果园。消费税征收环节后移并稳步下划地方，正是在探索让地方收入更多地跟本地消费、企业和人口活力挂钩。

支出端也要提高效率，少一些低回报的铺摊子，多一些真正改善养老、医疗、教育和营商环境的投入。

这个转变会慢，也会有阵痛，但躲不过去。

饭碗有多稳，最终取决于一座城市能不能持续留住人、企业和税源。卖地繁荣时借来的硬度，往后要靠真正的产业和公共服务撑起来。

不妨看看你所在的城市：林子砍完以后，它的果园种下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