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的快乐是卡罗拉给的#
一对分别在60后和70后出生的父母,在生育第一个女儿后,家中既没有爷爷奶奶,又没有姥姥姥爷的辅助,还没有附近亲友的第三方视角介入,他们对自己孩子的控制欲有多强呢?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吧!

1.头发
小时候(1-12岁)我的头发全是生物学母亲剪的,她从来不懂护发知识,也没有学过理发技术,就简单粗暴地用橡皮筋将我的头发扎成两个左右对齐的辫子,然后拿家用裁布的大剪刀,咔嚓两下剪断,每次头发长长后都只能修剪留到肩膀上方的长度。每天早上上学前,她都不让我自己整理自己的头发和发型,一定要在她的要求下站住,按照她用力撕扯头皮的梳头手法,扎一个不高不低的马尾。只要我喊一声疼,她便骂我不知好歹。
洗头发就更吓人了,一开始她也不用洗发水,就拿洗衣粉给我洗头。或者肥皂和香皂代替。后来家里经济好了一点,才开始用正经的洗发水洗头。洗完了也没有吹风机,就用干毛巾擦一下,不论春夏秋冬,阴雨晴天,就那样等头发自然干。不知道我多年的偏头痛症状是不是也和这件事有关。
初中,为了省钱,我就学会了自己用剪刀剪头发,扎一个马尾,把末尾剪短就行。偶尔会留长一点,不过也不影响上学。
高二中午午休,我在寝室里对着镜子给自己剪头发,结果班主任透过门上的小窗口看见了,不问缘由,把我叫出去骂了一通,在办公室外面罚站了一个小时。我至今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剪头发动作很小非常安静,没打扰任何人,而且是寝室里的午休期间,并不是教室里的上课时间,他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我睡不睡午觉妨碍他什么了呢?
一直到高三参加高考报名需要办身份证,我自己去派出所附近的理发店剪了一个波波头,特别短的发型,眉毛,耳朵全露出来。后来高三快满18岁那年,我才在一个元宵节的假日里,在父母的带领下去校外(平时不让出校,也没有多余的生活费理发)找了个理发店,剪了一次齐刘海的齐肩短发。剪之前,我和理发师在沟通什么样式,而母亲一直在旁边打岔和否定。洗完了开始剪的时候,母亲嘴里也没闲着,一会儿让理发师不要给我留太长,一会儿说刘海不许挡眉毛。理发师非常无奈,憋了半晌终于对着他们说了句:让她自己做主,这是她的头发。母亲才稍微安静下来。
高考结束毕业后,我和玩得好的几个同学一起出去聚会,第一件事就立即去街上找了家理发店,把黑头发染成了酒红色。我非常满意,戴上新买的棒球帽,显得我皮肤更白了,人也更成熟了。但那天傍晚回到家,父母看到我新发色的第一眼,就开始嘲笑了,而且颇为不满地批评说:染什么颜色不好,染这么红的。
但我心情很好,完全不理会他们说了什么,也不回答任何问题,直接自己去房间里玩手机了。那是我第一次觉得长大这么好,终于有了对自己头发的掌控权。

2.衣服
从上学前班5岁开始(也许更小不记得了),我一直在穿表姐们的旧衣服。有的是她们小时候穿过的但现在长大了穿不了不要了的,有的是半新的但尺码不适合的,还有些是破了洞的陈旧的但是又补好了的:衬衣,裤子,连衣裙,旗袍都有。
虽然新学年开学,母亲也会带我去买一套新衣服,但是衣服的颜色,款式,价格,全部都是她决定。偶尔她让我试穿了以后,她自己看不出来优缺点,也会问我自己的意见和售货员的建议,但是最终还是她来决定买哪一件衣服。即使是我不喜欢的衣服,她也认为自己选得很好,回家后反复夸她自己的眼光好,还价也到位。我沉默不语,任由她表演。
有一次夏天,我穿着一件黄色的新短袖,在班上和同学讨论题目。一个女生拿着钢笔,搭在我的身后,但她忘记了盖上笔套,于是蓝色的墨水就那样留在我的新衣服腰后处。母亲在洗衣服时,发现了这个不大不小的豌豆状的墨迹,问我怎么回事。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后来仔细回想,才记起来是那个同学不小心画上的。母亲骂了我半天,说我不爱惜衣服,不珍惜她的劳动,浪费金钱,还试图让我报复回去,也去那个同学身上画几笔。
我回到学校,把这洗不掉了的墨迹给那个女孩看了,从此我们也很少一起玩耍了,虽然我并不真的讨厌她。她看了没有道歉,因为她不是故意弄脏我衣服的。我也没有原谅她,用笔不经意地在她衣服上画了一处作为回敬,因为母亲对我的责骂实在是无处安放。
现在长大了再回想起来,实在是很可笑!一件衣服而已,值得如此斤斤计较,浪费精力和友谊吗?
一直到高中,我几乎每件衣服还是得经过母亲同意后才能购买。她掌握着家里的经济权,就像掌握着一个国家所有子民的财产。父亲将所有钱都交给她保管和支用,她本可以为自己买舒适健康的衣物,但她偏不买,又时常拿着已经破了洞的袜子和质量不好的卫生用品质问我和父亲:我都舍不得给自己买新袜子,你们还不知足。其实根本没人阻止她换新袜子。家里的情况也不至于买双新袜子和几包卫生巾就破产了。
她总是一边怨恨别人不理解她,一边又诉说着她的痛苦不满和近乎自虐的节俭。实际上,我从来没对她说过任何不满的话,也根本没向她表达过任何反抗,都是默默接受了她的生活安排。不过越是这样顺从,她的控制欲愈加一发不可收拾了,而她自己根本不觉得。
高二时,有一次母亲自己非要到学校来给我送东西,在校门口看到我买了一双绣着蓝色蝴蝶结飘带的袖套,眼睛就像两个钉子,又像两把剑,一边直直地盯着,一边命令我不许戴这种袖套,要给我扒下来,带着审判长似的口吻说:上学是来读书的,不是来爱美的,别给我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可是它只是一双袖套而已,我实在不明白她脑子里的观念为何如此封建。控制了我的头发,衣服,现在连双袖套也不肯放过。我一句话都没说,径直转身回教室了。我理解不了成年人这种强烈的控制欲,也不知道一双防污渍的袖套能和爱美扯上什么关系。即使它真的能表达我年少时某种审美倾向,那又能怎么样呢?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呢?高考既不考袖套,也没禁止戴袖套啊。
那件事让我意识到一个母亲在她自己衰老的过程里,是如何嫉妒自己青春期的女儿展示任何魅力的。即便是一双袖套,一个发夹,一瓶护肤乳,她都不肯放过干涉的欲望。她并不是真的担心我的学习或者审美,只是害怕我的主体意识觉醒,人格越来越独立,以至于再也不想受她的控制了。

3.鞋子
初中时,父母在亲戚开的鞋店里给我买了一双粉色的皮质凉鞋,母亲故意买大一码说这样能穿久一点。于是我穿了三年,每次鞋底脱胶脱线了,父母就拿去鞋匠那里修修补补,总共修了三次,直到鞋底终于断掉无可修补为止。每修一次,我都要被父母指责一次:走路时不好好走,不爱惜鞋子。我听着那话,觉察出他们很怕花钱的意思,也感觉好像一双鞋子比人还金贵。为了一双坏了的凉鞋,我不开心了三次,三天。
长大后我自己工作赚了钱,发现鞋子坏了穿不了直接扔掉,再买双合适的新鞋就行。根本不需要因为东西坏了而责备谁。物尽其用的同时,也珍惜自己的好心情。人本质上不会失去任何东西,灵魂也无法占有任何东西,物质和情绪同时流经人类这个管道,因为物质而刻意为难自己的身体感受,还为了省钱而委曲求全破坏心情,根本是不必要的。因为所有那些美好自发的体验,在一点一滴丰富渲染着生命的全息图。
高中我也穿过表姐的旧鞋子。但是根本不喜欢也不怎么合脚。母亲拿来三双鞋给我时,我出于礼貌接下了,但没穿几次,我就都扔掉了。既然东西给了我,那我就有处置它们的权利。

4.吃饭
小时候不太爱吃饭,因为父母只做他们爱吃的菜,从未问过我今天想吃什么。都是母亲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我饭量极少,每次半碗饭还没吃完,就吃不下了放下了碗筷。母亲总是一边骂一边心急如焚地责怪我:不吃饭不吃肉,这么挑嘴,你像和尚一样在忌斋!听了她这话,我就更吃不下了。默默坐到饭桌外去看电视。
在学校里我从来没有零花钱,每一分钱都要省着花。于是我很羡慕其他同学有零花钱,可以吃辣条,吃糖,吃冰块,喝饮料。于是我便把中午打饭菜的钱留着放学后买零食吃,为了应付母亲每天晚上检查我的饭盒,便向其他同学借来剩饭剩菜装自己的饭盒里,弄脏了带回家。这件事她从来都没发现过破绽。后来过了很久,不知道村里的小孩是谁告了密,她便命令我不许借别人的剩饭剩菜,还威胁我既然在学校不好好吃饭,就不给我生活费了。我只好乖乖开始去食堂打菜吃饭。但食堂的饭菜真的很难吃,还是小卖部美味的零食更诱人。如今32岁的我,虽然早已学会了自己做饭好好吃饭,也依然这么认为。
回想起小学那几年,我经常肠胃不好,总是头疼还上吐下泻,母亲以为是家里买的米质量不好,太粗糙。现在想来,我认为是她在饮食方面的高压控制,导致我吃饭时一直很紧张,于是越来越不爱吃饭,更别提吃一切肉类了。
记忆更深处:大概6岁左右,在一次家庭聚餐上,姥爷想表演一下对孙辈的爱,于是夹了一块肥肉给我,我不想吃,于是很直接地说:不要。当场很清楚地拒绝了他的夹菜行为。周围的大人们包括我父母如同违抗圣旨一般表情尴尬又惶恐,喝令我站起来接住:快接住!
为了配合他们的演出,我勉强站起来,允许姥爷把那块肥肉放在了我碗里。我生来最讨厌吃肥肉,嚼在嘴里就会吐那种生理不适。于是我将这肥肉顺手挑出来放在了桌上。这时更搞笑了,桌上所有人如同丢了魂一样愣住了盯着我,父母赶紧抢着夹起这块肥肉放进自己碗里吃掉了,生怕这场面冻住演不下去了。而当时的我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如此慌乱的原因,只是凭着自主喜好的本心做了选择和决定:不吃肥肉。明明有满桌的好菜,大家各取所爱。长大后再回想这一幕,实在是很幽默,有一种服从性测试失效的美感。
有些社会制度就像那块硬塞进你碗里的肥肉,看似为了你好,实际上是营养最差的脂肪,不仅影响你的健康,还破坏你的心情,入侵你的边界。这制度席上的掌筷人从来不问也不听你的自主意愿,也不在乎你喜欢吃什么,强行赏给你的,你竟敢拒绝?是的,每个人都可以拒绝不想吃的东西,不想做的事情,不需要强加意愿。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人还在继续重复演着这出戏,用孝顺压制子女,用辈分代替意愿。却不知真实面对自己的虚弱和自己的强大,不需要在别人身上去投射验证。
每个灵魂都可以自由自在地爱自己。无需攻击他人,或者伤害自己,这股内在的能量明明可以自然而然地投射在你喜爱的事物上,去自己享受美食,语言,动物,植物,运动,音乐,绘画,手工艺,建筑……去充分感受天空的晴朗,大地的广阔,海洋的接纳。除了向外抓取或向内自伤,人还可以自由平衡注意焦点,随缘聚散。

5.睡觉
六岁前,妹妹没出生,我一直和母亲睡一个床。
家里就两个卧室。母亲一个,父亲一个。
六岁时,妹妹出生了,母亲让我和父亲睡一个床。那时虽然我很小,但我也明白男女有别,虽然极不情愿,但也不想直接睡地板。于是每晚都贴着墙睡,根本不想看也不想碰到父亲,也不肯和他盖一个被子。冷了就抱紧自己盖上衣服,困了就紧紧闭上眼。而父亲鼾声如雷,根本也不记得给女儿盖被子。
好在一年后,妹妹一岁了,母亲让我和妹妹睡一个房间。她和父亲一个卧室。我就像一个寄人篱下的外人,从来没有自己的床,也没有自己的卧室,就这样在不同的房间里换来换去。晚上虽然不用照顾妹妹,因为都是她先睡着了,我才睡,但我知道如果妹妹哭了,尿床了,我有责任去处理或告知父母。
我和妹妹共用的那个卧室,门锁一直是坏的,一直到我读完高中,也没有一次成功地关紧过。每次我想在房间里换衣服,看看书,做作业,父母就会不定时破门而入,还会质问我:你把门关着在里面干什么?似乎只要一秒钟不知道我的动态,他们就失去了生活方向。
每当我看到亲戚家的孩子和电视剧里的孩子们有自己的卧室,都一直很羡慕,但我知道,我家里不被允许有自己的专属空间。我的时间,身体,成绩,思想,语言……从头到尾都被那一对叫做父母的成年人,牢牢监控着。那时未成年的我,根本没有独立搬出去的能力,只能默默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走出这个所谓的“原生家庭”,呼吸自由的空气。

6.学习
我学生时代的每一次考试,每一张试卷,每一篇作文和日记,母亲都要亲自过问查看。
她一边享受着高高在上的审判欲,一边夸耀着她教子有方的自恋欲。
有时她听到语文老师赞赏我的文笔,也会在饭桌上向父亲或其他亲戚去转述。我听了只觉得尴尬,光速离开那个场合。
我还记得小学有一次布置作文,老师让写:我的妈妈,要真情实感。我写完了,拿给她检查,她看完非常生气,皱眉质问:既然你觉得我对你不好,那你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了,你去别人家里,看看他们会不会对你这么好,会不会给你钱,给你吃喝,给你衣服穿。
我不过如实描写了她的脾气,她的行为方式,她的语言风格,她便像晴天霹雳似地对我发动了一系列攻击。被逼无奈,我只得撕掉那篇作文,重新又写了一篇吹捧谄媚的八股文,主要内容就是赞美妈妈如何爱孩子,如何牺牲,如何劳累,如何伟大。她看完终于满意地笑了,才放心地让我交这篇文章给老师。
虽然那时我年纪尚幼,但我已经开始了解成年人的虚伪和愚蠢。我在心里暗暗讽刺了她的两幅面孔,却未露出任何不满的表情。
后来有一年春节,母亲带着我去姥姥家做客。她最爱的是二舅舅家的两个儿子,因为这两个儿子生来听力有问题,属于先天残疾,听不清也说不明白话,况且又和她一个姓,她拿出我从未见过的同情心和怜悯来热情关心他们,还让我帮其中一个弟弟写作文。我当时极不愿意,这是他自己的作业,凭什么让我来写?况且我是来做客,又不是来上学的。母亲各种教训我不懂事,说我是姐姐要做个榜样,又用高帽子捧我说我这么会写作文,要求我帮他写完作业。我真的不懂这到底是什么原理,但还是拗不过一群大人的道德裹挟。大冬天,他们坐在一起吃喝玩笑,我在一个房间安静地给弟弟写了一篇不低于五百字的作文。写完他们高高兴兴地拿出去争相观看,而我只觉得那一天异常疲惫,甚至觉得做人真的好累,一句话也不想和他们说了。
我写作是因为我自己热爱表达,我想写,不是为了来帮别人做作业,更不是父母用来社交的工具。

7.交朋友
从小到大我身边一直都有许多好朋友,不管男孩女孩,他们都对我特别好,一起玩一起学习很开心。但是父亲和母亲总喜欢干涉我的人际关系,小学时期的周末,我一般都在家里照顾妹妹。有时听到村里的小伙伴们去野炊了,没叫我,我也很失落,但是他们也知道我不可能撇下妹妹和他们去河里捞螃蟹,去山上疯跑摘野果。“她要在家照顾妹妹,没法和我们一起去玩儿”,我分明听到他们从我家路过时这样说着。
母亲总说:你不要和那个谁谁谁一起玩,她学习很差,个性又太张扬,还总是说什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判断一个人就是用学习成绩高低和外貌。但我根本听不进去,也不想按照她的想法交友。虽然有的同学学习不好,但人很热情也对我很友好,我并不会拒绝和他们来往。况且因为我自己性格比较安静,正好喜欢那些张扬活泼的朋友,带领我一起见识不同的世界视角。
后来上了初中,父亲也开始干涉我的朋友选择。一会问我:为什么不和那个谁谁一起住一个寝室一张床?一会儿又愤怒地说为什么你要和那个谁谁谁一起玩,她学习又不好家里很穷,你还和她玩到一起?
我听了实在很反感,交朋友和成绩好坏有什么关系?到现在我都认为,分数和人品无关。成绩差的同学有其他的优点,成绩好的同学未必就全都真的优秀高尚。在我学生时代的朋友中,有成绩好也有成绩不好的,有活泼外向的,也有内向细腻的。他们都如此可爱真诚,在我的学习生涯添上了缤纷多姿的色彩,我何其幸运,能和他们一起读书学习,留下了许多难忘的记忆。
父母自己也有老同学,虽然各自成家立业了不再联系,但他们难道就只和学习最好的人玩吗?殊不知成绩好的也想和成绩更好的人交友呢?什么“向上社交”真是幼稚又偏执的理解啊。你费尽心力讨好的朋友,难道就会珍惜你和你共同进退吗?你自己实力不够难道还能分享到别人实力爆发的成果?自强不息从来是人立足的根本,只知道慕强拜高、蔑视弱小的人有什么值得骄傲称赞的?
何况人生缘分从来都是一期一会,从来由不得你挑挑拣拣。越想要什么,老天偏不给你什么。
你以为是合作共赢的人,哪知他是来讨债的无底洞?你以为她是来索取的,谁知道她是来报恩的?只有成年人总是带着各种偏见去评判未成年的孩子,而未成年的孩子们根本没那么多权衡利益的心眼在学业繁忙的学校里去施展各种层次的演技。

8.经济
我知道民办三本学费一年一万很贵,超出了一个农民家庭的负担。所以大学期间,我在学校食堂里和社会上酒店婚宴做兼职,寒暑假就在厂里打工,从刚入学开始也申请了贫困助学金。打工林林总总加起来赚了七千,助学金申请三年得了有六千,大四那年成绩优异还得了励志奖学金五千,包括每年度系里面的奖学金三千,这些我都当做了自己的生活费。不过这些钱都加起来和后来父亲在我刚毕业半年就买的那辆小汽车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和讽刺。
我从小到大一直以为家里真的很穷,不论在哪儿不论干什么都要省吃俭用,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原来那个所谓的父母只是对我一个人诉苦卖惨(竟然也只有我一个人天真地相信了),让我少花钱最好别花,都留给他们自己。真是妙啊!
大学毕业后,我自己用信用卡贷款,租房,找工作,最艰难的时候在出租房里煮粥喝,靠三个不同的高中朋友借给我的600块生活费活了下来。上班一年后,还清了信用卡和借款,慢慢地才有了积蓄,我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和自由支配的钱。但父母总是想打探我的住址和公司地址,要么就是试探着问我的工资。甚至还当着我的面美美地计划讨论过让我给还在读高中的妹妹出生活费。
一开始他们借着村里要填表找我要信息和照片,后来我识别出了他们的窥探意图就再没答复了。我有权利保护好我自己的隐私,有什么问题,让村里的工作人员直接联系我。
大学时父母曾用生活费威胁我,让我放假必须回家,但是毕业后我自己有工资了终于不用回他们家过年了。我想在哪里过年就在哪里过年,按我自己喜欢的方式,吃我自己喜欢的食物,做我自己喜欢的事情。于是父亲更换了控制我生活动向的方式,他把我的手机号绑定在他的反诈软件上,美其名曰帮我反诈骗,有事无事就发一些短信教我如何防骗,我强烈拒绝并要求他解绑了手机号,也直接告知了不需要他监控我的资产。接着,他又开始向我倾诉自己的疾病有多严重(其实就是遗传爷爷的高血压,只要不喝酒,平时按时吃药就能控制住),一会儿找我给他买医疗器械血压计,一会儿要我借钱买车。
那时我只觉得疲惫。但也根本不想和任何亲人纠缠,就诚恳回答:我手里就两千块,你要就转给你。他听了似乎有些看不上,也或许有点良心发现,自己知耻了?笑着说:两千块就算了,你留着花吧,我自己还有钱,只是存银行里暂时取不出来。
自己有钱的父亲还故意找刚毕业不到一年的女儿借钱买车?真的倒反天罡了啊。我后来仔细想清楚了,他找我借钱也并不是因为看得起我的赚钱能力和经济实力,而是故意挑衅羞辱我一个女孩没有他这样的男性赚得多,想让我对他俯首称臣。一想到生物学父亲是这样的人,就觉得他非常幼稚又可怜。他就像个没长大的巨婴,永远在向他身边的亲戚和大女儿索要关注和认可,逢人就哭诉养女儿有多亏,一点好处都没得到。在他眼里,女儿大概就像一头年猪,养大了过年就可以杀来吃。后来妹妹自己很争气,考上了一本大学,父亲又让我给妹妹买笔记本电脑,我还给了她六千块钱作资助。总之,我从小没得到的东西,家里全部都给了妹妹。我得到过的东西诸如基本的生活费学费,也要全部返还给父亲。
另一方面,母亲觉得我工作独立了,渐渐失去了对我的控制,便对此非常恐慌。在我拿到教师资格证之后,她便要求我回到家乡去当教师,或者回老家在身边伺候她(她经常生病,贫血,牙齿也不好,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疼)。后来她发现我根本不为所动,开始隔三差五地对我嘘寒问暖,发一些根本无关紧要的微信废话和手机短信。多是些天气状况,节日问候,生日祝福,我都只回答:收到。后来实在厌烦了也根本没精力回复,便一概不理。她说的那些内容根本就像是机器人或者世上任意一个NPC都说得出来的话,全是她自以为深情的单方面母爱投射,实际上不过是害怕女儿脱离掌控,恐惧自身衰老后的持续骚扰。关于我平心静气地表达自己的社会现实处境,并拒绝她干扰的信息,她都装作没看见,继续发送她那些没有任何营养的信息。真的很滑稽!明明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女性啊,却活得像个假的人类。
佛说“远离颠倒梦想”,我在内心仔细察看自己过往的经历和这对控制欲极强的生物学父母的言行,不知具体在何时的一个瞬间,我悟了。在我之前的原生家庭里,从来不是父母保护我支持我鼓励我,而是一直在向作为长女的我索取情绪价值,经济回报,和物质利益。但我并不是超人,也不需要做超人。只想作为一个普通人,好好生活。至于他们以后如何,关我屁事?我只知道这一生,管好自己就足够了。

9.情感
2016年毕业,工作两年后,2018年我谈恋爱了。刚开始过年带他回家见了父母。第一次见面,父母就开始像审问犯人似的盘问他的家产,工资,亲戚家的资源。男方觉得受到了侮辱,非常生气,我自己也实在受不了这种没礼貌的评判,正月初三就早早起床去赶公交,和他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
我早就看穿了这个落后又封建的家庭游戏:父母一直把妹妹当成小儿子养。初二吵架的那天,母亲一边跟男方说:如果将来你们要结婚,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组建新家;一边又狠狠地对着我说:你妹妹还想着出国去留学的,家里没有多余的钱了。我听完只觉得好笑,根本没人在说要结婚的事,也从没提出要他们俩出钱;即使妹妹真有这个留学的想法,也从来没有对他们抱有任何实际的期待,只是她对自己语言学专业上的一个美好的愿望。但这对夫妻已经在头脑中自动演完了一部经济道德伦理混战的大戏。
接下来几年,父母也一直反对这段恋情,各种旁敲侧击说算过命了我们不合适,生肖不合,经济,学历,年龄各种方面开始挑刺。我都不理会。再后来,我索性不回去了。还是自己过年更开心,去旅游,去看音乐会,去看电影,做什么都比回父母家要好。我只知道他们自己的婚姻经营得一塌糊涂,曾经还需要我和邻家的幺奶奶来调和解决他们俩吵架打架的问题,还有什么资格还来指导我的人生和择偶观?
我知道我不喜欢小孩子和父母妹妹确实有一定关系,而且我也不想再重复体验任何照顾幼儿的经历。所以我和男方表明了不生孩子的决心,让彼此都清楚我们对未来生活的规划和组建家庭的期待完全不同,于是我们在2023年初和平分开了。但是更可笑的事情发生了,分手前的这些年交往里他总是向我诉说他父母赚钱多不容易,他姐姐姐夫养小孩多么辛苦,我真的相信了,在和他约会时各种省吃俭用;但分手后没过多久,他立马买了一辆汽车,还故意发来信息告诉我,向我炫耀他的新相亲对象。我一眼看穿他求偶不成,破防后在女生面前晃荡钱袋子来装富的样子,还来向我这个前女友寻求认可的操作,来不及欣赏他精湛又拙劣像我生物学父亲那般尽情发挥的演技,也立即拉黑删除了他所有账号,同时在心底狠狠夸我自己:分得好,分得对,天助我也!
自此后,父母也根本不敢对我催婚,因为我早已彻底摆明了我的人生态度。这是我的生命,我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我开心最重要!

10.行动
从小到大,父亲总是喜欢强迫我做不想做的事,比如必须去上坟,比如走亲戚,比如在我明确表示不需要之后还非要邮寄东西给我,比如毫不尊重人不断地肢体拉扯,用手拍我的后脑勺,比如早上突然进卧室掀被子拉我起床,用语言贬低和羞辱来逼迫我说话。我很早就明白了,只用文字和声音明确表达拒绝是不够的,经济切割不给他们钱,拉黑和屏蔽,加上物理隔离,加上记忆删除,加强维护心理边界,才是永绝后患的完美组合手段。
远离了那两个心理和精神不健康的人,我终于开始身体健康,心情舒畅了。就连以前总是发作的偏头痛也不怎么出现了,痛经也减缓了许多,也爱上了吃饭,早睡,阅读和运动。
养活气血的诀窍是,把那些吸血的草虫拔下踩死,尽快扔掉即可。连动物都尚且明白的简单道理,人当然也能迅速学会,熟练应用。血缘不能代表任何感情,甚至很有可能是生命的麻烦和拖累,只有自发主动的爱才是人际关系里自愿的链接。
2024年当我读到费孝通在《生育制度》里写的这段话:“一个孩子在一小时中所受到的干涉,一定会超过成年人一年中所受社会指摘的次数。在最专制的君王手下做老百姓,也不会比一个孩子在最疼他的父母手下过日子更难过。吃的,拉的,哪一件事不会横受打击?要吃的偏偏夺走,不想吃的苦水却会拧着鼻子灌。生理上的节奏都说不上自由,全得在别人允许之下进行。人类创造了文化,文化就是一个担子,孩子们怎能不受罪?我们长大了的人觉得在这世界上做事能应付自如,左右逢源。须知这是从十多年种种不自由中挣得的自由。”
我直接拍手叫绝:这才是真正的社会学专家!我终于发现了世上竟然有这么懂我真实感受的人类存在过,而且早就写下了这样坦诚的著作,留给后人品读和共鸣。

庆幸我自己从15岁开始就发掘了自我意识安排的人生剧本,开始了一个人的修行生活,也不再认同父母和任何权威灌输入侵的想法。无论外界如何转动,我始终不妥协不服从,坚定内心的那片宁静和自知自明。
回望过去每一个选择,我都忍住不要夸奖自己:亲爱的,你做得特别好,我为你感到骄傲,请继续向整个宇宙绽放自己的光芒吧!我永远爱你。

2026.3.20
更新时间:2026-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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