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圆圆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赴美深造、留在海外,几乎是科研人才默认的上升路线。
可从2025年到2026年,名单开始反向增长:有人刚在美国升任正教授便转身回国,有人放下终身职位,有人带着成熟方向和团队落地中国,甚至出现了非华裔科学家全职加盟的身影。
一个人转身是个人选择,一批人接连转身,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2026年1月12日,张凯辞去耶鲁大学教职,正式加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生命科学与医学部。
一个多月后,他作为通讯作者完成的研究登上《自然》。这意味着他的回归不是职业暂停,而是直接把已经成熟的研究方向带回国内继续推进。

紧接着,更多名字进入公众视野。
舒校坤原本已是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终身正教授。2026年,他辞去该校讲席教授任命,全职加盟复旦大学,准备建设化学生物技术研究机构。
苏昊则在4月加入复旦大学,担任浩清特聘教授,并领衔建设通用物理智能研究院。他研究的三维视觉、机器人学习和具身智能,正是全球人工智能竞争最激烈的方向之一。

这类任命很值得注意。过去一些海外学者回国,得到的可能只是一个教授岗位;现在,他们开始直接参与建学院、组团队、搭平台、定方向。
2025年10月,钱紘结束在美国西雅图华盛顿大学近三十年的工作,加盟西湖大学。此前,他已经是该校应用数学系冠名讲席教授。
同一个月,长期在瑞典皇家理工学院和ABB集团瑞典研究院工作的庞智博,成为北京大学长聘教授,并组建工业物理智能实验室。

在我看来,这批人的分量,不在于名单有多长,而在于他们回来时所处的职业阶段。
他们不是刚毕业的年轻博士,也不是在海外发展不顺才回来寻找机会。恰恰相反,很多人已经拿到终身教职、讲席职位,拥有成熟团队和国际声誉。
以前是人才带着潜力回来,现在则是带着已经被证明过的科研能力回来。这两者,完全不是一回事。

个别科学家的选择容易被理解成偶然,可连续多年的数据,却能看出方向。
斯坦福大学相关研究追踪了2003年至2022年间,化学、物理、生命科学等领域一批高水平期刊的论文记录。
在这组样本中,从海外转到中国机构的华裔科学家,由2004年的31人增加到2022年的1409人。同期,拥有中国机构作者的论文占比,也从大约4%上升到27%。

到了2026年,这股变化更加醒目。
据高等教育领域媒体统计,仅2026年前八个多月,就有十余名具有较高国际影响力的华裔科学家离开美国知名机构,转向中国高校和科研平台。
另一项来自普林斯顿大学与哈佛大学研究者的初步统计显示,2022年至2026年间,有668名拥有终身教职或处于终身教职轨道的华裔科学家,放弃了与美国机构的隶属关系,转往中国及其他国家或地区。

当然,美国科研体系并没有因此被“搬空”。
截至2023年,在美国获得理工科博士学位的中国籍毕业生,五年后仍有约83%留在美国。这个比例依然很高。
可风向变化,从来不等于所有人同时掉头。真正值得关注的是,那些选择最多、退路最宽、已经不需要用回国证明自己的人,也开始重新计算去留。
过去,海外是很多科研人员默认的事业终点;现在,中国正在变成一个可以正面比较的平台。人才流动由单向变成双向,这才是变化最深的地方。

其中刘军的选择很有代表性。
从2000年到2025年,他在哈佛大学担任统计系终身教授,还当选为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
2025年,他全职加入清华大学,出任统计与数据科学系主任。到了2026年11月,他已经开始招募更多具有海外经历的科研人员加入团队。

如果只用薪酬解释这类选择,显然说不通。
到了这个级别,科学家考虑的早就不只是年薪,还包括能否建立一个新学科、能否稳定获得研究资源、能否招到合适的学生,以及自己的方向能否持续做。
美国依然拥有全球最强大的科研体系之一,这是事实。可近些年,针对华裔科学家的审查、科研经费的不确定性,以及中美合作遇到的现实障碍,也在改变部分学者的判断。

我不认为每位科学家的回归,都能归结为同一个原因。家庭、职业规划、研究方向和个人经历,都会影响最终选择。
但科研人员最在意的东西其实很朴素:能不能安静地做研究,长期项目会不会突然中断,合作伙伴会不会因为身份问题受到怀疑。
一旦这种确定性开始动摇,再稳定的职位,也未必能留住人。

人才愿意转向中国,还有一个无法忽视的原因——科研投入和产业平台正在形成规模。
2024年,中国全社会研发经费达到36326.8亿元;2025年进一步增加到39288.2亿元,研发投入强度达到2.80%。
其中,2025年高校研发经费达到3407.3亿元,同比增长11.1%,基础研究经费也继续增长。

钱多并不等于一定能做出好研究。可持续投入至少给实验室、设备和人才队伍提供了基本保障。
尤其是在人工智能、机器人、生物医药、新能源和先进制造领域,中国拥有大规模产业链和应用场景,很多技术从实验室走向样机、再进入生产线,中间距离正在缩短。
这对应用型科学家有很强的吸引力。

查尔斯·利伯就是一个特殊案例。
这位美国纳米科学家曾因向美国调查人员作虚假陈述及税务问题被定罪,其个人经历存在争议。
但在2025年4月,他确实全职加入清华大学深圳国际研究生院,同时在深圳医学科学院组建脑机接口研究平台。
路透社披露,他在深圳可以使用专门的纳米制造设备和灵长类动物研究设施,其中部分研究条件,是他过去在哈佛没有独立拥有的。

这个案例真正说明的,不是谁胜谁负,而是顶尖科学家最终会向能够支撑其研究目标的平台靠拢。
复旦让苏昊领衔建设研究院,南京大学让陈伟强执掌新学院,清华则让刘军从头建设统计与数据科学系。
中国高校拿出来的,已经不只是一个职位,而是给他们重新搭建学科版图的空间。我认为,这才是吸引力真正发生变化的地方。

一位顶尖科学家带来的,从来不只是自己的论文和奖项。
他会带来选题眼光、实验方法、国际合作网络,还会训练博士生和年轻教师。很多无法写进教材的经验,会通过共同研究留在一个团队里。

斯坦福相关研究发现,在其研究样本中,本土科研人员与归国科学家首次合作后,当年的研究质量指标平均提升约8%;三年后,这一增幅扩大到约15%。
这正是人才流动最容易被低估的地方。
引进一位成熟科学家,真正的价值可能要在五年甚至十年后才能显现:他带出来的学生开始独立研究,他建立的平台吸引更多同行,他推动的方向进入产业,最终改变一个学科的竞争力。

但人来了,不等于事情就完成了。如果评价体系仍然只看论文数量、人才帽子和短期项目,如果科研人员把大量精力耗在填表、验收和关系协调上,再好的平台也可能失去吸引力。
在我看来,中国下一步最该做的,不是继续比拼谁请来的名气更大,而是把稳定资助、知识产权、学术评价和国际合作机制做得更加扎实。
科研不是球星转会,签下名字只是开始,允许科学家长期试错,才可能换来真正的原创突破。

2025年到2026年出现的这批选择,说明中国正在从人才的“情感归宿”,变成越来越现实的事业选项。
风向改变不代表胜负已经揭晓,却意味着全球科研人才不再只有一条公认的上升路线。
能把人吸引回来是一种能力,能让他们安心留下、带出团队、做出原创成果,才是中国真正需要接住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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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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