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tion和Figma正在争夺AI时代的“星际争霸”操作台

春节假期刚过，硅谷的 SaaS 战场却还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就在你看春晚打麻将出游睡懒觉的这几天，Anthropic 前后脚发布了两款垂直 AI 产品（Claude Cowork 和 Claude Code Security），相关的传统办公 SaaS 和网络安全软件股价应声大跌。

另一边，就连 AI 大神 Andrej Karpathy 都坐不住了，周末亲自跑去苹果店抱回了一台 Mac mini，只为给他的专属 OpenClaw Agent 搭一个 24 小时运转的“物理肉身”。

巨头的砸盘与极客的狂热，绝不是一次短期的技术脉冲。

它们一上一下，共同向应用层亮出了底牌：

当 AI 开始亲自下场，把智能体直接塞进业务流时，纯工具型 SaaS 的死期就到了。

上周，Notion CEO Ivan Zhao 在一次深度访谈中，毫不避讳地撕开了这个伤疤。

结合近期在极客圈爆火的开源智能体项目 OpenClaw，一个极其残酷的未来已经到来：

在 AI 面前，绝大多数软件的用户界面正在沦为“工业废气”。

如果你的产品退化成一个连 AI 都读不懂的数据管道，必死无疑。

但在满地哀嚎中，也藏着大模型时代最大的产品红利。

今天，我们就来彻底拆解 SaaS 的死穴、保命的护城河，以及那个至今无人占领的超级产品真空地带。

按“人头”收费已死，准备好赚“赛博血汗钱”

过去十年，SaaS 最舒服的躺赚姿势，就是按人头收订阅费。

公司招的人越多，买的账号就越多。

但 AI 彻底掀翻了这桌酒席。

如果大模型帮你的客户裁掉了一半的运营人员，SaaS 公司的收入难道要跟着腰斩吗？继续按席位收费的 SaaS，本质上是在做空 AI 革命。

未来的软件不再卖填表工具，而是直接卖工作成果。

近期爆火的 OpenClaw 已经证明了，只要赋予智能体极高的权限，它就能在后台自动处理海量的杂务。

但这毕竟只是“单机版”的极客狂欢，企业真正愿意掏大钱的，是像 Notion Custom Agent 这种形态——门槛足够低，且能给企业数据加上铁血的安全围栏。

当一款软件不再吹嘘自己“多好用”，而是直接甩出一笔明账：“我的数字员工这个月帮你处理了四千个工单，直接省下了两千个人类工时。”

这笔钱，客户掏得毫不手软。

因为它走的根本不是可有可无的 IT 预算，而是实打实的人力预算。

当投资回报率（ROI）残暴到直接对标“人头费”时，新的商业帝国就诞生了。

UI 正在极速贬值，套壳软件将迎来大清洗

如果未来干活的都是智能体，SaaS 引以为傲的漂亮界面还有用吗？

毫无意义。

大量传统 SaaS 以为自己的护城河是体验，但这只是一种错觉。

那些漂亮的按钮、流畅的交互，本质上只是为了弥补人类碳基大脑的低效。

但在机器眼里，图形界面是给慢吞吞的生物计算机准备的。

巨头和极客们已经在动手改造这个“碳基互联网”了。

比如 Google 最新发布的 WebMCP 协议，本质上就是一套直接“喂给 AI 吃”的网页标准。 它让智能体能以极低的算力成本，瞬间理解并操作网页，彻底抛弃了过去那种靠复杂的视觉大模型（VLM）去费力“看屏幕”或逆向破解的笨办法。

与此同时，大量极其敏锐的软件正在主动剥掉华丽的外壳。

比如知识管理神器 Obsidian，以及越来越多聪明的应用，都在积极推进 CLI（命令行）化。

它们把原本藏在图形界面背后的功能，赤裸裸地以 AI 最擅长、最高效的命令行接口暴露出来。

因为 CLI 才是 AI 沟通的母语。

未来的软件，不仅要设计给人看，更要设计给机器爬。

如果你的软件底层一团乱麻，充满了只有人类才能看懂的职场黑话和死板的弹窗，智能体一进来就是个瞎子。

不能被 AI 瞬间遍历和调用的软件，连当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交互方式，正在从人机交互（HCI），冷酷地切向 AI 与机器的交互（ACI）。

生死攸关的三道护城河

界面贬值、接口泛滥，未来的 SaaS 靠什么活命？

在我看来，只有三道护城河：

第一，死守“真理之源”（System of Record）

智能体再聪明，也不能凭空捏造客观事实。

看看 Salesforce 为什么敢在 AI 时代稳坐钓鱼台？

因为它死死锁住了全球企业最核心的客户关系数据。

你的全能 Agent 想自动给重要客户发一封挽回邮件？它必须先像个小弟一样，去 Salesforce 的接口里调取这三年的交易记录和客诉历史。只要你捏住了这种不可替代的“数据重力”，哪怕退化成纯后端接口，所有顶尖的 AI 也得乖乖排队向你交“过路费”。

第二，做铁血的“规则狱卒”与合规引擎

没加盖的 AI 是一场灾难。

大模型天生就会产生幻觉，你敢让一个“大力出奇迹”的 AI 直接去跑全公司的跨国薪酬发放吗？

看看 Workday 真正的护城河在哪——它体内嵌着全世界所有国家和地区极其变态、且天天更新的税务规则与劳工法律。这种精密的合规计算逻辑，根本不是 AI 短期内能快速“顿悟”的。智能体稍有差池，企业面临的就是几百万美元的行政罚单。

在未来，高价值的 SaaS 卖的就是这种绝对的安全边界。在一群不知疲倦但极易失控的数字劳工面前，谁能提供极度合规、不可逾越的权限与规则引擎，谁就拥有了绝对的定价权。

第三，抢占大模型时代的“战略指挥室”

这就引出了目前 AI 赛道最大的产品真空地带：

我们造出了能移山倒海的 AI，却连一个像样的人机协作基础设施都没有。

抛弃聊天框，去造 AI 时代的“星际争霸”画布

过去二十年，所有伟大的软件全是在解决人与人（H2H）的协作。

但 AI 时代，协作的维度发生了大爆炸。

从简单的“人指挥 AI（H2A）”，到“AI 与 AI 谈判对接（A2A）”，再到复杂的“人设定目标-AI 去执行-遇到越权风险再随时唤醒人（H2A2H）”。这种多节点、异构的协作复杂度，远比单纯的人类协同要高出几个数量级。

但令人窒息的是，我们目前想象力的边界，依然死死困在上一代的产品形态里。

我们还在用简陋的“聊天框”跟 AI 对话，还在试图把一群不知疲倦的智能体塞进传统的看板和白板里。

用上个时代的马车车厢，去装载这个时代的核反应堆，这本身就是极度的违和。

到底什么才是最理想的产品形态？

甚至最底层的通信协议应该长什么样？

目前市场上虽然出现了 A2A（Agent-to-Agent）通信协议的早期雏形，甚至诞生了类似 Walkie 这样专供智能体之间交流的通讯应用，但这片土地依然极其蛮荒。

底层的协作基础设施远远没有被标准化，人机混合编队的产品形态更是完全没有被定义出来。

这里面，正孕育着下一个千亿美元级平台的门票。

此时，我们再看 Figma 和 Notion 的动作，会发现他们殊途同归——他们都在疯狂摸索，试图定义这个全新的“协作 UI”。

Figma 把各种 AI 能力死死拉回自己的视觉画布，捍卫着自己作为“代码与视觉战略室”的地位；当 Figma 把入口放进 Claude Code，我才明白它在焦虑什么

而 Notion，则试图成为大模型时代的中立国，让所有底层 AI 都在 Notion 的看板上汇报工作。

未来的职场交互，可能真的会演变成一局《星际争霸》。

人类作为系统的最高统治者，坐在战争迷雾后方，纵览全局。

鼠标一划，圈选一队智能体去后台清洗残缺的业务数据；再一划，派另一队智能体顶在前线安抚暴怒的客户。这种“上帝视角”的游戏化形态，让人类抽离具体的执行，专注于资源调度与目标设定，绝对是一个极具潜力的产品方向。

但这绝对不是唯一的终极答案。

谁能率先冲破旧有 UI 的思想钢印，真正定义出“人与智能体、智能体与智能体”顺畅协作的基础设施，谁就能成为接管未来职场的“新操作系统”。

结语

SaaS 并没有死，只是旧时代的残党，注定上不了新时代的船。

卡在中间、既没有核心数据又提供不了战略画布的填表型软件，将被无情抹杀。

而那些能够建立残暴 ROI、守住合规底线，并最终定义出新一代“星际争霸式”界面的产品，将彻底重塑商业的版图。

纯工具的时代正在落幕，赛博劳务的帝国，才刚刚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