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胡乱华，五胡是从哪来的，最后又是如何消失的

大家好，这里是《亚洲观察》系列，今天继续聊聊亚洲的事儿。说起五胡乱华，很多人脑海里浮现的是一群野蛮人破关而入，把中原搅得天翻地覆。可这五个民族究竟从何而来？他们怎样搅动三百年风云？又如何在历史舞台上悄然消失？

很多人应该都听说过"五胡乱华"这个词，说的就是这个时期匈奴、鲜卑、羯、氐、羌五个民族扰乱中华。但其实这么说还真有点冤枉五胡了，因为五胡并不是来捣乱的，而是来捡漏的。实际上在五胡冒出来之前，汉族的天下就已经被扰乱了，这就是晋朝的八王之乱。

正是这场让七国之乱显得小打小闹、让靖难之役显得温文尔雅、让九子夺嫡显得客气有礼的八王之乱把中国带进了乱世。

所以五胡只是乱世的结果，并不是乱世的起因。公元304年，东海王司马越的盟友安北将军王浚带兵去攻打成都王司马颖。王浚因为长期驻守幽州，跟隔壁辽西的鲜卑人关系很好，所以就从段氏鲜卑那里借了一支骑兵过来帮忙，顺利打败了司马颖的部下。

刘渊一到左国城，叔祖父刘宣就带着匈奴五部的贵族们一块拥戴刘渊做大单于，不到二十天麾下就聚集起来五万人马。而这时候司马颖已经兵败逃亡，所以刘渊听从了刘宣的建议，没有派兵去救援司马颖，反而直接在左国城称王建国。

等到公元308年，刘渊干脆直接自称皇帝。别看刘渊是个匈奴人，但是他在选择自己国号的时候可真是展现了一番政治智慧。刘渊对部下们说：当年汉朝曾经长期拥有天下，和老百姓之间有着恩义的联接。

昭烈帝刘备只不过拥有一州之地，但是却能称帝建国抗衡天宪，这就是因为他是汉室子孙。我们匈奴人以母为尊，当年汉匈两国联姻和亲，很多匈奴单于娶的都是汉朝的宗室女，这样论起来我也算是汉朝的外甥。所以这国号当然还要用"汉"。

然后刘渊给蜀汉后主刘禅上一尊谥号叫做孝怀皇帝，而且还在左国城建立了汉朝的宗庙，供奉汉家的三祖五宗，即太祖刘邦、世祖刘秀、烈祖刘备、太宗刘恒、世宗刘彻、中宗刘询、显宗刘庄还有肃宗刘炟，俨然就是大汉帝国最正牌的接班人。

虽然说刘渊本人貌似真的是一个汉朝铁杆粉丝，但是架不住汉匈两国之间四百年物理上的激烈碰撞，汉人和匈奴人之间的种种恩怨不是说叫声舅舅就能翻篇不提的。

所以后来等到刘渊的同族侄子刘曜上台以后，就干脆把国名改成了赵，刘渊的这个汉国在历史上也被称为汉赵，甚至直接就叫前赵。要说刘渊这人，在各种弑君篡位君主层出不穷的五胡十六国肯定算是位仁君。

但是因为刘渊的这个汉赵政权本质上还是原来匈奴的那套各部自治、各自为政的部落联盟，所以尽管刘渊自己一再强调"吾所欲除者，司马氏耳，细民何罪"，但是效果其实非常有限。刘渊在称帝之后仅仅两年就去世了，把皇位传给了大儿子刘和。

刘和继位以后听从了舅舅的建议，准备把自己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全都弄死，结果不小心走漏了风声，刘和自己反而被四弟刘聪给弄死了。

最后刘聪登上皇位，立刻发兵攻打晋朝，先后攻下了洛阳和长安，俘虏并最后杀害了晋怀帝还有他的侄子晋愍帝，彻底灭亡了西晋。

晋朝随后永嘉南渡，中国北方彻底陷入到了五胡十六国的乱世之中。而刘聪在灭掉了西晋之后，觉得自己大功告成，开始躲在后宫跟他的三位皇后一起荒淫逸乐了下来。汉赵政权也开始走向分崩离析。等到刘聪一死，汉赵国内就发生了叛乱。

之后刘聪的远房堂兄弟刘曜还有汉赵大将石勒，在平定了叛乱之后，分别在长安和襄国自称赵帝和赵王，这就是作为汉赵组成部分之一的前赵，还有未来十六国之中新一代的霸主后赵。前提后赵的这位石勒算是五胡十六国时代的一位明君。

石勒本来是生活在并州的一个羯族小部落首领的儿子，后来因为闹饥荒，只好离开家乡。结果在逃荒的路上，正好碰上了并州刺史东嬴公司马腾派人到处抓活人卖到山东去当奴隶，石勒就被抓住了，被卖到了冀州。

所以说石勒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奴隶出身的皇帝，这阶级跨越可是比从乞丐到天子的洪武皇帝朱元璋还要大。因为石勒仪表堂堂气质出众，所以买他的主人很看重他，就免去了他奴隶的身份。后来石勒参加了当地的一个牧民武装，其实就是一个准土匪组织。

后来这个牧民武装被晋朝的军队打散了，石勒就去投奔了刘渊的汉国。因为石勒成功地帮助汉国夺取了上党，所以得到了刘渊的赏识，被封为辅汉将军，开始成为汉赵政权的重臣。最后石勒也是一路转战山东、荆襄，为汉赵政权开疆拓土。

等到后来刘渊的儿子刘聪去世，他留下来的辅政大臣靳准发动叛乱屠杀刘姓宗室，于是这时候已经是汉赵政权大将军的石勒，就和汉赵的大都督秦王刘曜一块出兵攻打靳准。本来在打靳准的这一路上，石勒一直恭恭敬敬地表示了对刘曜的拥戴。

毕竟刘曜虽然只是刘聪不知道出了几服的一个同族兄弟，但他终究是匈奴最尊贵的皇室挛鞮氏家族的成员，比石勒这么一个羯族的小酋长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所以灭了靳准之后，皇位当然是刘曜的。

但是没想到刘曜因为平叛的时候损失有点大，所以面对兵强马壮又骁勇善战的石勒，刘曜就有点虚。他担心石勒可能会趁他虚弱要他命，所以刘曜不仅夺回了本来答应给石勒的官职爵位，还把石勒派来献捷的使者给杀了。这就彻底激怒了石勒。

于是在公元319年，石勒在他的大本营襄国自称大将军、大单于、领冀州牧、赵王，这就是历史上的后赵政权。石勒称王以后，北边夺取了幽州和冀州，灭掉了号称鲜卑部族最盛的段氏鲜卑，东南发兵兖州、豫州，就连东晋名将祖逖在石勒面前也是铩羽而归。

后赵很快就成为当时中国北方最强大的政权，于是石勒在公元330年迁都邺城正式称帝。虽然石勒只是羯胡的一个小贵族，还被卖为奴隶，根本没接受过什么正经教育，但是他却非常明白，单靠着羯族人的弓马骑射，不可能守住后赵的天下。

所以他重用汉族士人，积极推行汉族的文化和制度，重视法治，鼓励农业，为他和他的后赵赢得了各族民众的广泛支持。但是这种欣欣向荣的其乐融融，随着石勒本人的去世，瞬间就被打破了。石勒称帝的时候因为长子已经去世，所以就把次子石弘立为皇太子。

只是这石弘作为一个乱世之中的胡人皇帝，汉化得有点过于彻底：他亲近儒生，喜欢诗词歌赋，一点都没有他爹的强悍。而石勒的侄子石虎，随石勒征战多年战功赫赫，而且手里握有重兵。其实一直有大臣劝说石勒：石弘根本驾驭不了石虎，应该早点把他除掉。

但是石勒念其亲情还有石虎的功劳，一直没有对石虎下死手，只是一点一点地限制石虎的权力。所以等到石勒死后，石虎还是发动政变杀死了石勒所有的老婆孩子，自己当上了后赵的新皇上。

有了石虎这个榜样，他的儿子们当然也是有样学样，所以石虎接连杀死了长子次子两任太子，最后把皇位传给了最小的儿子石世。这当然就让石虎其他更年长的儿子们很不满意。所以石虎去世之后石世继位，石虎的第九子彭城王石遵就准备弄死弟弟自己当皇上。

于是石遵就找到了手握重兵的北中郎将、修武侯石闵，跟他说如果石闵能够帮自己当上皇帝，那他继位之后就立石闵当太子。这位石闵本身其实是个汉人，他的父亲石瞻本来是汉族流民武装乞活军的将领，后来投奔后赵，因为骁勇善战很受器重，就被石虎收为养子。

所以论起来石闵算是石遵的侄子。结果等到石遵真的篡位成功以后，他又反悔了，把自己的亲侄子立为皇太子。于是愤怒的石闵就把石遵给推翻了，拥戴石遵的三哥石鉴当皇帝。然后石鉴当上皇帝以后，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害死石闵。石闵这就彻底怒了。

他发兵杀进皇宫，软禁了石鉴全家，然后传令全国："汉人斩一胡首送凤阳门者，文官进位三等，武职悉拜牙门。"等到了第二年正月，石闵正式恢复了汉人的身份，改名冉闵，自称皇帝，改国号为魏，这就是中国历史上颇具争议的冉魏武悼天王。

冉闵称帝之后立刻派出使者出使东晋，说："胡逆乱中原，今已诛之，若能共讨者，可遣军来也。"只是这冉闵作为石虎的养孙，之前石虎发兵入侵东晋的时候，冉闵也是没少参加，而且这回冉闵兵变夺权之后立刻就把自己的儿子封为大单于。

他现在告诉东晋说自己是汉人，大家一块联手灭胡，东晋朝廷怎么能相信？更何况这时候冉闵已经称帝了，这在东晋眼里那绝对是大逆不道。这君臣尊卑可是比华夷大防要重要得多。

所以东晋朝廷不仅没有支持冉闵，反而支持了一直效忠晋朝的慕容鲜卑出兵去攻打冉魏政权。公元352年，东晋朝廷册封的使持节、侍中、大都督、都督河北诸军事、幽冀平营四州牧、大将军、大单于、燕王慕容儁派他的弟弟慕容恪带兵攻打冉闵。

冉闵众寡悬殊被俘，被押送到蓟城，然后斩首示众，冉魏政权就此灭亡。读过金庸先生的小说《天龙八部》，鲜卑族的慕容家显然已经知名度很高了。

其实一开始八王之乱刚闹起来的时候，慕容鲜卑也是跟其他游牧民族一样趁机骚扰晋朝的边郡趁火打劫，甚至还出兵灭亡了向晋朝称臣的扶余国。后来晋朝出兵打败了慕容鲜卑，帮助扶余成功复国。

于是当时慕容鲜卑的首领慕容廆就开始反思了。他觉得自己跟晋朝之间实力对比还是太过悬殊，不能因为和晋朝不和就让部众百姓受战乱之苦，反正列祖列宗已经臣服汉人上百年了，就算是想争霸天下也不急在这一时。所以慕容廆就重新归顺晋朝，被封为鲜卑都督。

这既体现了慕容廆的仁慈爱民，也说明了当时慕容鲜卑雄厚的财力。后来晋怀帝、晋愍帝先后被匈奴人俘虏杀害，消息传到辽东，慕容廆就听从了手下汉族谋士的建议，派人渡海去建康拥戴主守建康的琅琊王司马睿。

等到司马睿正式继位以后，慕容廆也因这份拥戴之功被晋元帝封为假节、散骑常侍、都督辽左杂夷流人诸军事、龙骧将军、大单于、昌黎公。四年后又晋升为都督幽平二州及东夷诸军事、车骑将军、平州牧、辽东郡公，俨然就是东晋朝廷在中国北方首屈一指的重臣。

后来等到慕容廆去世，他的儿子慕容皝继位以后，东晋朝廷给慕容家的爵位再次升级，变成了使持节、大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幽州牧、大单于、燕王。

慕容儁在位八年去世，临终前留下遗诏让四弟太原王慕容恪辅佐自己十一岁的儿子慕容暐。慕容恪绝对算得上是鲜卑慕容家最杰出的子孙。

他从小就表现出了非凡的天赋，很得他爹慕容皝的器重。慕容恪十五岁的时候，慕容皝就开始让他带兵打仗，可以说是屡战屡胜未尝败绩。

不仅如此，慕容恪还非常有识人之明，他病重以后一再向慕容暐推荐五弟吴王慕容垂，希望让他辅佐朝政。但是当年慕容儁活着的时候就很讨厌这个五弟，还曾经给他改名叫慕容，讽刺他小时候从马上掉下来磕断了门牙。

所以慕容暐也继承了他爹的这份好恶，他不仅在慕容恪去世之后把辅政大权交给了叔祖父慕容评，而且还放任自己的母亲可足浑太后和慕容评合谋暗杀慕容垂。最终慕容垂被迫逃亡前秦，而前燕国最后也是亡在了前秦手里。

这个前秦的建立者苻健是氐族的一个小酋长，跟十六国时期大多数开国君主的出身差不多。他们家其实本来是姓蒲，后来苻健的父亲听说了一句谶语叫做"草付应王"，所以就把姓改成了苻。

后来苻健在公元351年趁着后赵被冉闵消灭的机会夺取关中，然后在第二年称帝建国，这就是前秦。苻健去世之后，他的三儿子苻生继位。苻生是天生的残疾，只有一只眼睛，所以从小就性格暴虐。

但是他也确实是力大无穷，敢徒手跟猛兽搏斗，骑射技艺超群，勇冠三军，算是战场上的一员猛将。后来是因为前秦流传了一句"三羊无眼"的谶语，所以苻健就觉得这个谶语应该就是应在自己这独眼儿子身上。

所以等到苻健的大儿子因为战场受伤去世之后，苻健就越过了二儿子直接把苻生立为太子。本来苻健临终前给苻生留下了八位顾命大臣，但是这八位很快就被苻生给杀光了。

而且苻生处死顾命大臣的理由可以说是千奇百怪：日蚀了，要杀个顾命大臣给老天爷请罪；天上有流星了，也要杀个顾命大臣给老天爷请罪；顾命大臣犯颜直谏要杀，顾命大臣在宫廷宴会上没有认真劝酒也要杀。

最后苻生统治下的前秦已经到了"宗室勋旧、亲戚忠良杀害殆尽，内外惶惑，道路以目"的程度。在这种情况下，苻生的堂弟苻坚发动兵变杀死了苻生，自己登上了前秦的皇位。这位苻坚可以说算得上是一位颇有雄才大略的君主。

他登基以后推行了很多改革措施：整顿吏治、提拔汉官、推行法治、稳定社会、鼓励农业、发展经济，前秦的国力迅速增强。慕容垂带着家人部属来投奔的时候，前秦的皇帝就是自称大秦天王的苻坚。

苻坚得知慕容垂前来投奔非常高兴，亲自出营当面就封慕容垂为冠军将军、宾徒侯。之后苻坚先后发兵灭亡了前燕和前凉，还有不在十六国之中的仇池和代国，镇压了并州汉人、羌人的反抗，算是统一了整个中国北方。

然后在公元383年，苻坚不顾群臣的反对征召了百万大军南征东晋，结果在淝水之战中惨败，元气大伤。

原本被前秦征服的胡汉各族纷纷复国，中国北方重新回到了割据纷争的局面。淝水之战两年之后，苻坚手下的羌族将领姚苌在关中羌人的拥戴下自称万年秦王，这就是后秦。然后后秦经过了姚苌和他儿子姚兴两代人的努力，最终彻底灭亡了前秦。

与此同时，当年被前秦灭掉的燕国和代国也趁机复国。在苻坚手下忍辱负重了好几年的慕容垂重新复兴了慕容家的燕国，建立起了后燕。但是在慕容垂死后，后燕还是最终亡在了代国的末代王孙拓跋珪建立的北魏手里。

至于后秦，公元417年，姚苌的孙子姚泓在长安向围城的晋军开城投降，而这支晋军的统帅正是未来刘宋王朝的开国君主刘裕。五胡十六国就这样被南北朝取代，成为了历史书里的上页。说到这里，前面所讲的只是五胡在中原厮杀、建国、交替的故事。

追本溯源，所谓"五胡"并不是从草原突然杀入的入侵者，而是从汉朝起就被陆续安置到长城以内的内迁民族。

匈奴自光武帝起便被安置于河套，曹操又将南匈奴分为五部置于陕西、山西、河北一带；鲜卑在东胡被匈奴击散后退居鲜卑山，趁匈奴衰落吞并了乌桓与北匈奴余部；

羯族随南匈奴内迁，落脚山西上党；氐族以农耕见长，内迁早、汉化深；羌族则在东汉"以夷伐夷"的策略下被分为东西两支。等到西晋建立时，北方已是胡汉杂居，矛盾在八王之乱的裂缝中被一举引爆。五胡最终并不是被消灭的，而是被同化的。

公元439年北魏统一北方，紧接着孝文帝改革推行禁胡服、改汉姓、与汉人通婚等汉化政策，鲜卑贵族一夜之间换上汉人面孔。此后六镇之乱、河阴之变、东西魏对峙，鲜卑精兵在一场场消耗战中打光，北周灭北齐、杨坚代周建隋，鲜卑军事力量彻底落幕。

匈奴余部散入各族，羯族在杀胡令后基本消失，氐族随前秦覆灭沦为边缘，羌族一部分汉化、一部分融入吐蕃，鲜卑则消亡得最为彻底。

五胡从内迁开始，在中原厮杀、建国、汉化、消亡，最终融入了华夏主体之中，这条从草原到汉地、从刀锋到笔墨的漫长轨迹，正是中华民族历史的一部分。

这是本期《亚洲观察》，咱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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