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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起来两三次，很多人只往两个方向想：前列腺大了，或者肾不好。

男科和肾内科确实要查。有一项研究提示，睡前还值得测一样东西：家里那台血压计。

4310 人，起夜两次以上的那一组，晚间血压更高

这项研究来自日本的一个家庭血压队列，发表在 2023 年的《人类高血压杂志》上。

入组的是 4,310 名至少有一项心血管危险因素的患者，平均 64.9 岁，男性占 47%。每个人填夜尿问卷，同时在家测晚间血压和脉率，平均测了 11.2 天，是家里连着测十几天的平均值，不是诊室里量的那一次。

按夜间排尿次数分成三组：

• 不起夜：2,382 人
• 起夜 1 次：847 人
• 起夜 2 次及以上：1,082 人

校正混杂因素后：

起夜 1 次，与之显著相关的是正在用利尿剂（比值比 1.23，95% 置信区间 1.01 到 1.50，p<0.05）。

起夜 2 次及以上，与之显著相关的是两项：晚间家庭收缩压（每升高 1 个标准差，比值比 1.14，95% 置信区间 1.05 到 1.24，p<0.01）和晚间家庭脉率（每升高 1 个标准差，比值比 1.12，95% 置信区间 1.02 到 1.24，p<0.05）。

按年龄分开之后，结果更清楚：

• 65 岁以下：只有晚间脉率与多次起夜显著相关（p<0.01）；
• 65 岁及以上：只有晚间收缩压与多次起夜显著相关（p=0.02）。

同一个症状，在不同年龄的人身上，指向不同的东西。

起夜多，有三条互不相同的路

第一条：夜里产的尿本来就多。

正常人夜间抗利尿激素分泌增加，肾小管把水多回收一些，夜间尿量少于白天。这个节律减弱，夜尿就多。睡前喝水多、晚上饮酒、利尿剂吃得偏晚，也直接增加夜间尿量。

还有一种常被忽略的情形：白天站着或坐着的时候，体液积在小腿；晚上躺下，这些液体回到循环里，肾脏一起处理，后半夜就得起来。下肢水肿、心功能不全、睡眠呼吸暂停的人尤其明显。

第二条：膀胱能存的尿变少了。

膀胱过度活动、前列腺增生造成残余尿增多、膀胱顺应性下降，都会让每次能存的量变小。总尿量没变，去的次数变多。

第三条：本来就醒着。

失眠或睡眠呼吸暂停让人夜里反复醒来，醒了顺便去一趟厕所。这类人的主诉是起夜，问题在睡眠。

血压和脉率是怎么进到这条链条里的

夜间血压不下降的人（医学上称为非杓型血压），肾脏的灌注压在夜里维持在较高水平，压力性利钠作用增强，夜间尿量随之增加。

交感神经张力升高时，脉率加快，同时夜间的体液调节也被打乱。这可能是为什么在 65 岁以下的人里，与多次起夜相关的是脉率而不是收缩压。

起夜次数有时是循环系统在夜里的状态，反映到泌尿系统上的结果。只查前列腺，可能查错了方向。

起夜多，先做这几项

• 记三天排尿日记：每次排尿的时间和大致量。这份记录能直接区分是夜间尿量多还是每次量少次数多：前者查内科方向，后者查泌尿方向。
• 睡前量一次血压和脉率：在家连续测几天，记下来带给医生。诊室测的那一次替代不了。
• 看利尿剂的服药时间：这类药的服用时间由开药的医生定，觉得与起夜有关，是去问医生，不是自己改时间或停药。
• 查这几项：尿常规、血糖、肾功能；男性加前列腺特异性抗原和残余尿测定；有下肢水肿或打鼾憋气的，要评估心功能和睡眠呼吸暂停。
• 睡前两小时少喝水、不饮酒：酒精既抑制抗利尿激素，又有利尿作用。

这项研究没有说的

它是横断面的关联分析。血压高和起夜多同时出现，不等于降压就能减少起夜。这项研究没有做干预，答不了这个问题。

人群是日本的、平均 64.9 岁、至少有一项心血管危险因素的患者。更年轻、更健康的人群不一定是同样的关系。

夜尿次数是自己填问卷报的，不是客观记录。

还有一点值得提醒：起夜多不只是睡不好这么简单。夜里起床跌倒在老年人里并不少见，睡眠被反复打断也影响白天的状态。这个症状值得认真对待，只是要查对方向。

参考来源

Nagai M, et al. J Hum Hypertens 2023;37(10):913-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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