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没吃这三样？老辈人说：头都抬不直！

今儿一早推开窗，晾衣绳上还挂着昨夜没收的腊肉香，巷口王婶正踮脚剪春幡，竹竿挑着红纸剪的小龙，在风里一晃一晃——二月二到了。不是日历上轻轻翻过一页，是灶王爷打了个盹儿，龙王爷伸了个懒腰，连屋檐冰棱子“啪嗒”掉地上那声脆响，都像是给新一年敲的第一记开场锣。

最后端上桌的那盘红烧狮子头，油亮亮地卧在青瓷盆里，外婆的手艺，圆得像中秋的月亮，又软得能掐出水来。她一边盛汤一边念叨：“七分瘦、三分肥，马蹄丁得咬得清脆，摔打三十下，少一下都不抱团。”我小时候不信，偷偷少摔了五下，结果丸子散了架，全沉在汤底，像几颗泄了气的龙珠。那年春节，我考试没考好，奶奶却夹起一块给我：“散了怕啥？重新团就是了。”

往前推两天，灶台上那口大铁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热气。剁椒鱼头刚出锅，红油浮在汤面，像铺开一小片晚霞。胖头鱼脑袋厚实，鳃边两块“月牙肉”，我妈总抢着给我夹，说那是“文曲星落下的位置”。我啃得满嘴辣汗，手背一抹，红油蹭到眉骨上，像盖了个朱砂印。邻居李老师路过闻见味儿，探头笑笑：“哟，龙抬头的火气都蒸上来了？”他去年退休，今年头回自己蒸鱼头，蒸糊了两次，第三次才把剁椒的辣劲儿和鱼肉的鲜劲儿熬到了一块儿。

再往前，腊月里就腌好的猪头，早被吊在北屋房梁下风干了二十七天。二月二清早，我爹用竹刀刮净焦皮，丢进紫砂锅，加八角、桂皮、半块冰糖、一小把陈年陈醋——醋是十年前老醋坊打的，坛子口糊着泥封。小火慢煨四个钟头，肉皮一戳就破，肥肉透明如琥珀。切片时刀一压，汁水“滋”地漫出来，混着蒜泥和醋酸，一口下去，喉咙里像有条暖龙游过去。巷尾张伯瘫了三年，那天也坐轮椅被推来，就为尝这一片。他嚼得慢，眼睛却亮：“还是这个味儿，比当年龙王庙前供的还香。”

其实哪有什么龙王真来吃供？不过是穷日子里攒下的一点郑重，是把苦日子嚼出甜头的倔劲儿。猪头肉咸中回甘，剁椒鱼头辣里藏鲜，狮子头软糯得化在舌尖——三道菜，三股劲儿，一股托着肩膀往上顶，一股往心口里钻，一股把一家老小拢成个圆。你若今天也吃了，记得别光顾着咽，含一会儿，让那点热乎气儿，从胃里慢慢升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