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泡沫爆破近在眼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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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发于2月28日第02期杂志

1920年代，美国有位仁兄每年都在全国商业会议（National Business Conference）上重复警告“股灾迟早会来，或者会很恐怖（Sooner or later a crash is coming, and it may be terrific）”。他建议投资者还清债务、避开孖展，因为股市过热、投机太盛，会引发大崩盘。此君名唤罗爵·巴布臣（Roger Babson）。1929年之前，没人理会如此“神经病”。1920年代美股牛气冲天，被称之为“沸腾二十”。大家都当罗爵是“仆街预测家”，笑他杞人忧天。不过1929年9月5日第16届会议，罗爵·巴布臣重申：“我重复去年及前年所讲，股灾迟早到来，道琼斯可能跌60至80点。”此话一出，股市立即跌3%，史称巴布臣断裂（Babson Break）。1929年10月29日黑色星期二股灾爆发，美股终于崩溃，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自高峰381点一路跌到1932年最低41点（跌幅89%），引发大萧条（Great Depression）。

罗爵1875年生于美国麻萨诸塞州，年轻时曾患肺结核，养病期间自学投资同统计学——波浪理论创始人艾略特同样亦是在墨西哥工作期间得病回乡养病，期间悟出波浪理论。1904年罗爵29岁便已创办巴布臣统计组织（Babson Statistical Organization），专门提供经济数据及预测报告，为美国最早商业预测公司，类似今时今日彭博一样。该组织利用统计学分析股市、经济循环，相信经济有“周期定律”，牛市过后必有熊市。

1919年罗爵又创办巴布臣学院（Babson College），专门教创业及商业，今日乃美国顶尖商学院之一。他写过40本书，涉及投资、经济与宗教等。在投资手法上，罗爵笃信多元化及避险。1929年股灾预测成功之后，罗爵声名鹊起佢，不过之后预测不少是错的，比如1930年已经建议逢低买入股票。

1929年华尔街股灾，人尽皆知，因为人类总是从倒后镜看事情演变，而当自己身处相同处境却茫然不知。

自从2022年末ChatGPT发布以来，人类社会进入人工智能（AI）时代。OpenAI推出基于GPT-3.5之ChatGPT对话机器人，宛若惊雷席卷全球。ChatGPT短短两月用户就过亿，创下消费级应用增长最快纪录。自2023年初开始，生成式AI真正步入寻常百姓家。同年三月，OpenAI发布GPT-4，此乃首款多模态大模型，兼摄文本图像，推理之能远胜上一代。同月谷歌推出Bard（后改名Gemini），Meta开源LLaMA系列，令研发门槛骤降。图像生成领域，Midjourney、DALL.E 2等工具风起云涌。行业发展速度之快，莫过于股市反应。英伟达（NVIDIA，NVDA）受益最大，其股价2023年飚升239%（年初股价按拆股调整后计算为14.84美金，年尾收市49.49美金），市值过万亿美金。AMD、微软、谷歌等AI概念股亦随之水涨船高。

2024年，AI步入推理革命新纪元。人工智能代理（AI Agent）概念兴起——不再被动应答，乃自主筹划、执行繁复任务，如自动编程、行程安排、企业流程优化。多模态能力日臻完善，模型可兼摄文本、图像、视频乃至音频。

2025年，GPT-5等旗舰模型问世，AI代理企业级应用井喷：制造业藉AI优化供应链，医学辅以诊断，金融业实现智能风控。全球AI市场规模由2023年约1890亿美金迅猛扩张至2025年3900亿美金，有机构预测2033年将达3.5万亿美金，按年增长率逾三成。

数据中心对高性能GPU如饥似渴使得英伟达2024年再升171%，2025年升幅仍达39%。英伟达市值一度突破5万亿美金水平（目前市值约4.5万亿美金）。老二AMD市占率仍远低于英伟达。

国产方面，2024年DeepSeek发布，又是平地一声惊雷。虽然有抄袭之指责，但事实上DeepSeek开源愈战愈勇。后来阿里系亦发布通义千问，及其他公司相继发布大模型。由此，中国生成式AI渗透率飚升。

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于2025年10 月发布《生成式人工智能应用发展报告（2025）》，报告指截至2025年6月，中国生成式AI用户规模达5.15亿人，渗透率为36.5%。2023年12月用户数约8900万，渗透率为8%；2024年6月用户数约2.49亿，渗透率22.3%。2024年12月用户数3.85亿，渗透率34.4%。2025年6月用户5.15亿，渗透率36.5%。通义千问根据工信部《2025年AI应用白皮书》、QuestMobile去年第四季数据、头部平台MAU（MAU是指30日内登录或使用某产品去重用户数量）增长曲线等预测中国生成式AI渗透率已经达到50%。你只要打开抖音，满眼都是AI有关视频，因此渗透率突破50%，就在此前后。亦有数据显示，中国生成式AI用户规模达6亿，渗透率约43%。

2025年，全球AI投资高达2258亿美金，占全球创业融资近五成。投资气氛高涨，美国四大公司META、亚马逊、微软及谷歌2026年计划资本开支总数高达6500亿美金（其中META预计开支1150亿至1350亿，亚马逊开支2000亿，微软1450亿，谷歌开支指引为1750亿至1850亿），按年升七成，创历史记录。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白宫记者会上表示，META创始人小扎（马克·扎克伯格）向其汇报，旗下Hyperion AI数据中心（位于路易斯安那州）占地面积有曼哈顿的80%这么大，匪夷所思——其实真实面积2250英亩（或9平方公里），近期再购入1400英亩，总土地面积约3650英亩（或14.8平方公里），大概是曼哈顿两成这么大。不过即使如此亦非常夸张，其总投资高达500亿美金。难怪英伟达去年第四季经常性盈利高达395.5亿美金，下游企业真金白银送钱来了。亦因此，大部分人认为AI没有泡沫，因为盈利滚滚来。不过即便如此，英伟达在公布业绩后仍大跌，因为按去年第四季业绩计算，市盈率仍高达29倍。

英伟达全景走势图上，将2007年高点定义为浪[1]，跌至2008年11月低点为浪[2]，此后展开爆炸式浪[3]上升。其中2008年11月低点升至2009年12月高点为[3]浪(1)，一个扩张平台调整至2012年11月低点为[3]浪(2)，再升至2018年9月次高点为[3]浪(3)，又是一个扩张平台跌至同年12月低点为[3]浪(4)。之后进入[3]浪(5)上升。可见，2018年12月以来，英伟达股价呈现一组清晰5浪上升走势，料[3]浪(5)已经结束。美股四大巨头2026年6500亿美金资本开支计划都未能刺激英伟达创新高，可见买盘力量已经完全消耗。次选数法是以2012年11月低点为起点，升至2018年9月次高点为浪(1)，跌至同年12月低点为浪(2)，升至去年10月为浪(3)，目前进入浪(4)调整。

随着AI发展，股市炒作从标普七雄向其他股票扩散。比如存储公司Sandisk（闪迪），原本成立于1988年（原名SunDisk，1995年更名为SanDisk）是NAND闪存技术早期开拓者，曾长期主导消费级闪存市场。2016年5月被西部数据（Western Digital）以约190亿美元收购。2025年2月西数分拆闪存业务独立上市，此次分拆让SanDisk专注于闪存业务。

历史上，闪迪2010年至2014年为黄金期，营收及利润持续高增长（2014年营收66亿美金）。2015年因NAND闪存价格暴跌以及竞争加剧，盈转亏，最终导致被收购。2025年2月闪迪重新上市，4月7日最低见27.89美金，升至今年2月3日最高725美金，最大升幅25倍。目前闪迪总市值962亿美金，西数正通过二次发行出售其剩余580万股闪迪，实现清仓。

观闪迪走势图，2015年以前20年，走势基本上在1美金至100美金波动（废话），大部分时间在5美金至100美金之间波动——为典型周期股——如今乘AI东风股价扶摇直上，令人想起上一个中国猪周期各大业内公司纷纷增产，导致中国生猪供应达到20亿只规模，二师兄价格暴跌数年仍持续寻底。闪迪股价自去年4月7日以来，呈现一组清晰5浪上升，且升幅巨大，完全反映投资者情绪。西数能在第5浪浪顶清仓，绝对成功！而散户投资者亦终于把“狗庄”洗出去了。各得其所。

闪迪最新盈利是经常性收益为每股6.2美金，市盈率高达105倍，但投资者相信AI前景，预计下一个年度盈利会翻倍，即便如此，预测市盈率仍高达52倍。实际情形会否如市场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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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