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利奥十四世访问安哥拉，其家谱中竟同时包含奴隶主与被奴役者

2026年4月，安哥拉宽扎河畔的穆希马。一座白墙蓝边的教堂矗立在稀树草原旁。现任教皇利奥十四世（本名罗伯特方济各普瑞弗斯特）正站在这里诵念玫瑰经。他是一位生于美国芝加哥的白人，但哈佛大学非裔美国人研究所所长亨利路易斯盖茨提交的一份族谱档案显示，这位天主教首脑的家谱里藏着一个残忍的真相：他的先祖中，明确记录着17位非裔黑人。在这份横跨几个世纪的档案里，剥削者与受害者的血脉汇聚到了同一个人身上。他的祖辈中，既有手持皮鞭的奴隶主，也有脖子上拴着铁链、被当成货物买卖的黑奴。而他此刻祈祷的穆希马圣殿，正是当年他的黑人祖先可能被强行套上镣铐的起点。

这座建于16世纪末的圣母无染原罪堂，从建成起就不是纯粹的宗教场所。葡萄牙武装力量将其作为堡垒建筑群的核心，随后它变成了一个大型人口贩卖中转站。当年，被捕获的安哥拉原住民被集中驱赶到教堂外的空地上。随军神父按照人头收取“洗礼税”，对这些原住民强制执行洗礼仪式。走完这套程序后，失去人身自由的劳工随即被推倒在地，殖民者用在火炉里烧得通红的金属烙铁，在他们的胸口或后背烙下代表特定葡萄牙贸易公司的印记。

带有烙印的奴隶被戴上沉重的脚镣和颈圈，用铁链连成一串。他们必须在热带的酷暑中，在殖民军的皮鞭和火枪押解下，向北徒步跋涉145公里，前往安哥拉的主要港口罗安达。途中倒下的人会被直接抛弃在荒野。到达罗安达后，幸存者像货物一样被高密度地塞进远洋帆船极其逼仄的底舱，驶向大西洋彼岸的美洲大陆。据历史学家统计，在跨大西洋奴隶贸易时期，超过500万安哥拉人沿着这条航线被贩卖，占到整个非洲遭贩卖人口总数的近一半。

这种人口掠夺体制的法理依据，直接来源于罗马教廷的最高指示。欧洲封建领主和早期资产阶级的武装扩张，始终伴随着教会的背书。1452年，教皇尼古拉五世颁布名为《Dum Diversas》的宗座诏书。这份文件明确赋予葡萄牙国王阿方索五世入侵、征服一切非基督教徒的特权。文件从神学层面批准将这些原住民及其子孙后代贬为永久的奴隶，并合法剥夺他们的土地与财产。这道指令直接为欧洲殖民者在非洲大陆肆意抢夺人口的行为披上了合法外衣。

紧接着的1455年，尼古拉五世又发布了《Romanus Pontifex》诏书，进一步确认了葡萄牙对非洲西海岸的贸易垄断权。天主教会用神学理论为殖民者的抢夺行径背书，其下属的许多修会组织自身也是奴隶贸易的既得利益者。在美洲的许多天主教辖区，修道院和教会学校直接持有大片种植园，买卖黑人劳工以维持日常运转和扩大资产。直到1888年，跨大西洋奴隶贸易已经走向终结、连巴西等美洲国家都已经正式废除奴隶制的时候，教皇利奥十三世才发布《In Plurimis》通谕，首次以官方名义明确谴责奴隶贸易。此时，距离尼古拉五世颁布掠夺诏书已经过去了436年。现任教皇普瑞弗斯特选择“利奥”作为自己的称号，带有向这位发布通谕的先教皇致敬的意味，但这在庞大的历史事实面前显得毫无分量。

利奥十四世的个人家族史，就是这个残酷历史体制的具体体现。去年7月5日，在梵蒂冈的例行觐见中，盖茨教授将那份详尽的家谱溯源报告交到了他的手上。普瑞弗斯特家族的母系血脉，扎根于美国南部路易斯安那州的新奥尔良地区。这里是18世纪到19世纪北美最大的奴隶交易中心之一，充斥着法国、西班牙殖民者、混血群体以及大量黑奴。历史人口普查档案、庄园买卖契约、洗礼记录以及地方法庭的财产分割文书，拼凑出了一个血腥的家族源流。在路易斯安那州的官方记录里，这位美国籍教皇的17位黑人先辈，曾被户籍官员明确标注为“混血儿”、“有色人种自由民”，以及依附于种植园的“私有财产”。

早年到达路易斯安那州的黑人劳工，有相当一部分正是从安哥拉的罗安达港装船运出的。在南部的甘蔗和棉花种植园里，奴隶被彻底物化。一份种植园的财产清单上，往往同时列着骡子、农具和黑人的名字。普瑞弗斯特家族的祖辈中，白人庄园主凭借资本和暴力，对被奴役的黑人女性拥有绝对的人身控制权。基于极端的阶级不对等和剥削的强迫繁衍，最终催生了复杂的混血后代。在那个特定的社会结构里，有些黑人女性在为庄园主生下子嗣后，可能会依据主人的遗嘱被免除奴隶身份。而极个别获得自由的有色人种，为了在商品经济社会中获取社会地位并扩大农业生产，会斥资购买其他非裔黑人作为奴隶。施暴者与受害者的身份边界，在资本积累的原始驱动下发生了翻转。当今教皇的体内，同时流淌着签署买卖契约的奴隶主和被标价出售的奴隶的血液。

时间推移到2026年4月19日。这位带着复杂血统的白人长者，站在了曾经关押过黑奴的穆希马圣母圣殿外。面对约三万名安哥拉民众，利奥十四世用葡萄牙语发表了公开讲话。他呼吁安哥拉人以正义对抗腐败，共同建设一个包容的社会。他在致辞中承认，几个世纪以来这个国家经历了充满欢乐、悲伤与巨大痛苦的时刻。但在长达数十分钟的演说中，他彻底回避了“奴隶制”和“人口贩卖”这两个核心词汇。对于自己兼具奴隶主与被奴役者双重身份的家族背景，他也保持了绝对的沉默。

这种沉默，与梵蒂冈长久以来面对历史欠账时的官方态度一致。美国天主教大学的非裔历史学者安西娅巴特勒指出，早期大量黑人之所以成为天主教徒，根本不是出于信仰，而是源于“黑魔法典”之类的殖民地奴隶法规。这些法规强制规定，天主教奴隶主买下的奴隶必须接受洗礼并皈依天主教。天主教会至今仍在弱化自己作为奴隶贸易参与者的事实。

2023年3月，梵蒂冈迫于原住民群体抗议的压力，发表联合声明，宣称拒绝为欧洲殖民扩张提供合法性的“发现学说”，并承认昔日的教皇诏书未能反映原住民的平等尊严。但是，罗马教廷的让步仅停留在字面声明上。高层强硬地排斥启动正式的教会法程序去废除或撤销15世纪的法令。他们使用外交辞令，把历史事实归咎于“当时特定的历史环境”以及“被殖民列强操纵”。拒绝承认制度性作恶，拒绝正式道歉，所谓的反思便只剩下维持教廷现存道德权威的公关意味。

当一份发黄的账本摆在面前，左页写着曾祖父的名字和他的买入价格，右页签着另一个曾祖父验收这批货物的亲笔签名。面对这样一张家谱，一个人站在祖辈被烫上烙印的土地上时，他沉默的究竟是对血脉的震撼，还是对自身所代表机构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