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曾警告：中国一旦人口快速萎缩，或许成为全球“最大挑战”

联合国曾在《世界人口展望2024》里给全球扔下一句分量很重的判断：中国已经被列入全球63个人口到顶的国家和地区名单，而这一轮减少将成为全世界要共同面对的重大难题。

一年半过去，这份提醒不再停留在纸面上。

把镜头拉回到2022年，那一年中国的死亡人数第一次超过了出生人数，人口在六十年里第一次出现了负增长。不到一百万人的差额，看起来数字并不大，可这条曲线的方向变了。

要理解这件事的分量，得先看清中国在全球经济里扮演的角色。中国是全世界的制造业超级大国，而这个地位在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庞大的人口体量。制造业贡献了这个国家将近三成的经济产出。

十四亿人，这是当下的规模，也几乎是历史上的最高点。可按照联合国的推算，到本世纪末，这个数字可能会缩水将近一半。

时间往前推六十多年，人口曲线上还有过更剧烈的震荡。上世纪五十年代末，一场严重的粮食短缺让死亡率骤然抬升，出生率同时下滑，人口曲线在那几年出现了一次刺眼的凹陷。

战争、饥荒、大型危机之后，社会往往会迎来一轮婴儿潮，中国也不例外。加上全球医疗技术的进步，婴儿死亡率快速下降，一个普通中国家庭平均生育的孩子数量一度达到六个。

出生率的迅速攀升让当时的管理层感受到了压力。政策随之出台，名字叫"晚、稀、少"——晚婚、拉长生育间隔、少生。中国的出生率开始往下走。

到了1980年，独生子女政策正式推行，绝大多数家庭被限制只能生一个孩子。人口过快增长的势头被明确控制住了，目标达成了。

只是很快就有人发现，这套办法起效得有点过头。

一个人口体系如果想在长期里保持稳定，每对夫妇平均需要生育2.1个孩子，这个数字被称为更替水平。理念很朴素：一个孩子替代一位父母，多出来的零点一留给那些没能长大成人的孩子。

而中国的总和生育率已经在2以下走了三十多年。

政策调头并不算晚。2016年独生子女政策彻底退出，之后短暂尝试了三孩政策，2021年干脆放开，家庭想生几个都行。

可是没用。

一个绕不开的原因，是独生子女政策塑造出了一种非常特殊的家庭结构，叫"4-2-1"——一对夫妇上面顶着四位父母，下面只有一个孩子。

其他国家的家庭形态五花八门，有生三个的，也有丁克的。而在中国的4-2-1模型里，成千上万的独生子女要同时承担照料父母和祖辈的责任。想再多生一个，压力自然更沉。

生活成本还在往上走。一份调查显示，超过一半的年轻人明确表示不想生第二个，原因集中在经济和职场压力上。

现金补贴、延长产假、幼儿园阶段的补助，各种形式的钱都试过了。可几乎没有一项真正扭转了趋势，因为养一个孩子实在太贵，而且是一辈子的承诺，这笔账很难用某一次的补贴算清楚。

问题也不只是"少生"这么简单，更棘手的是人口结构里年轻和年老的比例。

用人口金字塔看会更直观。像肯尼亚这种人口快速扩张的国家，金字塔底部很宽，代表大量年轻人涌入，顶部很窄。像菲律宾这种增速放缓的国家，金字塔还保留着三角的形状，但顶和底的差距明显收窄。

再看中国，底部窄——出生的孩子少；顶部却很厚——老年人口的规模很大。这本来是健康水平和生活水平提升带来的好结果，可一旦叠加长期的低生育率，直接的产物就是持续的老龄化。

到2050年，这个金字塔的形状预计会进一步失衡，总人口会继续缩，劳动力也会跟着缩。

把时钟拨回到八十年代，中国当时是全球最热门的外资、廉价制造和出口目的地。过了一代人的时间，它就冲进了全球增长最快、经济体量最大的国家行列。

只是这轮经济现代化在压低出生率的同时，并没有让每个人都同步富起来。看人均GDP这个衡量生活水平最合适的指标，中国仍然明显低于那些高收入国家。中国是几乎一夜之间成为世界主要经济体的，可从人均维度看，它仍属于中等收入国家。

尤其在广大农村地区，很多人并没有充分享受到这一轮经济腾飞的红利，而与老龄社会相匹配的社会安全网还在建设之中。医疗、养老这些制度性的社会基础设施需要时间去搭。经济增速开始换挡之后，这件事变得更需要耐心。

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并不孤单。日本、韩国以及大部分欧洲国家都在经历人口下行。中国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四十多年前，中国还在借助人口红利登上经济舞台，同时想方设法给人口增长踩刹车。如今人口增长这一页已经翻过去了，接下来要思考的，不只是它作为全球主要经济体的下一步，还有对国内每一个普通家庭到底意味着什么。

回到2026年这个时间坐标，几组新出炉的数字让上面说的这些趋势变得非常具体。

民政部今年一季度公布，全国办理结婚登记的只有169.7万对，比去年同期又少了11.3万对，降幅6.24%。把它放进十年的维度里看，2017年一季度这个数字还是319.8万对，如今几乎腰斩。

结婚人数是三年后出生人口的先行指标，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相当牢固。

今年1月，国家统计局给出2025年年底的总人口：14亿0489万人，比上一年再少339万，连续第四年下降。全年新生儿只有792万，去世人数却达1131万。粗略算一算，每天净减少的人差不多相当于一个中等规模乡镇的常住人口。

人口自然增长率跌到了负的千分之2.41，出生率降到千分之5.63，这两个指标都创下了1949年以来的最低值。

数字背后，是几股力量在同时使劲。婚育主力人群的规模本身就在缩：80后有2.15亿，90后减到1.78亿，00后只剩1.55亿。而在20到40岁的年龄段里，男性比女性多出约1752万人，一部分人在婚姻这件事上直接遇到了结构性的匹配难题。

城市化又把育儿的账单推到了历史高点。2025年城镇化率达到67.89%，一进城，衣食住行样样都要真金白银。城镇家庭把一个孩子从出生养到17岁，平均要花63万；办一场婚礼平均要33万，接近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八倍多。

价值观的变化更彻底。90后和00后普遍把婚育从"必选项"调成了"可选项"。他们更愿意把生活质量放在前面，这跟过去"多子多福"的传统观念产生了根本冲突。

政策端并没有闲着。2023年婴幼儿照护费用个税专项附加扣除从每月1000元提高到2000元。2025年育儿补贴制度进一步落地，财政部与税务总局明确育儿补贴免征个人所得税。湖北天门这类地方推出的高额补贴，短期内在局部见到了效果，但放到全国维度看，局限性也很明显。

补贴能抹平的是一次性支出，抹不平的是年轻人对未来收入、房价、职业发展的长期预期。这是所有已经陷入低生育率的社会共同的难题。

围绕联合国的这番警告，舆论场里出现了两种截然相反的声音。一种觉得话说得过重，中国的人口基数还大得很，没什么可担忧的；另一种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认为一旦人口下行就无从挽回，直接把中国的处境对标东亚邻国那种拉不回来的低生育率。

两种看法都有各自的合理性，但也都不够完整。更中性的判断是，中国是全球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在如此短时间内完成完整人口转型的超大规模样本。联合国的警告既是在陈述事实，也是在向世界发出信号：接下来的应对方案，会成为其他经济体的重要参考。

也要承认，中国手里还有几张不错的牌。到2025年底，16岁到59岁的劳动年龄人口仍有8亿5136万，这个体量已经超过了很多发达国家的总人口。人口素质带来的红利也在释放，这个年龄段的平均受教育年限达到11.3年，全国研发人员在2024年突破1079.7万人，人均预期寿命升到79岁，新进入劳动力市场的人里超过一半接受过高等教育。

从"靠人多"转向"靠人强"，这条路径的轮廓已经很清晰。

难点同样清晰。60岁以上老人达到3亿2338万，占总人口的23%；65岁以上人口2亿2365万，占比15.9%。2025年的总和生育率仅为1.09，与日本、韩国同处全球最低区间。

未来的政策思路，大概率要走两条腿。财政手段从供给端直接降低短期的生育和养育成本，制度建设从需求端一步步稳住家庭和个人对未来的长期信心。用一种"减速带"的思路，而不是奢望急刹车立刻见效。现实的目标不是短期内把生育率拉回到更替水平，而是先把下降的斜率放缓，让老龄化和少子化之间的剪刀差不再快速扩大。

站在更宏观的坐标上，低生育率和老龄化并不是中国独有的问题。中国的特别之处在于三个条件的同时叠加：体量全球最大、转型速度最快、可动员的政策工具最完整。

一个超大规模社会怎么在跨过人口拐点之后继续保持稳定，这场实验的每一步都会被外界仔细记录。

宏观数字最终都会落进具体的日子里。792万个新生儿背后是792万次关于爱与责任的家庭决定，339万人的净减少背后是339万段迁徙与告别的故事。

这条路没有捷径。答案不会提前公布，只会一天一天写进普通人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