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熙熙

南京最近爆火的零元面馆，把“免费吃饭”这件事做到了街知巷闻。

店里找不到收款码，不问出身不查条件，排到队就能领一碗配着香菇素鸡的热素面，两家店一天加起来能送近三千碗。

还没到开门时间，店门口就排起几十米的长队，大半是周边的老人，也有找工作的打工人、跑单的外卖员，下雨都不肯散。

不少人看完直夸老板心善，说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公益，比捐钱捐物更贴地气。

可谁也没料到，最先被这波热度影响的，不是排队的食客，是隔壁开了十五年的炒面店。

老板做了一辈子平价餐饮，一份炒面算下来纯利润就一块多，全靠走量撑着房租和一家人的开销。

零元面馆开了之后，他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往下掉。过去中午高峰期要雇三个人帮忙，现在饭点坐不满三桌，员工都走光了，就剩他自己一个人揉面炒菜，连房租都快赚不出来，已经在琢磨等租约到期就关店不干。

一边是没人能说不对的善意，一边是攥着一家人饭碗的小生意，这事到底该怪谁？

几十米长队背后，是实打实的善意

依我的观察，这家零元面馆能火，靠的不是营销噱头，是真金白银的付出。老板自己出钱租门面、雇员工、买食材，从开业到现在没接过一分钱捐款，所有开支全是自己承担。

他对外说的目标很简单，就是每天能送出五千碗面，让更多吃不上热饭的人能填饱肚子。

来吃面的人里，有不少是独居在家的老人，自己开火做饭麻烦，走几步路就能吃上热面，省了不少事。也有刚到南京找工作的外地人，手里钱紧，一碗免费的面能帮他们撑过最难的几天。

还有环卫工、快递员路过，歇脚的功夫就能吃口热的，不用再啃冷包子对付。

店里规矩也不多，就要求排队守秩序，吃多少拿多少别浪费，自带碗筷还能优先领。有人算过一笔账，一碗素面的食材成本不算高，但加上房租人工，一天几千碗下来，开销不是小数目。

能坚持做这件事的人，本心肯定是想做点好事，这点没什么可质疑的。

可问题就出在，这份善意落地的地方，是一条满是小餐馆的商业街。街面上的店大多做的是平价生意，客群和免费面馆的重合度很高，都是图便宜、图方便的周边居民和务工人员。

人家不用花钱就能吃面，自然没人愿意再掏钱买旁边的炒面汤粉。

一份赚一块钱的炒面店，撑得有多难

就拿隔壁的炒面店老板杨先生来说，他在这条街开了十五年，从来没做过什么高价生意。

他知道周边客人大多是打工的，挣钱不容易，所以定价一直压得很低，一份炒面卖几块钱，扣掉面粉、蔬菜、油盐，再摊上门店房租和水电，一份到手就赚一块多钱。

之前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卖几百份，虽然累点，但赚的钱够养活一家人，还能雇两个伙计帮忙。他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守着这个小店，踏踏实实过日子，供孩子读书，给老人养老。

这条街的老住户都认识他，知道他实在，也愿意照顾他的生意。

零元面馆开业之后，一切都变了。最开始他没当回事，觉得免费的素面和自己的炒面不是一回事，总有人想吃点带味的。

可没过几天他就发现，中午高峰期店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过去常来的老客人都跑去排队领免费面了。

就这件事而言，我的判断是，对他这种靠走量活着的薄利小店来说，客流掉一半就是生死线。本来利润就薄，全靠销量摊成本，人一少，房租人工全成了压在身上的重担。

他辞掉了两个伙计，自己从早忙到晚，可流水还是上不去，连每个月的房租都快凑不齐了。

他也没去闹过，只是对着记者叹气，说人家做善事是好事，就是自己这小本生意，实在扛不住这样的冲击。

他已经跟房东打听了，等今年房租到期，就不打算续租了，干了十五年的店，说放下肯定舍不得，但也实在没别的办法。

不止他一家，街上其他卖平价面、做简餐的小店，多少都受到了影响。有的营业额直接砍半，有的干脆缩短了营业时间。

大家都是小本经营，抗风险能力本来就弱，遇上免费的同行，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行善该不该，连累旁人生计

这事传到网上之后，吵得特别凶，两边说的都有道理。支持免费面馆的人觉得，老板花自己的钱做善事，没偷没抢没违法，旁人没资格指手画脚。

总不能因为旁边有店做生意，就不让人做好事了，真要这么说，街上开新店抢生意的多了，难道都不行？

还有人说，觉得生意受影响可以转型，人家送的是素面，你可以做带肉的炒面、做盖浇饭，把客群区分开，不能自己不思进取，怪别人行善抢了生意。

市场本来就是优胜劣汰，扛不住只能说明自己经营有问题，跟免费面馆没关系。

站在我的立场看，这种话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条街的客群本来就是图实惠的普通人，大家对价格敏感度特别高，免费和几块钱的差距，比很多人想象的大得多。

而且开了十几年的老店，客群、口味、模式都固定了，不是说转型就能转型的。反过来骂免费面馆的人也不少，说这是打着公益的幌子恶性竞争，扰乱市场秩序。

自己有钱烧没关系，但不能砸了普通人的饭碗，真要做公益可以去偏僻的地方开，或者只给真正困难的人发，不该在餐饮扎堆的地方抢普通商户的生意。

话说白了，两边都没做错什么。做公益的人是真心想帮人，开炒面店的也是老老实实做生意养家。

错的不是善意本身，也不是小商户的脆弱，是这份善意落地的时候，没考虑到周边普通人的生计，不小心砸到了别人的饭碗。

律师也给出了说法，这种公益性质的免费供餐，主观上没有恶意竞争的目的，算不上不正当竞争。

但这不代表它没有负面影响，法律上没问题，不代表情理上完全妥当，这也是这件事最让人纠结的地方。

这事的核心，从来不是善恶对立

很多人吵着吵着就变成了站队，要么骂免费面馆伪善，要么骂炒面店没用，其实根本没必要。这件事里没有坏人，只有两个都站得住脚的诉求，撞到了一起而已。

以我的角度来说，我们不能因为做的是好事，就无视它带来的负面影响。公益的本质是补位，是帮那些市场照顾不到的人，而不是直接下场和普通小商户抢客群。

当免费的餐饮直接开在商业街上，它就不再是单纯的公益，会直接冲击周边的平价餐饮生态。

同样的，我们也不能因为商户生意受影响，就否定公益的价值。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人吃不上热饭，确实有人需要这样一碗免费的面。

独居老人、暂时失业的人、收入微薄的劳动者，他们的需求是真实存在的，有人愿意站出来帮他们，这件事本身值得肯定。

个人的感受是，大家真正反感的，从来不是免费吃面这件事，是“无差别免费”带来的资源错配。

本来应该帮困难群体的公益，变成了所有人都能领的福利，很多本来会花钱吃饭的人，也跑去排队领免费的，这才挤压了周边小店的生存空间。

就像有人说的，真正困难的人可能连排队的力气都没有，反倒是时间充裕的老人、本来就打算吃简餐的普通人，占了大多数名额。

这样一来，公益的效果打了折扣，还连累了旁边的小商户，两头都没落到最好的结果。

现在属地街道和市场监管部门已经介入了，一边盯着食品安全和排队秩序，一边牵头协调各方的诉求。

这件事最终会走向什么结果，现在还不好说，但它至少给所有想做街头公益的人提了个醒。

参考信源

新华报业网：《南京两家 “零元面馆” 火了，每天排起长队!周边低价面馆却愁客流》
https://www.xhby.net/content/s6ae92f7be4b06074e704c923.html

扬子晚报：《南京两家“零元面馆”前每天排长队》
http://epaper.yzwb.net/pad/con/202611/03/content_160256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