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医案，剧烈疼痛和病情十分危重，第一件事情竟然没有急于开方

1964年秋天，一位特殊的病人被人托着找到了李可老中医。这名患者56岁，河南人，因为双下肢血栓闭塞性脉管炎，几年前已经在医院做了齐膝截肢。

本以为截肢之后能够保住性命，没想到却因此彻底失去了生活希望。

从此靠一辆木板车代步，以双手代替双脚，每天往返茶馆、酒肆之间，终日酗酒大醉，烟更是一天吸三四盒，完全不顾医生曾经反复叮嘱的禁忌。

半年以后，截肢残端突然开始剧烈疼痛，像触电一样钻心，伤口周围紫红溃烂，脓水不断流出，气味腐臭，甚至已经腐烂见骨，病情十分危重。

李可老详细查看病情，又切脉察舌。

只见六脉洪数而虚，舌红少苔。再细问病史，更发现患者近两个月夜间已经三次发生心绞痛，每一次都经过抢救才脱离危险。身体上的折磨，加上失去双腿后的绝望，让患者情绪极度低落，多次服用安眠药，希望借此结束生命。

面对这样的病人，李可老并没有急于开方，而是先耐心开导，劝其戒除烟酒，重新振作精神。因为治疗疾病，不仅需要药物，更需要患者恢复求生的信念，否则再好的药也难以发挥全部作用。

随后，李可老开始分析病机。

在他看来，这并不是单纯一个伤口感染的问题。长期烟酒损伤正气，脉管闭塞，血行不畅，截肢之后湿热郁久化毒，毒邪深入，气血两虚，无力托毒外出，于是伤口腐烂、脓臭难闻。同时瘀血阻络，又诱发胸痹真心痛，所以局部坏死和反复心绞痛其实都属于同一个病机。

这样的病情，上下同病，虚实夹杂，治疗十分棘手，既不能一味清热解毒，也不能单纯活血攻瘀，而必须兼顾扶正、解毒、通络与护心。

经过反复权衡，李可老决定采用《验方新编》中的四妙勇安汤，合用丹参饮共同施治。

方中使用生芪大补元气，以益气托毒、生肌敛口；二花、元参清热解毒，凉血散结；当归、丹参养血活血，改善瘀阻；甘草调和诸药，又兼解毒；檀香、降香理气止痛，使胸阳得展；桃仁、红花活血化瘀，疏通经络；砂仁醒脾行气，使补而不滞。

除此之外，又加入生水蛭、炮甲珠、醋元胡研粉冲服，重点针对脉管栓塞和瘀血阻络，希望打通闭塞之处，使气血重新运行。这一配伍，既治局部溃烂，又兼顾心绞痛，可见李可老始终坚持整体辨证，而不是只盯着伤口本身。

由于病势危急，李可老要求用脸盆煎药，煎成浓汁后分多次服用，昼夜连续给药，希望尽快控制病情。然而患者无人照顾，实际服药速度远远没有达到要求，平均两天才服下一剂。即

便如此，药效仍然十分明显。

服到第二剂时，截肢残端原本剧烈如电击般的疼痛便完全消失，只剩轻微灼热感。继续服药后，第四天下午脓水停止流出，第五天腐烂部位开始收口结痂，第六天左侧结痂自行脱落，下面已经长出鲜嫩红润的肉芽组织。

更令人意外的是，困扰患者两个月、数次险些丧命的心绞痛，也随着治疗一并消失。

看到疗效如此迅速，李可老仍然没有掉以轻心，又嘱患者按原方继续服用数剂，以巩固疗效。最终伤口顺利愈合，这位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患者终于摆脱了持续折磨自己的剧痛和溃烂，也暂时远离了心绞痛的威胁。

这份疗效，既体现了四妙勇安汤在脱疽、坏疽方面的独特价值，也体现了李可老治疗重症时扶正与攻邪并举、上下同治的辨证思维，而不是见腐肉只知清热，见疼痛只知止痛。

然而，疾病治好，并不代表危险彻底解除。

三个月后，患者再次托人请李可老前去诊治。

这一次，残端伤口又开始脓水不断，周围皮肤紫黑腐臭，剧痛难忍，夜不能眠。李可老切脉后发现，脉象洪大无伦，同时伴有腰困如折、微喘等表现。详细询问病情变化原因时，患者吞吞吐吐，难以启齿。

李可老随即明白，患者没有遵守医嘱，犯了房室禁忌，以致肾气受伤，生命根基受到动摇。对于年近六旬，又经历截肢重创的人来说，肾气本已不足，再受耗损，病势自然急转直下。

面对这样的局面，李可老深知，此时已经不仅仅是伤口复发，而是根本之气受损，治疗难度远胜从前。因此，他最终婉言辞谢，没有再贸然施治。不久之后，患者被家乡亲属接回原籍，此后结局已无从得知。

这则医案不仅记录了一次危重脱疽的成功救治，更提醒后人，中医治疗从来不是单靠一张方子就能决定成败。辨证准确固然重要，患者是否遵守戒烟、戒酒、节制房事等医嘱，同样关系到疗效能否长期维持。李可老始终强调，治病既要治标，更要护住人体正气，只有根基稳固，疾病才不会反复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