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2年6月23日，郑成功躺在病床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脸，就这样走完了39岁的一生。这一幕让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

就在他去世前几个月，这个人下令处死自己的发妻、长子，还有刚出生不久的孙子。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人生最后那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从海边孩子到"国姓爷"

郑成功这个人，出生地方就不一般。1624年8月27日，他生在日本长崎县平户市，母亲田川松是日本人，父亲郑芝龙是福建人，做的是海上贸易。那个年代，郑芝龙在东亚海域的影响力相当大，手里有船有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海上实力派人物。

郑成功出生后，乳名叫福松，本名叫郑森。他在日本待了四年，1628年，父亲郑芝龙接受了明朝的招安，带着年幼的郑森回到福建泉州安平定居。这一年郑森才四岁，从此在中国长大。

回来之后，这个孩子读书很认真。1638年，14岁的郑森考中了秀才，后来进入廪膳生的名额，相当于公费生，每月由官府供给口粮。

1644年，他20岁，赴南京国子监求学，拜了文坛领袖钱谦益做老师。钱谦益给他取了字"大木"，这两个字里有栋梁之材的期望在里头。

就在这一年，大明朝的天塌了。李自成打进北京，崇祯皇帝在煤山自缢，清军随后入关。这场变故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也把郑森的人生推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南方的抗清势力很快组织起来。郑芝龙拥立唐王朱聿键称帝，史称隆武帝。隆武帝在福建站稳脚跟之后，郑芝龙把儿子郑森带到了御前。

隆武帝见到郑森，当场就说了一句："可惜朕无女可配卿。"这句话道出了他对郑森的格外赏识。

隆武帝随即赐郑森国姓"朱"，改名成功，意思是希望他完成光复大明的事业。从这一天起，郑成功这个名字才正式出现在历史上，民间则称他"国姓爷"。

郑成功当时22岁，头顶国姓，身上的担子从此不一样了。他没有让这个赏赐成为一个虚名，而是真的把抗清这件事当成了自己一生的使命。

二十年征战路

1646年，清军大举进攻福建。隆武帝被俘后遇难，南明在福建的据点迅速崩溃。郑芝龙做出了一个让郑成功终生难以释怀的决定——投降清朝。

父子之间有过一场对话。郑成功苦劝父亲，说降清之路走不通，但郑芝龙认定清朝已经大势所定，坚持降清。

郑成功跪下来，脱去儒服，在孔庙前焚烧了自己读书时穿的衣服，以此宣示与旧日身份的决裂，也宣示与父亲政治选择的决裂。随后起兵，收编郑芝龙留下的旧部，正式走上了武装抗清的道路。

就在这同一年，他的母亲田川氏在清军逼迫之下，自缢身亡。国破、父降、母死，这三件事同年发生，郑成功22岁。从那之后，他对清朝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1650年，郑成功收复金门、厦门，在东南沿海站稳脚跟。此后十余年，他以厦门和金门为根据地，与清军在闽粤沿海反复周旋，逐渐发展成东南地区规模最大的抗清武装力量。水师的规模、粮草的积累、地方的控制，都在这段时间稳步推进。

1658年，郑成功决定北上。他调集水陆两军共约17万人，沿海路北上，进入长江，攻克镇江，随后包围南京。南京是明朝的陪都，如果拿下南京，对抗清事业的意义不可估量。

然而，这一战最终功亏一篑。清军守将采用拖延战术，迟迟不出战，借口谈判拖住郑军。郑成功没有识破这一计谋，在等待中错失了进攻的最佳时机。清军趁郑军懈怠之际发动反击，郑军损失惨重，不得不撤回厦门。

这次北伐失败，郑军元气大伤，士兵减员，粮草的消耗也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厦门、金门一带的土地有限，供养不了庞大的军队。手下将领开始议论，是否有其他出路。就在这个关口，有人提出了收复台湾的方向。

台湾当时被荷兰殖民者占据，但岛上土地广阔，适合屯兵屯粮。郑成功听取了部将的建议，决定东征台湾。

1661年，郑成功率军登陆台湾岛。他把荷兰人守卫的赤崁城团团围住，这一围就是八个月。

1662年初，荷兰殖民者在坚持无望的情况下签字投降，台湾回到中国版图。这是郑成功一生军事行动里，最终完整实现目标的一次。

家丑从厦门传来

收复台湾的战事还没结束，一封来自厦门的信件打乱了郑成功所有的节奏。

郑成功在台湾主持大局时，他的长子郑经留守厦门。郑经当时已经娶妻，妻子唐氏是原兵部尚书唐显悦的孙女，这门婚事有政治上的考量，双方门当户对。但郑经和唐氏之间感情并不好，两人关系冷淡。

郑经在厦门与四弟郑睿的乳母陈昭娘走得很近，两人最终有了私情，陈昭娘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郑克臧。

消息传到台湾时，郑成功起初以为是长孙出生，还很高兴。但很快，真相随另一封信传来。唐显悦得知自己孙女受到冷落，孙女婿却和乳母生了孩子，当即给郑成功写了一封措辞严厉的信。

信里写道："三父八母，乳母亦居其一。令郎狎而生子，不闻饬责，反加赏赉。此治家不正，安能治国乎？"

这句话的意思是：乳母在伦理地位上等同于父母，你儿子和乳母生了私生子，你不但不管，反而还给赏赐，这叫什么治家？治家都这样，怎么治国？

郑成功接到这封信，当场暴怒。

他从小受儒家伦理教育，对礼法的认知非常严格。郑经和乳母私通，在他看来不是普通的私情，而是严重违背人伦的事情。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这件事已经被岳家知道，并且以这种方式捅到了他面前，这对他的颜面是极大的冲击。

郑成功随后下达了一道命令：以"治家不严"为由，处决正妻董夫人，处决长子郑经，处决陈昭娘，处决郑克臧。他派都事黄毓持令箭前往金门，要求堂兄郑泰与部将洪旭配合，立即执行。

这道命令在今天看来极为严苛，甚至让人难以理解。处决妻子，是因为他认为儿子出现这样的事，作为母亲有管教失职之责。

处决长子和陈昭娘，是因为两人违背伦理在先。处决刚出生的孙子，是他认为这个孩子的出生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被接受的结果。他的逻辑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命令发出，无人执行

黄毓带着令箭赶到金门，见到了郑泰。

郑泰是郑成功的堂兄，在郑氏集团里资历深厚，手握实权。他看完命令，沉默了很久。军中随即开始讨论，将领洪旭等人明确表示：夫人和少主不能杀！

这是第一次抗命。

郑成功接到消息，再度严令，要求郑泰立即执行。郑泰的回应更加强硬——他把传令的黄毓直接抓了起来，送交给了郑经。这相当于把郑成功的命令明白地挡了回去。

郑成功随后调整方案，派部将洪有鼎前往南澳，同时命大将周全斌赶赴厦门执行处决。但消息传到厦门之前，郑经已经先一步把周全斌拘押起来。洪有鼎到了南澳，听说周全斌被关押，不敢再往前走，就地停了下来。

三次命令，三次落空。

郑成功手里有权，但这道命令涉及的是郑氏集团内部最核心的人物，涉及的是未来的继承人问题。将领们心里都清楚，如果郑经死了，郑氏的传承就断了，而他们自己的前途也会随之生变。所以没有一个人真的愿意把刀举起来。

最终的结果是：陈昭娘被处死，郑经、董夫人、郑克臧均未被杀。

这件事拖着没有结果，郑成功却撑不住了。

1662年年初，在台湾处理军务的郑成功已经连续承受了数重打击。北伐失败的阴影还在，粮草问题没有彻底解决，儿子那边的命令没有被执行。

不久，清廷斩杀了投降多年的郑芝龙，消息传来，郑成功的父亲就这么没了。随后又传来消息，永历帝在云南遇难。这两件事几乎同时到来，等于宣告南明抗清大业彻底断绝了外部的盼头。

郑成功身体本就因长年征战而透支，此时又偶感风寒，一病不起。1662年6月23日，他在台湾去世，年仅39岁。史书记载他临终时"以两手抓其面而逝"，这一幕后来被反复引用，却没有人能完全说清他那一刻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郑成功去世后，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康熙帝下令将郑成功的灵柩迁回福建故里，与母亲田川氏、妻子董氏及郑经等人合葬于郑氏祖茔。台湾在郑氏子孙的统辖下又延续了二十余年，直至1683年归入清朝版图。

清朝名臣刘铭传曾给郑成功写过一副评语："赐国姓，家破君亡，永矢孤忠，创基业在山穷水尽；复父书，词严义正，千秋大节，享俎豆于舜日尧天。"

这几句话概括了郑成功一生的处境——他在最艰难的条件下起兵，在最后的时刻依然守着自己的原则，无论对国还是对家，他从来没有退让过。

那道杀人的命令，从某种角度看，也是这个人性格的一部分：他不允许任何他认为错的事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存在，哪怕错误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次，他的命令没能执行下去，而他自己，也没能等到那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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