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未散场的旧时光

有些故事，还没来得及讲给岁月听，就已经在角落里生了锈。

我常常想起那个老地方。那是一个飘着细雨的午后，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只有路灯在雨雾里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那时节，空气里还有桂花甜腻的香气，像是谁偷偷打翻了陈年的蜜罐。可如今，花还是那年的花，路却不是旧时的路了。

你走之后，世界好像被悄悄按了静音键。

并非是那种惊天动地的离别，反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是某个寻常的早晨，醒来时习惯性地看向身旁，却突然意识到，那个习惯了在枕边咳嗽、发出轻微鼾声的人，已经很久没回来了。原来真正的告别，从不是声嘶力竭的争吵，而是这样悄无声息的空落。

日子还在往前走，只是少了些滋味。

我开始习惯了一个人去菜市场，记得你爱吃的那种菜，却再也不会在回家的路上顺便买上一束花。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地，被扫街的老人一扫而空，就像那些被时光扫走的往事，一片都留不下。我也曾试着在人群中寻找相似的背影，哪怕只是一个侧影，也能让心跳漏跳半拍，可回头望去，每一张脸都显得陌生。

岁月是一位无情的邮差，它寄来的信件，全是“查无此人”。

夜深人静的时候，那扇旧木门偶尔发出的“吱呀”声，都会让我惊觉许久。以为是你回来了，带着一身的风尘，笑着拍去身上的雨珠。可睁开眼，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冰冷的桌台上。原来这世间最长情的陪伴，早已变成了我在回忆里，一遍遍温习你的模样，哪怕那些画面已经开始模糊，却依然是我心底最温暖的角落。

这一场漫长的人生旅途，最终，还是我一个人走过来了。

只是偶尔，在某个特定的风里，在某首听过无数遍的老歌里，还是会忍不住停下脚步，轻轻叹一口气。那口气里，有对往昔的怀念，也有对当下的安然。纵使旧人不覆，万事胜意，我也会带着你的那份，好好地活下去，去看遍这世间剩下的山河烂漫。

愿你在远方，无病无灾；愿我在此间，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