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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日本那边刚把话挑明，印度这边就提速了。

5月19日，日本节目里有人公开鼓吹联手印度，在台海和喜马拉雅两个方向对中国形成牵制，几乎同一时间，莫迪已经把行程拉满。

6天跑完阿联酋、荷兰、瑞典、挪威、意大利，谈的全是硬项目，能源、芯片、防务、人工智能、物流通道，一个都没少。

表面看，这是密集外交；往深里看，印度是在赶一场时间很紧的自救。它想借欧洲和中东，把自己从中美之间那条越来越窄的缝里往外挪一挪。

可问题也摆在眼前，莫迪这一步，是要把印度往“大国棋手”上推，还是想给国内那堆越积越多的现实压力找个出口？

说得再直白一点，印度现在确实在认真考虑一件事：怎么减少对中国供应链的依赖，也别被美国的政策节奏牵着鼻子走。

这个想法并不新，但这次显得格外急，根子还是出在印度国内。喊了十多年的“印度制造”，到今天最尴尬的问题不是没进展，而是进展远远跟不上雄心。

莫迪2014年上台后，把制造业当成国家转型的抓手，希望到2025年把制造业占GDP比重拉到25%。结果到了2026年前后，这个数字大约只有14.3%，甚至还低于2014年的15.6%。

世界银行数据显示，印度2024年制造业增加值达到4900亿美元，全球排名不算低；2014年至2024年，印度吸引外国直接投资累计6674.1亿美元，听上去也很漂亮。

但问题恰恰在这里：总量在涨，结构没变，很多产业看上去热闹，实质上还是“组装多、核心少”。

手机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印度已经成了全球第二大手机制造国，可本土化率还不到四分之一，很多关键零部件还是依赖中国、韩国和越南。

反对党领袖拉胡尔·甘地那句“很多电视8成零部件来自中国，我们只是在组装”，虽然带着政治攻击意味，但并没有说偏。

新能源领域也差不多。印度这几年一直想把太阳能组件、动力电池、储能系统做起来，摆脱对中国的依赖，可后来连不少印度企业自己都承认，真到材料、设备、工艺、工程经验这些环节，绕不开中国。

说到底，市场大不等于产业强，政策喊得响也不等于产业链就能自己长出来。

所以莫迪这次外访，第一站先去阿联酋，不是什么礼节安排，而是印度最现实的压力先到了能源这一步。

5月10日，莫迪还专门向国内提出7项呼吁，提到尽量居家办公、减少汽油柴油消耗、少买黄金、减少不必要出国旅行、降低对外国品牌产品依赖。

受中东紧张局势影响，印度液化石油气短缺。图为3月13日，加尔各答几名厨师用木柴烧火做饭。（IC photo）

一个总理开始公开劝民众省油省钱，这已经不是普通动员，而是说明成本压力确实压到了日常生活里。

印度的能源软肋很清楚。原油对外依存度接近9成，其中超过一半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液化石油气消费大约6成靠进口，进口中的大头同样走这条线。

更关键的是，印度和中东的联系不是单一的买油卖油。大约900万印度人在中东务工，每年汇回数百亿美元侨汇，中东又是印度重要出口市场。

也就是说，油路、汇路、货路、就业，都和这一片地区绑得很深。中东一有风吹草动，印度从汇率到账单都会跟着紧张。

前段时间国际油价一度冲上每桶111美元，街头最先有反应的，就是出租车司机、货运司机、小商贩和准备出国的普通家庭。

对印度来说，能源不是抽象指标，是会直接变成菜价、路费和机票价格的现实负担。

这也是为什么莫迪紧接着往欧洲跑。欧洲在印度眼里，现在是一个很重要的“中间地带”：

既能提供技术、设备和资本，又不像美国那样总带着明显的战略控制意味。同时还能给印度一个更大的出口空间，让它不至于在中美之间只有被动接招的份。

这个背景下，1月27日敲定的印欧自贸协定就显得特别关键。欧盟委员会把它称作双方规模最大的贸易安排，冯德莱恩更是直接说这是“所有协议之母”。

按照协议框架，双方将对超过90%的商品取消或下调关税。比如葡萄酒关税会从150%逐步降下来，橄榄油、加工农产品等也会陆续放开。

汽车领域更受关注，印度对欧盟汽车的高关税未来也可能明显下调。欧方的想法很清楚：

把高附加值产品更顺畅地打进印度市场，同时把供应链多元化向前推一步。

印度的想法也很现实：借欧洲的设备、资金和规则体系给自己“补课”，但一些敏感领域，比如电动车，又先留出缓冲空间，避免把本土产业一下子冲垮。

莫迪这次去欧洲，说白了就是给这份协议“催落地”。

去荷兰，重点是芯片。阿斯麦和塔塔电子宣布合作，为古吉拉特邦多赫拉晶圆厂提供先进光刻设备和支持。

这个动作意义不小，因为印度一直喊着要在2032年前跻身全球主要芯片生产国。但话说回来，芯片产业不是买了设备就能跑起来。

设备只是门票，真正难的是后面的材料、工艺、封装测试、良率控制、人才培养和上下游配套。

此前印度半导体项目就出现过外资撤出的情况，问题不在于没人有兴趣，而在于生态太薄，难以支撑持续量产。

去瑞典，印度盯的是人工智能和军工合作。双方推动科技与人工智能合作走廊，把科研机构、企业和初创公司串联起来，重点放在人工智能、医疗科技和绿色交通。

军工方面，瑞典萨博已经在印度设厂，成为首家获得印度全额外资审批、在当地生产“卡尔·古斯塔夫”无后坐力炮的大型海外军工企业。

信号很明确：印度不满足于单纯买装备，它想往联合生产甚至部分本土制造走。

可问题也一样明显，联合生产不等于形成完整体系，发动机、电子、材料、试验和后续维护体系，哪一项都不是靠一纸协议就能补齐的。

去挪威和意大利，印度看中的则是绿色能源和物流通道。挪威虽然不是欧盟成员国，但在欧洲产业和能源体系里位置很重要。

双方签了绿色技术与创新战略伙伴关系，合作内容包括可再生能源、绿氢、碳捕获和蓝色经济。

的里雅斯特港，图源自的里雅斯特港海运码头官网

意大利则关系到印度中东欧洲经济走廊，的里雅斯特港被看作印度商品进入欧洲的重要端口。

这么看印度的算盘很清楚，不只是想拿几个项目，而是想把能源、制造、出口、物流这些链条慢慢接起来，构成一个相对独立、尽量少受中美牵制的新空间。

但问题在于，欧洲能给印度的，终究有边界。

欧洲当然愿意靠近印度。欧印货物贸易这些年增长很快，服务贸易也在扩张，超过6000家欧洲企业已经在印度经营，带动了数百万就业。

特朗普政府高关税和产业回流政策，让欧洲企业越来越不敢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印度这样的大市场自然值得下注。

可欧洲看中的，首先还是印度的市场和人口规模，其次才是它的制造潜力。说得直接一点，欧洲愿意给梯子，但不会替印度把地基打好。

而印度想摆脱中美依赖，最难的恰恰就是这块地基。它的制造业占比提不上去，劳动力素质和技能培训跟不上，能源成本高，基础设施和土地、劳工等制度问题长期存在，各邦政策又不统一。

再加上人工智能和自动化正在改写全球制造业逻辑，过去那套“劳动力便宜就有优势”的路越来越走不通。

印度本来寄望于人口红利，可今天全球产业更看重的是自动化能力、供应链协同、工程经验和能源稳定性。这些恰恰是印度最需要时间补的课。

再看外部环境，对印度其实也谈不上友好。日本希望它更主动地站到对华牵制前线，美国则把话说得更明白。

在“瑞辛纳对话”上，美国副国务卿克里斯托弗·兰道公开表示，美国不会给印度过去给过中国的那种经济优惠，也不会允许印度成长为能够和美国抗衡的力量。

这句话不好听，但很现实。美国欢迎印度成为市场、支点和伙伴，未必真愿意把它扶成一个完整工业强国。

日本想借印度分担地缘压力，欧洲想借印度分散供应链风险，印度自己想要的则是议价权，是谁都离不开它，但谁也别想完全控制它。

所以，日本专家的话确实踩中了一个趋势：印度正在加快调整自己的战略位置。莫迪也确实在动，动作还不小。

但如果因此就说印度已经找到了摆脱中美依赖的路，那显然还太早。

欧洲能帮它补一些环节，帮不了它补完整体系；美国会用它，但不会毫无保留地扶它；日本想推它上前线，印度也未必真愿意照剧本演。

绕了一圈，答案还是那个最朴素的道理：

大国地位最终靠的不是谁给机会，也不是谁来拉一把，而是自己有没有足够厚的工业底盘、足够稳的能源保障、足够强的技术积累和足够成熟的国家治理能力。

莫迪这次跑得很急，恰恰说明印度比谁都清楚，真正难的，不是把“摆脱依赖”这句话说出口，而是把它一步一步做出来。

参考资料：

《莫迪急旋风式走访欧洲，“只为减少对中美依赖” 》观察者网

《日本专家呼吁联手印度全面合围中国 》 今日俄罗斯RT

《「环时深度」中东紧张局势加剧印度经济脆弱性》环球网

《持续近20年的谈判终于完成，印欧自贸协定背后的多重考量 》上观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