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荷兰上班的华人感慨：不要信媒体，荷兰已经相当于我国二线城市

荷兰真的是很多人想象中那个遥不可及的西方理想国吗？长期生活在荷兰的华人究竟如何看待这片土地？

在毕业的节点上，留学生开始了疯狂找房的过程。荷兰最近的住房危机与社会本身的一些问题以及全球大议题有关。

荷兰政府为了减少氮气排放，极大程度地降低了新建筑开发的速度，导致荷兰原本到2030年新建住房的进度推后了大约70%。也正因如此，现在很多刚毕业的学生若想留在荷兰，将面临房屋非常紧缺的状态。

很多欧洲同学毕业后会优先选择柏林或其他生活成本上更可负担的欧洲国家去生活和找工作。但在荷兰也有非常多让人挣扎和产生负面情绪的地方。

比如天气很差，学业压力最大的时候，与此同时荷兰又是一个阳光特别少的地方，让人感觉到自己的情绪状态非常不好。十年前的荷兰，住房危机并不明显，这是近几年才出现的事情，房屋既没那么贵也没那么难找。

讲到荷兰生活的烦恼，首先是天气，第二个常被吐槽的就是吃的非常差，这个国家常被拿来和英国竞争"美食荒漠"的称号。

荷兰没有发展出自己的美食，想吃点好的可能要吃印尼菜、中东菜或意大利菜，本地饮食并不讲究，最近流行的所谓"白人饭"和沙拉，或者炸物，就是常见的选择。很多人听到荷兰，第一反应就是"为什么是荷兰"。

荷兰长期作为一种符号意义出现在中文语境中，但其实大家对荷兰非常不了解。一方面荷兰是小国，而中文语境中常年盯着的是美国这样的国家，欧洲的小国本身在某种程度上就带有一点贬义——"不重要"。

但其实荷兰在多项指标和多个领域上，包括现在的芯片战争中，都有非常重要的话语权。荷兰是欧洲少数除了英国之外英文友好的国家。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外国人觉得荷兰是一个很方便的地方。在德国、法国，你还是要学法语、德语，还有一个文化融入的过程。

但在荷兰你可以安心地做一个不靠谱的外国人，因为荷兰人并不太把自己的主体语言和文化作为强势的存在去看待，因此能交流就可以，并不需要所谓的"融入"。

除此之外，荷兰的开放性源于其航海经商民族的属性，民族发明的过程并不那么充满黑暗和血腥的历史，而是一个比较自然、随意的过程。因此天生有一种自由城邦的状态——你来，我们能够交流、能够做生意、能够互动，大家一起繁荣、一起挣钱。

这样一种放松、自在的开放性，可能也是荷兰的优点。不过，荷兰的全球扩张历史也是很血腥的，特别是在印度尼西亚这样的地方。

现在荷兰街头能看到很多印尼餐馆和印尼移民，正是因为荷兰在长达上百年的时间里在印尼有殖民统治的地位，南非和加勒比的一些岛国也是如此。这两年荷兰主流社会有一个较大的讨论，就是认为荷兰本土社会对当时在印尼的殖民史反思不够。

认为这种"不够"的背后，一方面与孟常提到的荷兰是小国有关——它的反思即使不够，影响也永远不会像美国的黑奴史那样巨大，给它的压力或关注也相对较少，这与它的位置有关。另一方面，当谈到荷兰人自由、开放、宽容时，更倾向于在一个光谱上去讲它。

2013年荷兰政府要削减给学生的补贴，周围很多荷兰大学生上街游行抗议，但莱顿大学基本没什么人去，而阿姆斯特丹整个城市经常陷入交通瘫痪状态。

后来一位荷兰朋友解释说，莱顿是大学城，本身就不是政治中心；而且莱顿是一所有点偏科的学校，没有商学院，最好的两个系所是法学院和医学院，许多校友家里也是律师和医生，家庭经济条件相对较好，对学生补贴这件事的反应没那么敏感。

如果看政治光谱，他们很可能是中间偏右，对街头政治本身就不是很感兴趣。即便在荷兰，不同学校之间也会有不同的细分点。

让人想留在荷兰，一个原因是在荷兰做一个移民，仍然可以在比较大的程度上保持一个完整的、自由的自我。这代移民移到海外，可以与母国保持比较大的联系，保持自己完整的认同，同时在所居住的地方拥有完整的自我；

在这里是否是一个成功的移民，是否是一个完整的个体，并不取决于在当地社会的融入程度。对于一个本身就比较无根的的人来说，荷兰是一个能够给到安全感、又给到足够自由的地方。

另外，荷兰虽小，但在很多程度上其社会里发生的一些事有一种为人类去探路的野心，从这个层面上已经超出了它自己国家体量的大小。它是一个很小的国家，可能现在也在经历自己的挣扎，但仍有这样的野心，有很多人在这个很小的地方上去做这样的探索。

荷兰社会是一个面面俱到、考虑到不同年龄段人群处境、考虑到大家生活方式和收入水平的社会。比如有些房子专门只租给55岁以上的老人，这是为了让那些一辈子没买自住房的老年人最后还能有住所，且能生活得舒服一点，这其实非常合理。

但荷兰的很多政策让人感到矛盾。比如这次住房危机，原因之一是减少氮气排放，第二个原因其实是荷兰政府希望解决目前的住房危机问题，但对找房的人来说造成了更大的困境。

虽然荷兰社会在考虑不同人群，但对于刚毕业、拿着学生签证、即将离开学生宿舍、又没有工作合同的人来说，这一群体的情况其实完全被荷兰社会某种程度上忽视了。荷兰由于国家极小，火车是公共交通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可以理解为轻轨甚至公共汽车。

住在不同城市坐火车上班是非常常见的事情。谈到种族歧视，更值得警惕、更危险的其实是隐性的、日常的、微妙的种族歧视。

直接的肢体语言种族歧视在日常生活中经历的机会不会太多——因为有法律、政治正确、社会文化的保护，表面上会有一层温情默默的面纱。最糟糕、最难解决的是"不可见"——也就是忽视。

他对你很客气、很礼貌，跟你进行正常沟通，但其实他不太关心你在想什么、在做什么。这种忽视是非主要移民国家中最日常感受的所谓"种族歧视"。

在像荷兰这样的国家，不可见和忽视肯定是长期的状态，这是想要生活在非移民国家的朋友需要考虑的非常重要的感受：你可以正常生活，但没有人在意你。回到最开始提到的对移民这件事的基本看法。

常常会有人认为"出去之后一切都好了"。但是，你对生活的思索其实永远不会停止，也永远不应该停止。

如果今天想移民——不管到荷兰、美国还是澳大利亚——是因为别人告诉你什么而做的选择，那么这个选择的动力可能都不会持久，因为这中间没有你自己的思索。

这一代再去谈论全球化，最后没有一种一劳永逸、可以"躺懒"的方式可以说"我只要做出这一步以后人生就可以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这样的生活方式是不存在的。在不同阶段会有不同的问题，在不同国家也会有不同的问题。

正是基于这样的真实体感，越来越多在荷兰工作多年的华人开始重新审视所谓的"西方滤镜"。一位在阿姆斯特丹跨国公司做数据分析的朋友直言：荷兰说白了就是国内一个二线城市的水平。

在阿姆斯特丹租一套两居室月租1500欧元，折合人民币一万一千多，同样的钱在成都、杭州、武汉能租到市中心高档小区的三居室。

2024年到2025年荷兰食品价格上涨，2025年冬天取消部分能源补贴后天然气价格反弹22%，冬天一个月气电费接近200欧元。

住房方面，阿姆斯特丹、乌得勒支、鹿特丹2025年房价一年就涨了9%，市中心两居室四十万欧元起步；而武汉光谷新楼盘两万一平就能买到不错品质。

医疗上，荷兰成年人每月保费一百三到一百五十欧元，2026年自付额度涨至500欧元，预约核磁共振要等三周，专科医生再等十天；很多人小毛病直接飞回国看，算上机票还更便宜。

就业上，2025年飞利浦全球裁员六千多人，荷兰本部就占一千多，中年失业同样难解，而国内二线城市数字经济、游戏、光电子、文创等产业生态日益丰富，容错率明显更高。

婚恋生育方面，荷兰生育率2025年降至1.49，幼儿园补贴后自付仍需七八百欧元；国内二线城市新一代年轻人对彩礼、"五金"的态度也越来越务实。在荷兰过得舒服，是因为身为外国人主动降低了预期；而在国内二线城市反而有更多可能性。

说到底，不要被滤镜蒙住眼睛，也别低估自己家乡的变化速度——所谓"自由"与"宜居"的代价和选择，每个人都需要自己去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