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2026年9月1日，库克正式把苹果CEO的位置交给了特努斯。从2011年8月接替乔布斯开始，在这个位置上坐了整整15年。

15年的时候，苹果发布了14代的iPhone，从iPhone 4s到iPhone 17。如果你是使用了其中任一版本的苹果手机，那么你所使用的就属于库克时代的产物。

今天朋友圈里有很多人晒出自己用过的iPhone，作为一种告别仪式。我看了之后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即大部分人都可以脱口而出地说出好的，来回就那么几款。至于那些已经忘记自己当年用了多少的，就更不用说了。

库克真正开始主导的第一款iPhone，是妥协的结果

这件事要从iPhone 5说起。

2011年10月发布的iPhone 4s严格来说还是乔布斯的遗产——产品规划在乔布斯在世时就已经定好了。库克真正拍板的第一款iPhone是2012年的iPhone 5。

该款机器做出了一个当时很有争议的决定，把屏幕从3.5英寸拉长到了4英寸。争议大的原因就是乔布斯生前公开说过“3.5英寸是单手操作的黄金尺寸”，也就是说iPhone不需要更大的屏幕。

但是市场并不是这样想的。到2012年的时候，安卓阵营已经把屏幕做到了4.7英寸甚至5英寸，三星Galaxy系列卖得非常好。库克上任之后的第一款手机就打破了乔布斯的信条，把屏幕拉长了。评论界当时认为“苹果终于向市场妥协了”。

这四个字可以概括出库克时代苹果公司的整个策略，就是对市场进行让步。乔布斯是“我做什么你就买什么”，而库克则是“你要什么我就尽量给你”。

真正炸场的是两代：iPhone 6 和 iPhone X

15年来出了这么多代的iPhone，你问身边用过苹果的人印象最深的是哪一代，十个人里面大概有七八个会说iPhone 6或者iPhone X。

iPhone 6是2014年发布的产品。4.7英寸的iPhone 6和5.5英寸的iPhone 6 Plus，苹果第一次做大的屏幕。一刀下去就终结了安卓阵营“大屏碾压苹果”的说法。全球销量为2.2亿到2.3亿台，至今为止仍然是iPhone系列中销量最大的一代。人们第一次购买苹果手机的时候，都是从iPhone 6开始的。

iPhone X是2017年发布的产品。全面屏、去掉Home键、Face ID人脸识别。说它是“继初代iPhone之后最大的形态变革”并不为过——从iPhone X开始，之后每一款iPhone的基本形态都没有再改变过。刘海屏、灵动岛等都是在iPhone X的基础上进行的改进。但是它也是第一款起售价接近万元的iPhone，把苹果手机推入了“轻奢品”的价格区间。

两代之间以及之后发生的事情是什么

iPhone 6和iPhone X之间相隔了三年，即2015年的6s、2016年的7。这两代产品都卖得不错，但是让你用过的人回忆起它们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基本上都会卡壳。6s加入了3D Touch按压触控，但是后来苹果自己把这个功能给砍掉了。iPhone 7取消了3.5mm耳机孔，迫使大家只能买蓝牙耳机或者转接线，虽然骂声一片，但是也推动了AirPods后来的大发展。

从iPhone X之后就越来越尴尬了。

2018年的iPhone XS，36氪的回忆文章写得非常生动——“熬夜看发布会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就是iPhone X吗？”外观几乎没有变化，但是价格已经涨到了8699元起，XS Max更是9599元，销量很不好。

2020年的iPhone 12支持5G，外观从圆润边框变回了直角——但是说实在的，这个设计上的改变更多的是一种审美轮回而不是创新。2022年的iPhone 14把刘海改成了灵动岛，交互设计上确实有巧思，但是也就一个药丸形的挖孔屏套了一层软件动画。2023年iPhone 15全部使用了USB-C接口——这是被欧盟法规逼出来的，并不是苹果自己想要换。

“挤牙膏”这个词为什么总是和库克联系在一起

从iPhone X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但是iPhone的基本形态并没有发生过第二次根本性的变化。每一任都是“芯片更快、摄像头多一个或者大一点、屏幕亮一点、电池大一点”。发布会上的措辞年年都是“史上最强”、“巨大飞跃”，但是用户换完新机之后的真实感受往往是——好像没有什么不同？

“挤牙膏”这个词大概从2018年开始在中文互联网上频繁出现，用来形容iPhone每年的更新。每年秋天的苹果发布会就成了一档固定的吐槽节目，先看发布会，再上网骂“又是挤牙膏”，然后该买的还是买。

这反映的是库克时代的苹果手机的一个主要矛盾。iPhone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产品了，而智能手机这个品类本身的创新空间已经很小了。很难奢望一个已经发展了15年的产品每年都能有颠覆性的改变。但是苹果的产品节奏偏偏是每年一次更新，每年都要开发布会，每年都要制造出“今年是大年”的期待——这样的节奏本身就在制造落差。

但是库克做了一件乔布斯可能不会做的事儿

人们骂库克是“守成之主”，但是有一组数据他们一般不会提及。

2011年库克接任的时候，苹果的市值大约是3500亿美元。到2026年他交接的时候，苹果的市值已经超过了4万亿美元。翻了十倍以上。

除了苹果之外，还有其他的原因。库克做对的一件事就是把苹果由一个“卖硬件的公司”变成了一个“卖生态和服 务的公司”。App Store的抽成、Apple Music的订阅、iCloud的存储费、AppleCare的保修等服务业务的毛利率都比较高。到2025年，苹果服务业务年收入已经超过了900亿美元，占到总营收的四分之一左右。

乔布斯未必会做的是这件事。乔布斯的核心驱动力就是产品，做出让人尖叫的东西。库克的主要动力是生意，即如何使现有的用户继续付费。iPhone换机周期由原来的两年延长到了三年甚至四年？没有关系，只要你在苹果生态里，每月的订阅费还是照样收。

这就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经营方式。好的叫“生态闭环”，坏的叫“温水煮青蛙”。你用着三年前的iPhone也觉得够用，但是你的iCloud存储、Apple Music、在App Store上买的几千块钱的应用程序，都锁在了苹果的体系里面。换成安卓系统？迁移的成本很高。

留下的是什么，带走的是什么

库克在昨天的告别信中说他“不是离开苹果，而是离开一个深爱的职位”。

他把一家市值4万亿、现金流充足、供应链控制力全球第一的公司留给了继任者特努斯。他带走的是15年来只有两次让人感到兴奋的iPhone记忆，即2014年的大屏和2017年的全面屏。

中间这几年，iPhone 7、8、XS、11、12、13、14、15、16、17——你能说清楚每一款的区别吗？大概不能。但是你一直都在用苹果手机。这就是库克时代的最真实的写照，产品不再让人尖叫，但是生态让人离不开。

9月9日特努斯将会主持他作为CEO的第一场发布会，据说要发布苹果的第一款折叠屏iPhone。如果这款手机真的能让人们像2014年拿到iPhone 6、2017年拿到iPhone X那样激动的话，那么可以说——iPhone又有了一个值得单独记住的时刻。

这几年来你用过哪些款式的苹果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