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琉球国王后人今何在：玄孙否认琉球被日本吞并，被骂“琉奸”

今年9月1日，首里城正殿的参观预约开始受理了。按新规定，正殿从2026年11月23日中午12点起对外开放，成人门票改为1000日元，每30分钟一个预约时段。

2019年那场大火过去快七年，不少冲绳人等的就是这一天。开放前一天还有一场仪式。

官方公告写明，11月22日因举行首里城正殿复原完成式，首里城公园临时闭园。宾客名单还没公布，不少人想知道：当年住在这座宫殿里的尚家，现在的当家人会不会到场？

这位当家人叫尚卫。他是曾经的琉球王国王室第二尚氏的第23代当主，也是末代国王尚泰的玄孙，现居日本三重县。

他在冲绳没什么存在感，在中文网络上却有不少人骂他“琉奸”。他的话有人听，靠的是王家血统。

不过看看他在什么场合说、说给谁听、自家人又怎么看，就会发现这些话更像是被某个政治圈子借去的扩音器，代表不了尚家几代人共同的记忆。先看2026年。

5月16日，东京千代田区的靖国会馆举行了冲绳回归日本54周年纪念式。尚卫寄去致辞，强调冲绳县民是日本人，“决不是什么原住民”，还表示要拒绝任何出于地缘政治野心“利用”冲绳的企图。

一周后的5月23日，那霸又办了一场类似的纪念式，到场约100人。尚卫发去贺电，称祖国复归是当时的县民凭自己的意志和热情争取来的，是“自己决定权最大的行使”。

主办方理事长仲村觉则在台上提醒，冲绳县民有可能在联合国被误认定为原住民。“自己决定权”这个词，这些年在冲绳本来多用在反对美军基地扩张上。

尚卫把它拿去给“复归”作注解，意思一下就反过来了。这种换个说法讲同一件事的做法，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用了。

2025年5月24日，那霸举办了一场“复归”53周年纪念祭典，副标题叫“平和への誓い！自衛隊への感謝と沖縄の未来”（意为“和平誓言！

感谢自卫队与冲绳的未来”）。尚卫登台讲话，说1879年琉球不是“灭亡”，而是“选择统合进日本这个国家”，是第19代尚泰王把琉球百姓的幸福放在保全尚家之前做出的“正确决断”。

他还说，从DNA来看，冲绳人不是原住民，是日本人。至于史学界常说的琉球“日清两属”，他认为这种说法容易引起误解，琉球并不属于清国，朝贡是琉球作为一方的对等外交。

日本保守派评论家门田隆将在社交平台转发了这番话，最后加了一句“素晴らしい”，就是“了不起”的意思。中文网友的反应正好相反，“琉奸”的说法就是这时候传开的。

同样一个“选择”，两边听着完全不是一回事。不过尚卫早先并不是这个口径。

2022年，他在石垣市的《八重山日报》上发表过新年寄语，内容谈到“琉球处分”和冲绳回归，对于华族制度废除后一直远离政治的尚侯爵家当主来说，这样的表态很少见。有评论者解读那篇寄语时，单独拎出的一点是“珍视琉球民族的认同”。

从“琉球民族认同”到“冲绳人不是原住民”，前后才三年。这三年里他的立场为什么变了这么多，还得从尚家这些年的家事说起。

尚卫的前半生跟琉球关系不大。他在东京读完小学和中学，玉川大学毕业后进了西武百货，几年后辞职，当过模特和电影群演；1982年结婚，1984年长子尚猛出生。

后来他在美国开了贸易公司，和冲绳一直隔得很远。把他拉回冲绳的是他姐姐野津圭子。

大约2013年起，野津圭子开始参与琉球文化保护，自称“闻得大君”，想重建尚家本家在冲绳的影响力，并希望由本家主持清明祭。闻得大君是琉球王国最高女神官的称号。

清明祭在玉陵举行，那里葬着第二尚氏历代国王。1992年尚卫的父亲尚裕把玉陵捐给那霸市，2000年玉陵作为“琉球王国的城堡及相关遗产群”的一部分列入世界遗产。

废藩置县以后，玉陵的清明祭一直由金武御殿门中会承办，只在冲绳战期间没能举行。2017年8月，尚卫收养了三重县出身的神职人员孝之、满喜夫妇。

2018年4月6日，他在玉陵主持清明祭，这是他父母1970年代中期办过之后，约45年来玉陵第一次由本家办清明祭。可金武御殿那边的清明祭照常举行，一场祭祀实际上分成了两场。

2019年4月，尚猛没去父亲那边，而是参加了金武御殿的清明祭，父子之间有了裂痕。第二年，《琉球新报》报道，以“第二尚氏直系24代当主”相称的尚猛（36岁）连续第二年担任祭主。

后来尚卫没有让亲生儿子尚猛接班，而是指定养子孝之、满喜夫妇继承祭祀。这两人是伊势市二见兴玉神社的神职人员。

日本网站报道此事时，标题里用了“お家騒動”，也就是“家族内斗”。琉球王家的祭祖交到了一对神社神职手里，尚泰的玄孙又和守了一百多年陵墓的旁支闹翻了脸。

尚卫说话能代表多少“尚家”，看看玉陵前分开摆的两张供桌就清楚了。再说他嘴里那个“选择”。

1879年春天，明治政府派处分官松田道之带着几百名军警进了首里，宣布废除琉球藩、设立冲绳县，尚泰被要求交出首里城，迁往东京。这之前，日本已经在1872年单方面设了“琉球藩”，1875年又命令琉球停止向清朝朝贡。

不愿意的琉球士族有不少。有些人偷偷渡海来中国求援，林世功是其中一个。1880年，他在北京向清廷请求出兵救援，没有结果，最后自尽。

清日两国为琉球的事交涉了好几年，也没谈出结果。军警进城、国王被迁走、旧臣以死相求，这段经过很难称作“选择”。

尚泰到东京后被列入华族、封为侯爵，1901年在东京去世。爵位后来经尚典、尚昌传到尚裕，1947年华族制度废除才没了。

尚家留下的文书交给了那霸市，2006年被定为国宝，是冲绳县战后第一件国宝。尚卫一再提到的联合国劝告确实存在。

2008年起，联合国的人权机构多次建议日本承认琉球人、冲绳人为原住民，日本政府一直没接受。2026年3月，还有派遣团专程去瑞士日内瓦出席联合国人权理事会会议，回国后在5月东京那场纪念式上做了汇报。

尚卫的寄语正好也在那天宣读。他2025年那篇讲稿里也有另一面。

他提到冲绳周边的安全环境越来越严峻，随着避难、疏散计划陆续公布，他担心战火再次笼罩冲绳，为此心痛。可那场活动的主题恰恰是感谢自卫队。

这份担心，很多冲绳人也有。1945年的冲绳战让当地平民死伤惨重，不少人从中得出的结论是，别再让冲绳成为前线；尚卫的办法却是把“日本人”这个身份抱得更紧。

两边都说盼和平，走的路却正好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