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赵赵
编辑|赵赵
小说《红岩》里那个杀人如麻的特务头子徐鹏飞,原型是谁?
就是徐远举——国民党军统西南特区区长,外号"徐猛子""活阎王"。杀害杨虎城将军,血洗渣滓洞、白公馆,双手沾满几百条人命。
但历史最会开玩笑——1991年,他的女儿从台湾飞到北京,找到当年看管他的共产党干部,就问了一句话:
"我父亲究竟怎么死的?"

她不是来翻案的。她是来要一张死亡证明,好回台湾领抚恤金。

徐远举,1914年出生,湖北大冶人。
18岁考进黄埔军校第七期,毕业后没去打日本人,而是一头钻进了军统这个特务窝子。
这人长得就不像好人——圆眼、鹰钩鼻、嘴角永远挂着冷笑。当年沈醉的老娘见了他一面就跟儿子说:"这人眼圆嘴尖,一脸凶相,以后肯定是个狠角色,你离他远点。"
老太太的相面术,神了。
戴笠也看出来了,跟沈醉说了四个字:"此人不可重用。" 但架不住徐远举能干,越是环境恶劣的地方,他越来劲。

先是被"发配"到西藏搞情报,干了十年,又被调到西南,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1946年,徐远举当上了重庆绥靖公署二处处长,相当于整个西南地区特务系统的一把手。云南、贵州、四川三省的地下党组织,全在他的猎杀范围之内。
同行给他起了个外号——"半壁江山,西南红人"。
这人有多狠?1948年,他亲自指挥破获重庆地下党组织,抓了《挺进报》的核心成员。为了逼供,他把地下党员盛超群的亲弟弟抓来,当面上大刑。兄弟俩宁死不屈,一个字都没吐。
徐远举气得暴跳如雷,直接下令把人崩了。
但他这辈子最大的血债,还不是这个。

1949年9月,蒋介石下了杀心。徐远举奉命执行——在歌乐山松林坡杀害了杨虎城将军,连带将军的小儿子、小女儿、秘书夫妇一共六口人全部害死。更丧心病狂的是,为了防止辨认,还往尸体脸上泼了镪水。
紧接着就是"11·27"大屠杀——渣滓洞、白公馆火光冲天,几百名革命志士倒在血泊里。江姐,就是死在他手里的。
这就是徐远举——人送外号"活阎王",名副其实。

在徐远举的所有血债里,有一笔最为世人熟知,也最让他后来在功德林里抬不起头——那就是江姐。
江竹筠,小说《红岩》里"江姐"的原型。1948年6月,她在万县被徐远举的手下逮捕,押送到渣滓洞关押。
徐远举亲自审讯过她。
关于那场审讯,后来的交代材料和幸存者回忆里都有记载。徐远举一上来就摆出了最阴狠的姿态——先是利诱,许诺只要交出组织名单就放她走。江姐一言不发。

然后开始上刑。竹签子钉进十根手指——这个细节后来被写进《红岩》,震动了整整几代中国人。
但真实的酷刑远不止这一种。据幸存者回忆,渣滓洞的刑讯手段包括老虎凳、辣椒水灌鼻、电击、吊刑,花样之多、手段之残忍,连同为特务的沈醉事后都说"看不下去"。
江姐从头到尾,一个名字都没吐。
徐远举审了她好几次,每次都铩羽而归。据说有一次他从审讯室出来,把桌上的茶杯摔得粉碎,冲着手下吼:"这个女人是铁打的!"
但他没有放过她。
1949年11月14日,就在重庆解放前仅仅16天,徐远举下达了最后的屠杀令。江姐和其他二十多名革命者一起,被集体枪杀于歌乐山电台岚垭。

她死的时候只有29岁,留下了一个年仅2岁的儿子——彭云。
临刑前,江姐写下了一封著名的托孤遗书,交给难友代转她的亲人。信中她写道:"假若不幸的话,云儿就送给你了,盼教以踏着父母之足迹,以建设新中国为志,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到底。"
这封信后来被发现时,纸张已经发黄卷边,但字迹清清楚楚。一个29岁的母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的不是自己,而是孩子和她为之奋斗的事业。
而下令杀她的徐远举,此刻正在准备逃命。
他先逃成都,再逃昆明,一路丢盔弃甲,狼狈到了极点。当年在审讯室里多么不可一世的"活阎王",这时候跟条丧家之犬没什么两样。

后来在功德林写交代材料的时候,徐远举专门用了大量篇幅描述对江姐的审讯和杀害过程。他在材料里写了一句话,算是他这辈子说过最像人话的一句:
"我血染红岩的罪行,是震骇中外、令人发指的。"
但说归说。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1949年12月,解放军打进昆明。徐远举想坐飞机跑路,没跑成——"云南王"卢汉宣布起义,把他当场扣了。
被押回重庆的路上,押解他的战士里有好几个人的亲人就死在他手里,恨不得当场毙了他。但组织有纪律——留着他,改造。

更讽刺的是,他被关的地方就是白公馆。当年他在这里审讯江姐,现在他自己成了这里的犯人。墙上还留着烈士们的诗句和血迹,他每天就对着这些东西过日子。
刚进去那阵子,徐远举吓得要死。他知道自己手上那些血债,枪毙十次都不够。晚上睡不着觉,整宿整宿地失眠,生怕第二天就是死期。
有天晚上被叫去录口供,他以为这是临刑前的最后交代,签字的时候手抖得连笔都拿不稳。
管理人员跟他说了一句:"罪虽然大,但改造的机会还是有的。"
这句话救了他一命,也彻底改变了他后半生的姿态。
1956年,徐远举被转押到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这地方关的都是国民党大人物——杜聿明、王耀武、宋希濂全在这儿。

但跟这些打过仗的将军不一样,徐远举是搞特务出身,阴损、狠毒,人缘极差。其他战犯吃饭都躲着他坐。
唯一跟他关系还行的,是文强。文强劝他收敛脾气,别动不动训人,他才稍微像个人样。
从此徐远举开始了疯狂"表现"模式——写材料、学理论、出墙报、抢着发言。他先后写下了《血手染红岩》等几十万字的交代材料,把自己怎么破坏地下党、怎么刑讯逼供、怎么制造大屠杀,写得清清楚楚,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他自费买了一套《资本论》,戴着老花镜一字一句地抠。他还在材料里写了一句流传很广的话:"痛恨蒋介石将我由人变成了魔鬼,感谢毛主席把我由鬼变成了人。"
他拼了命表现,就为了一件事——等特赦。
1959年,第一批战犯特赦名单公布。没有他。

徐远举急了,跳出来嚷嚷:"我也认真学习,劳动也流汗水,积极写材料,我哪件事不如人家?"
1964年、1966年,又有两批特赦。还是没有他。
原因很简单——血债太重,杀的人太多。杨虎城、江姐、"11·27"大屠杀,哪一笔账不是铁案?
1966年,特殊年代开始了。所有特赦停止,功德林里的日子越发难熬。造反派冲进来要黑材料,徐远举因为特务出身,成了重点"照顾对象"。
但这人毕竟是搞审讯出身的老狐狸——造反派拿毛主席语录批他,他当场引用另一条回击,对方念错了他还给纠正。造反派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他心里清楚——这辈子,大概是出不去了。

1973年1月,北京正值三九寒天。一天早上,徐远举在洗漱时突然情绪激动,大吵大闹,然后用冷水浇头——当场昏倒在卫生间地上。
旁边的战犯赶紧喊人,医生诊断:脑血管破裂。紧急送往北京复兴医院抢救,没救过来。
1973年1月22日,徐远举死在狱中,终年59岁。
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骨灰火化后存放在仓库里,编号"116",冷冷清清放了好几年,直到1981年才被夫人领回湖北老家下葬。

故事到这里还没完。
1987年,台湾开放大陆探亲。紧接着台湾那边出了一条政策:在大陆关押期间病死的少将级以上军官,家属凭死亡证明可以领一笔抚恤金。
徐远举走的时候是保密局少将,符合条件。
1991年,他的女儿徐继红从台湾飞到北京。几经辗转,她找到了当年功德林的管教干部、后来担任公安部顾问的姚伦。

在北京那间老公寓里,徐继红开门见山:"我父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她说得很清楚——不是来翻案的,只是想要一个说法,想要一张证明。
姚伦也没藏着掖着。他翻出老档案,把徐远举在功德林的改造经过、身体状况、发病过程、抢救细节,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然后让人去档案室调出死亡证明,盖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的公章,交给了徐继红。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1973年1月22日,脑溢血,北京复兴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徐继红接过那张纸,没哭,也没多说什么。她知道父亲干过什么事,知道那些血债意味着什么。她来这里不是为了给父亲洗白,只是一个女儿,想给父亲的死有一个交代。
拿到证明后,她很快就离开了北京。
据说她凭着这张纸,回台湾确实领到了抚恤金。至于领了多少,没人再提起。
这个故事最讽刺的地方在哪儿?

一个一辈子跟共产党作对的大特务,死后需要共产党开证明,他的女儿才能拿到钱。
而那些被他亲手杀害的革命者——江姐的儿子彭云说过一句话:"我不会恨他的家人,但我永远忘不了我母亲受的苦。"
历史就是这样。有人追问死因,有人铭记伤痛。一张盖了公章的死亡证明,关上了一个特务的档案,但那些烈士的血,永远关不上。
【主要信源】
百度百科"徐远举"词条及维基百科"徐远举"词条
《血手染红岩——徐远举罪行实录》,公安部档案馆整理编注
《大特务徐远举的后半生》,综合历史研究资料
《原色的战后史》,日本记者大岛幸夫对坂信弥的采访(本文未引用,附参考)
公安部顾问姚伦相关回忆及档案记录
更新时间:2026-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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