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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I人间WEEKLY

编辑I人间WEEKLY

前言

一个国家的命运，能不能靠一张选票决定？在2016年6月23日，英国人用公投给出了答案：51.9%对48.1%，脱欧派险胜。当时，有人欢呼大英帝国要挣脱枷锁、重拾荣光；有人痛心疾首，认为这是在亲手葬送未来。五年过去了，谁对谁错？脱欧后的英国，到底过得怎么样？

当初为什么脱？因为普通人的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

很多人以为脱欧是“老年人和乡下人的任性”，但真相更扎心——英国普通老百姓的处境，在公投前就已经烂了很久。

在2008年金融危机后，英国GDP在涨，股市在涨，伦敦房价像坐了火箭。可这些漂亮数字跟普通人有什么关系？从2008到2016年，整整8年，普通工人的实际工资几乎原地踏步。算上通胀，购买力不增反降——以前10英镑能买的东西，后来只能买到相当于8英镑的量。

更火上浇油的是，大量东欧移民涌入。欧盟的“人员自由流动”政策，让波兰、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的工人蜂拥而至。他们愿意拿更低的工资、干更累的活。雇主眼里，英国水管工一小时50英镑，波兰水管工20英镑，活儿还好。

建筑、农业、服务业，底层英国人的饭碗被挤压，工资被压低。与此同时，房租、物价、尤其是伦敦房价疯涨，土生土长的伦敦人被迫搬到郊区，把市中心让给外国人和金融精英。

这股怒气在2016年爆发。脱欧派打出了诱人的承诺：“离开欧盟，我们就能控制边境、阻止移民，把每周给欧盟的3.5亿英镑省下来，投入到国民保健服务上。”人们只记住了一句：脱欧能让生活变好，让英国再次伟大。

在2020年1月31日午夜，英国正式脱欧。议会广场上，支持者倒计时欢呼，以为一个光荣的新英国即将降临。然而，现实很快扇来了耳光。

脱欧五年后

第一记耳光：劳动力跑了，货架空了。 脱欧后，欧盟公民不能再自由来英国工作。政府推出积分制移民，只欢迎高技能人才。但英国经济大量依赖“低技能”岗位——仓库、农场、养老院、餐馆、物流。以前东欧人干这些活，现在人进不来，岗位大面积空缺。

更惨的是：大量欧盟护士医生离开，到2023年空缺岗位高达11.2万个，病人等急诊十几个小时，专科预约等一年。第二记耳光：贸易成本飙升，物价暴涨。苏格兰渔民的新鲜海鲜运到巴黎已不新鲜，价格大跌。许多小企业干脆放弃欧盟市场。

2019-2023年，英国对欧盟货物出口下降约15%，订单被欧盟内部对手抢走。进口成本上升转嫁消费者，2023年英国食品价格同比上涨超19%，创45年新高。虽然全球通胀有俄乌冲突的原因，但英国涨幅明显高于欧盟平均水平——多出来的部分，就是脱欧的“关税”。

第三记耳光：金融业流失，伦敦地位动摇。 伦敦曾是欧洲金融中心，但脱欧后，想在欧盟做业务必须在欧盟境内有实体。各大银行将业务从伦敦转移到法兰克福、巴黎、都柏林、阿姆斯特丹。阿姆斯特丹甚至超过伦敦，成了欧洲最大股票交易中心。

第四记耳光：北爱尔兰边境炸弹。 北爱尔兰和爱尔兰共和国有陆地边界，后者是欧盟成员国。脱欧后若设硬边界，会违反1998年《贝尔法斯特协议》——那协议结束了长达30年的血腥冲突，和平就建立在“无硬边界”基础上。

最后的妥协方案是在北爱尔兰与英国本土之间设海关检查，等于在英国内部划了一道边界。这让北爱尔兰统一派极为不满，政治陷入僵局，主要政党拒绝组建地方政府，直到2024年才勉强恢复。问题至今未解，像定时炸弹。

脱欧派曾承诺“全球英国”新时代——摆脱欧洲，跟全世界做生意，重新伟大。五年过去了，贸易萎缩，经济放缓，影响力下降。大英帝国连自家货架都填不满。主权拿回来了，但发现不能当饭吃；边境控制住了，但发现还是需要大量移民——而且来的移民跟想象的不一样。

脱欧不是全部病因，但它让旧病爆发

当然，不能把所有问题都甩锅给脱欧。生产力停滞、基础设施老化、地区发展不均衡、阶层固化——这些问题早在脱欧前就存在。但脱欧像一面镜子，让它们暴露得更彻底，解决起来也更困难。

从更长历史维度看，脱欧其实是英国身份认同危机的一次爆发。英国在20世纪从“日不落帝国”衰落为普通岛国，这种落差对集体心理造成巨大冲击。脱欧派正是利用了这种怀旧情绪——“让英国再次伟大”和特朗普的“让美国再次伟大”如出一辙。

但历史不会倒流。现在的世界格局是美中超级大国、欧盟庞大经济体、印度崛起、东南亚发展。一个6000多万人口的岛国，优势在于金融服务业和与世界连接。脱欧恰恰切断了它和欧洲大陆最紧密的连接。脱欧五年后，英国收获的或许只有“玩政治给玩脱了”的深刻教训。

最后，再看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景：非洲的索马里兰——一个不被国际承认的“国家”，却有钱到爆炸。钞票多到论斤卖，一个亿掉地上没人捡。1991年宣布独立后，政府和银行疯狂印钞，以为钱多就能富。

结果通货膨胀失控，钱比纸还不值钱。老百姓无奈，把成捆钞票拉到大街上摆摊，专门卖给外国游客换美元。这就是穷到只剩钱的魔幻现实。

结语

两个故事，一个因“民主投票”脱欧而陷入困境，一个因“疯狂印钞”而沦为笑柄。它们共同揭示了一个道理：一个国家的命运，从来不是一张选票、一台印钞机能决定的。

真正决定未来的，是对自身实力清醒的认知，以及在复杂世界中找到可持续路径的智慧。英国人和索马里兰人，都在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