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白求恩在河北去世，临终前向聂荣臻提要求：给我前妻一笔钱

1939年11月的河北唐县黄石口村，一间农舍里，白求恩伏在床上吃力地写着什么。他面色苍白，两颊深陷，身体已经衰弱到了极点。

这个从加拿大万里迢迢赶到中国战场的外科大夫，正在写一封给聂荣臻的信，也是他这辈子最后一封信。

信不算长，他把自己在中国仅有的那些物品一一做了安排——行军床留给聂荣臻夫妇，英国皮鞋也送给聂帅穿，马靴和马裤给冀中区的吕司令员，勤务员邵一平和炊事员老张各分一床毯子。可在这些交代当中，有一段话格外扎眼。

他在遗书中写道：请求国际援华委员会给他的离婚妻子弗朗西斯拨一笔生活款子，分期给也可以。他说自己对她应负的责任很重，不能因为没有钱就把她遗弃了。

还请人转告弗朗西斯，说自己十分抱歉，但同时也告诉她，他曾经是很快乐的。一个快要断气的人，弥留之际念念不忘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跟他已经离了婚的女人。

这事乍一听有点不可思议，但如果知道白求恩和弗朗西斯之间那段纠缠了大半辈子的感情，一切就都说得通了。白求恩1890年3月出生在加拿大安大略省，家里是牧师世家。

他从小就跟当牧师的父亲合不来，老爷子规矩多、脾气硬，他自己也倔得很，偏偏不走父亲安排的路，非要去读医学。骨子里那股子拧劲儿，贯穿了他一辈子。

1923年，三十三岁的白求恩跑到苏格兰爱丁堡参加外科医学会会员考试，遇到了二十二岁的弗朗西斯·坎贝尔·彭尼。他对她一见钟情，追得又快又猛。

弗朗西斯也被白求恩的博学和热情折服，不顾家人反对，在1923年8月13日与他在伦敦结为夫妻。婚后日子本来甜蜜得很。

两个人一起去欧洲游历，后来到美国底特律开诊所。白求恩医术好，不挑病人身份，穷人找上门他也尽力治，诊所名气渐渐传了出去。

可长期接触病人的他，在1926年前后染上了肺结核——那个年代得这个病几乎等于被判了死刑。接下来的事让弗朗西斯心碎了。

白求恩认定自己时日无多，又怕把病传给妻子，于是拼命要离婚。弗朗西斯死活不同意，可白求恩故意发脾气、动辄冲她吼。

表面上是不耐烦，内心很清楚自己是在＂逼走＂她。他犟起来谁也劝不动，硬是把离婚手续办了。命运跟他开了个玩笑。

离婚后白求恩拿自己的身体做实验，摸索出人工气胸疗法，竟然把自己治好了。病一好他就联系弗朗西斯，1929年秋天，弗朗西斯不惜和家庭断绝关系，赶到加拿大和白求恩在蒙特利尔复婚。

可破镜重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经历过生死和别离，两个人之间的裂痕太深了。

白求恩越来越沉迷于工作，开始关注底层民众的医疗困境，性格也愈发偏执。争吵成了日常，到1933年两人再度离婚。

这次分手之后，白求恩再没考虑过个人生活的事。1936年他跑去西班牙当了反法西斯志愿者。

1938年率领加美援华医疗队到达中国，为八路军提供医疗支援。登船前他还给弗朗西斯写了一封告别信，可以看出这个女人在他心里从来没有被放下过。

到达晋察冀边区后，他第一周就检查了五百二十个伤病员，第二周便开始手术。那里的医疗条件差到什么份上呢？

手术器械不够得找木匠铁匠现做，药品奇缺，手术只能在村里破庙或者农舍里做。白求恩没抱怨过半句，还自己设计出可以用马驮着走的简易手术装备，适应游击战的节奏。

他曾连续六十九个小时为一百一十五名伤员做手术，手术台就设在离火线五里地的小庙里，炮弹落在身后，他头也不抬。1939年10月，白求恩本来计划月底回北美筹款，可赶上日军发动冬季大扫荡，他选择留下。

10月29日涞源县摩天岭战斗中，他徒手伸进伤口掏取碎骨，一片骨头碴子刺破了左手中指。三天后又给一名颈部严重感染的伤员做手术，开放的伤口遭到二次感染。

败血症很快袭来，他的身体急速垮了下去。就是在这种状态下，他在11月11日黄昏写下了那封遗书。

弗朗西斯的名字出现在信中那一刻，一个把命都快交代在异国战场上的人，放不下的不是什么功名利禄，而是一个跟他散了婚的女人。他太清楚弗朗西斯为了嫁给自己和家里闹翻了，又被自己一次次伤害，如今独自在大洋那边生活，而他连一分钱都没法寄回去。

这封遗书，是他唯一还能替她做的事。写完的第二天凌晨，1939年11月12日，白求恩在唐县黄石口村去世，终年四十九岁。

弗朗西斯在白求恩来中国后回到了苏格兰老家，精神上受到很大刺激，住进了疗养院，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去世。两个人从相爱到别离，始终没能走到白头，但那份牵挂穿过了战火和大洋，一直延续到生命尽头。

白求恩离开已经快八十七年了，他的名字在中国依旧人人知晓。2025年9月，中国驻多伦多总领馆在白求恩家乡格雷文赫斯特镇的白求恩纪念馆举行了纪念活动，白求恩的家族成员到场参加。

而到了2026年1月，加拿大总理卡尼时隔八年首次访华，中加双方签署了经贸、能源、文化等多项合作文件，并发表联合声明，宣布推进中加新型战略伙伴关系。

中国驻加拿大大使在署名文章中专门提到，白求恩支持中国人民反法西斯斗争的事迹家喻户晓，中加两国人民友好有着坚实的基础。两国关系在经历前些年的波折后正在回暖，而八十多年前那个加拿大医生用生命铸就的情感纽带，至今仍在发挥着力量。

白求恩不是一个没有缺点的人。他脾气急躁，婚姻不幸，连深爱自己的女人都没能好好照顾。

可就是这样一个有血有肉、有遗憾的人，在河北唐县那张土炕上写下最后的字句时，既没有为自己讨要什么，也没有向命运抱怨什么，只是拜托战友替他给前妻寄一笔钱。1939年那封遗书，到今天读来依旧让人心里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