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常跟男性患者说，时间突然越来越短、韧性越来越差，不要一上来就认定自己“缺补药”。

临床上真正麻烦的，往往不是单纯起不来，而是“既起不稳，又收不住”。

一个患者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印象很深：“以前是时间短，现在是还没等时间短，人先软了。”

这句话让我停了一下。

从中医来看，病程久了，肾气肾精渐亏，封藏失职，精关容易失守；与此同时，宗筋失于濡养，功能的维持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这种情况，我有时反而会想到药房里一味很普通的药——五味子。

我看中五味子的，不是它有多“猛”，而是一个“收”字

五味子味酸甘，性温，归肺、心、肾经，有补肾宁心、生津敛汗、涩精止泻等作用。

用在男科，我尤其看重它补肾涩精这一面。

有些患者的问题，不是“神不够足”，而是身体越来越不善于固摄。

时间短、甚至稍有刺激就控制不住，这时候如果辨证属于肾虚精关不固，一味往上加温燥壮阳药，我反而比较谨慎。

因为他缺的不一定只是“往上冲”的力量，还可能缺“往回收”的能力。

所以我对五味子的理解是：帮助肾的封藏和固摄。

这也是我在男科用药时很重视的一点——能起是一回事，能不能维持、能不能控制，又是另一回事。

一个患者，时间不到1分钟，还经常中途软

之前有位患者来找我，最开始说的就是两个问题：振作困难，中途容易交代；时间越来越短，有时候不到一分钟。

我一开始也没有马上往“肾虚”上定。

因为继续问下去，他压力很大，心烦易怒，晚上睡不踏实，同时还有腰膝酸软、阴囊潮湿。

这里就出现矛盾了。

腰膝酸软、功能下降，有肾虚的一面；但阴囊潮湿、苔黄腻，又不能当成单纯虚证去猛补。

再看舌暗红，边上有瘀点，脉偏弦。

我最后考虑的不是一个简单的“肾虚”，而是肾虚为底，同时夹着湿热、气机不畅和瘀阻。

这时候五味子我会用，但绝不会只用五味子。

五味子取补肾涩精之意，重点照顾精关不固；腰酸、精亏明显，再根据情况配菟丝子、枸杞子、山萸肉，把补肾填精这一头托起来。

但他阴囊潮湿、苔黄腻，所以补肾药也不能堆得太腻，还要根据湿热轻重配合清利湿热。

舌边有瘀点，又经常中途疲软，我会兼顾活血通络，根据情况考虑丹参、川芎、牛膝这一类药。

另外，他压力大、心烦、睡眠差，

因为有些男性功能越差越紧张，越紧张越睡不好，第二天状态更差，最后变成一个循环。所以再根据情况用柴胡、香附疏理气机，睡眠差则兼顾酸枣仁等养心安神。

第一次复诊，他先变的不是“时间”

这也是这个病例让我印象比较深的地方。

第一次回来，他说生活时间还没有出现特别大的变化，但是晚上比以前睡得沉了，心烦少了一些，早晨起来腰没有以前那么酸。

我当时没有急着换方向。

因为一个复杂的男科患者，如果睡眠、精神、腰膝这些基础状态先改善，说明原来的辨证至少有一部分踩对了。

后面继续根据舌苔变化调整。

阴囊潮湿减轻以后，清利湿热的药逐渐调整；腰膝酸软仍明显，则继续照顾肾虚；瘀象还在，就没有过早撤掉通络这一层。

再往后，他自己反馈最明显的是晨起状态比以前稳定，中途疲软的次数减少，生活维持时间也比之前长。

这个病例后来让我更加确定一个观点：

阳痿早泄同时出现，不只看“阳够不够”，还要看“精关收不收得住”

这是我看这类患者比较重视的地方。

阳痿和早泄放在一个人身上，不一定只靠“补阳”两个字就能解释。

有人偏肾阳不足，有人偏肾阴亏虚，有人是肝郁明显，还有人夹湿热、瘀阻。甚至焦虑、睡眠问题、糖尿病、血管疾病以及部分药物，都可能影响振作和射精。

五味子的价值，也不是“阳痿早泄都吃它”。

真正适合它发挥补肾涩精作用的，是辨证存在肾虚、精关不固这一层的人。若湿热明显而一味收涩，反而可能不合适。

所以男科用药，我一直认为不是越补越好，也不是越涩越好。

该补的时候补，该通的时候通，该清的时候清，最后还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

这比找到一味所谓的“补阳神药”，重要得多。

文中方药仅用于说明辨证思路。功能障碍持续存在，还应排查血糖、血脂、心血管及内分泌等相关因素，不建议自行照方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