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墟祭祀坑挖出跨欧亚人骨？3000 年谜题至今无解

1970 年，人类学家对殷墟头骨开展中国最早的体质人类学研究，结果震动学界。

最初的分析显示，殷墟人群涉及多个欧亚大陆群体，包括接近布里亚特人、楚科奇人的类型，接近美拉尼西亚人的海洋人群，接近非洲苏丹黑人的类型，甚至接近欧洲奥伯卡塞尔人的远古人群。晚商殷墟为何出现来自不同地区的人群？

这至今仍是考古界的重大谜题。从 20 世纪 20 年代殷墟发掘开始，西北岗王陵区就未曾发现可确认的商王遗骨，我们始终无法通过体质人类学或古 DNA 技术，回答最根本的问题：商王族群究竟来自何方？

他们与周边各族又有怎样的关系？但殷墟周边的祭祀坑，为我们保留了珍贵的证据。

西北岗王陵区东侧环绕着 2500 多座祭祀坑，殷商 200 多年间，数以万计的活人在此作为祭品被杀害。从 1934 年至今，西北岗累计清理出 1483 座小墓，除少数陪葬墓外，绝大多数都是祭祀坑，整齐排列成组，对应大型祭祀活动。

祭祀坑的埋葬方式五花八门，有人祭坑、车马坑、动物坑，还有器物坑伴随少量人骨。其中人祭坑的埋葬方式尤为残忍，考古学者将其分为五种类型：单人全身葬、多人全身葬、身首分离葬、无头躯体葬、人头坑。

1976 年发掘的 191 座祭祀坑中，绝大多数是无头躯体，死者颈椎留有清晰刀砍痕迹，部分颈椎旁还连着下颌骨。部分坑中尸体和头颅分葬：长方形坑堆叠无头躯体，附近方形坑整齐排列 3 颗、10 颗甚至 39 颗人头。

规模最大的一组祭祀坑，一次献祭就用了 339 人，多数祭祀组单次献祭人数也达几十到上百人。被献祭者多为 15 至 35 岁的青壮年男性，双手多被捆绑后斩首，部分四肢被砍断，甚至遭肢解，还有完整遗体保持挣扎姿势。

女性和儿童虽同样出现在祭祀坑中，却极少被斩首，且同一坑中的死者年龄高度接近，显然经过刻意挑选。

1934 至 1935 年，中研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清理出 300 多份完整人头骨，人类学家杨希枚开展中国最早的系统体质人类学研究，结果远超所有人预期。这些头骨至少可分为五组：

甲骨文中反复出现 “伐羌”“征人方”“伐土方” 等战争记载，商王朝几乎每年都对周边方国发动战争，俘获大量战俘，祭祀坑复杂的人群构成，很可能就是这些战争留下的痕迹。

甲骨文中常见 “用羌”“百羌”“三百羌” 用于祭祀的记载，甚至有大臣一次进献 50 名羌人专门用于祭祀。1976 年西北岗发掘的 191 座人祭坑，年代恰好属于武丁时期，与大量记载羌祭的甲骨文时代重合，祭祀人数、规模也与甲骨文记载高度吻合。

中国社科院考古所学者提出，这些祭祀坑中的死者，极有可能就是甲骨文中反复出现的被商王用于祭祀的羌人。不过目前的研究仍基于头骨形态分析，尚未能完全确认祭祀人群的来源。

如果未来能成功提取古 DNA，并结合同位素分析等技术，或许就能更准确解答：这些人究竟来自哪里？是否真的就是甲骨文中记载的羌人？甚至还有来自更遥远地方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