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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编|
11月19日,蔡天凤案审讯第41日。前家翁邝球作供完毕,前夫邝港智第一次站上证人台。
他承认了一件事:2023年,蔡天凤已经和谭方骏结婚之后,他和蔡天凤仍然保持亲密关系。

港媒的转述很具体,深吻,发生关系。被问到两人当时还算不算情侣或夫妇,邝港智用了一个英文词:complicated。复杂,难以解释。
邝港智说,蔡天凤“因为钱”才和谭方骏拍拖。谭方骏“本身钟意我”,还买过一碗米线向他示爱。三个人曾经在海南的酒店里睡在同一张床上,谭家想要孩子,不介意这种关系。

这些话从证人台上落下来,旁听席和舆论场同时被砸出了一个坑。
蔡天凤已经死了,她不能再站上证人台说一句“不是这样”。邝港智说的每一个字,都只有他一个人在为它负责。

三名被告:邝港杰,35岁,司机,前大伯。邝球,69岁,退休,前家翁。邝港智,32岁,无业,前夫。三个人同被控一项谋杀罪和一项阻止合法埋葬尸体罪。
控罪指向2023年2月21日,大埔龙尾村一间村屋的地下单位。

三个人都否认谋杀,三个人都承认了阻止合法埋葬尸体罪。这起案子从2023年2月发酵到现在,走了将近四年。2026年9月21日正式开审,预计审45天。
开审才一周,一名陪审员以健康理由退出,法官祁彦辉没有让审讯硬撑,宣布解散陪审团,重新抽选。重选之后的陪审团是8男1女,案件以英语进行。

第41日,轮到了邝港智。
邝港智讲三人关系的时候,用了一个很聪明的词,complicated。它不否认任何东西,也不承认任何东西。它把一段本来应该有明确边界的关系,放进了一个可以被随意解释的灰色地带。

但灰色地带对谁有利,是看得出来的。
他说蔡天凤“因为钱”和谭方骏拍拖。这句话把蔡天凤的选择解释成了一种交易性的、工具性的安排,而把他自己放在了那个“不是因为钱”的位置上。

他说谭方骏“本身钟意我”,买米线示爱,谭家为了传宗接代不介意三人一起生活。
这些话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个画面:这段三角关系里,邝港智不是被排除的那一个,他是被需要的那一个。

一个被需要的人,有什么理由去杀那个需要他的人。
这是辩护策略的底层逻辑。它不需要陪审团相信“三人同床”的每一个细节,它只需要在陪审团心里种下一个印象:这个家庭的关系本来就一团乱麻,乱到“谋财害命”这个动机没有那么顺理成章。

“因为钱”这三个字,邝港智用来解释蔡天凤和谭方骏的关系,但同一个法庭上,钱的问题绕回来,绕到了邝家自己身上。
邝港智说,他否认在财政上依赖蔡天凤。他在内地靠买卖名表赚了至少2000万港元,全数交给了蔡天凤处理。他说“我要钱,我就同Abby攞”,钱是他赚的,但两个人共同拥有。

他父亲邝球的说法是另一个版本。邝球作供时称,自己曾汇款约3000万元给蔡天凤在香港置业,2019年买入了加多利山单位,业权登记在邝球名下。
他说邝港智和蔡天凤商议过,因为蔡天凤自己名下已有物业,而邝球在香港没有物业。

父子两个人的说法放在一起,画面很微妙。
邝港智说的是“我赚了钱交给蔡天凤”,邝球说的是“我汇了钱给蔡天凤买楼”。两笔钱,两个方向,都指向同一个女人。

而那个加多利山的单位,蔡天凤后来想卖,邝球说是因为想搬去屯门方便孩子上学,蔡天凤的母亲张燕花则说,女儿是因为觉得邝港智“不务正业”,打算把单位“收返”。
同一栋楼,三种说法。谁出的钱,谁做的决定,为什么要卖,卖掉之后钱归谁。这些问题在法庭上被拆成了碎片,每一片都长着不同的形状。

蔡天凤案里,尸体被肢解、烹煮、部分遗骸至今没有完整找回。
这种状况放在任何一个普通法司法区,都会给检控带来额外的举证压力。但香港的陪审团制度里,“没有尸体”从来不是一道自动的免罪门。

2015年,香港高等法院审结了一桩案件。
一名证券公司前董事被控谋杀情妇,死者的尸体一直没有寻回。没有尸体,没有法证帮助,没有被告供认,陪审团一致裁定谋杀罪名成立,判终身监禁。

港媒当时的表述是:香港开埠以来首宗在没有尸体、没有法证、没有招认的情况下,依靠环境证据定罪的凶杀案。
2018年,另一桩“三无命案”,无尸体、无招供、无目击证人,女保安陈秀华失踪,嫌疑人拒不认罪。陪审团以大比数裁定谋杀罪名成立,同样是终身监禁。

这两桩案子放在蔡天凤案旁边,意义不在于“一定能定罪”,在于它告诉陪审团一件事:没有尸体,不等于没有谋杀。证据链可以靠环境证供、监控、物证、通讯记录、被告自己的行为来搭。
蔡天凤案里已经呈堂的东西,那口大汤煲、碎骨机、砧板、店员的证词、监控画面、车辆轨迹,走的就是同一条路。

很多人对陪审团的理解停在电影里:十二个人关在一间屋子里,必须全体一致。香港不是这样。
香港的陪审团通常由7人组成,法官可以下令增至9人。裁决不要求全体一致,可以按5比2或者7比2的大多数票作出。蔡天凤案重选后是9人陪审团,具体的大比数门槛会根据人数调整。

这意味着陪审团不需要每一个人都被说服到“毫无合理疑点”的程度,才能定罪。它需要的是足够多数的人,在听完所有证据之后,认为控方的举证已经越过了那道门槛。
蔡天凤案在9月开审一周就解散重选,法官给的理由很具体:案件还没进入控方开案陈词和举证阶段,与其让8个人带着缺口走下去,不如整团重来。

香港的陪审团没有“中途补选”这回事,要换只能整个换掉。
这个动作在当时被一些人读成“折腾”。但放在今天回头看,它恰恰说明了一件事:这起案子从程序的第一天起,就没有被当成一个可以“将就”的案子来处理。

陪审员健康出了问题,换人。证据还没开始铺,来得及。如果审讯过半才出状况,证人要重新作证,家属要再听一遍,代价更重,法官选择在还能止损的时候止损。
抛开那些猎奇的细节,“三人同床”“米线示爱”“谭方骏喜欢我”,这些东西在法庭上的功能,不是在描述一段真实的关系。是在重新定义蔡天凤这个人。

如果蔡天凤是一个“因为钱”而结婚、同时又和前夫保持亲密关系、甚至接受三人同床的女人,那她在这个叙事里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受害者。
她变成了一个关系混乱、动机复杂、让身边所有人都陷入某种“说不清”状态的人。

一旦受害者被塑造成“说不清”的人,施害者的动机就跟着变得“说不清”。
这是辩护策略最冷的一层。它不需要证明邝港智没有杀人,它只需要让陪审团在审视“他为什么要杀她”这个问题的时候,多出几个问号。

蔡天凤已经不能开口了。那些关于她的说法,她没有办法纠正任何一个字。
她的母亲张燕花在庭上说过的话,她为邝港杰出资200万做鸡蛋仔生意、她觉得邝港智不务正业想收回单位,这些是活着的证词。但关于“复杂”的那部分,只有邝港智一个人在说。

看这条新闻的人,大多数不会走进香港高等法院,也不会认识任何一个姓邝的人。但这件事里有一个东西,和每一段关系都有关系。
一段关系里“说不清”的部分,在关系还在的时候,是私事。

在关系破裂、甚至有人死去之后,它会变成法庭上的武器。谁掌握了解释权,谁就能重新排列那些“说不清”的细节,让它们指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蔡天凤和邝港智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外人永远不会知道全部。

法庭上呈现的,是经过筛选、经过设计、经过律师主问和盘问之后留下的那一部分。邝港智说的“复杂”,是他这一侧的复杂。另一侧的复杂,跟着蔡天凤一起消失了。
在一段关系还活着的时候,把钱的来路、房子的归属、边界的位置,尽可能留在纸面上。不是为了防谁,是为了万一有一天需要说清楚的时候,手里不只剩下“复杂”两个字。

聊天记录、转账凭证、书面约定,这些东西在感情好的时候显得多余。在法庭上,它们是唯一不需要靠“谁更会讲故事”来决定输赢的东西。
邝港智讲完那一整天,法庭外的标题都围着他说的那些话转。“三人同床”“米线示爱”“谭方骏喜欢我”。热闹,猎奇,适合传播。

但真正决定这起案子走向的,不会是这些标题。
是陪审团在听完所有证人之后,怎么看待那些已经呈堂的物证,怎么看待三个人在案发前后的行为轨迹,怎么看待“合理疑点”这四个字应该被放在什么位置。

蔡天凤已经没有办法为自己的版本说话了,法庭能替她做的,是把所有还能查证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出来,让该负责的人负责。
至于那些“复杂”,留给说“复杂”的人自己去承担。

你觉得,在一段关系里,哪些东西是必须在“还说得清”的时候,就留在纸面上的?评论区聊聊。
(本文事实依据:香港高等法院庭审公开信息、无线新闻、星岛头条、财新网、中国新闻网、香港司法机构公开规则等公开报道与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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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来源:






更新时间:2026-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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