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4月13日，合众国际社从莫斯科发出一条消息，称苏联方面首次公开告诉民众，斯大林的粗暴行为是导致他第二任妻子自杀的原因。

这位妻子名叫娜杰日达·谢尔盖耶夫娜·阿利卢耶娃，她在1932年11月9日凌晨离世，那时距离这条消息发出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年。

在这五十多年里，关于她的死因，苏联社会上流传过阑尾炎的说法，国外也冒出过“毒杀”的传闻。

真正的经过其实并不复杂，说出来却不太好听：斯大林在晚宴上把烟头扔到妻子脸上，当天夜里，她的房间就传出了枪响。

救命之恩结成一段姻缘

娜杰日达于1901年9月出生在巴库，父亲谢尔盖·阿利卢耶夫是工人出身的老布尔什维克，也是斯大林早年在高加索做地下工作时的老战友。

两家人的交情很早就有了，坊间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1903年斯大林在巴库的海边救起过一个落水的小女孩，那个孩子就是两岁的娜杰日达。

后来阿利卢耶夫一家搬到了彼得堡，斯大林和这家人始终保持着往来，1917年7月他还在阿利卢耶夫家的寓所里借住过一段日子。

1919年，斯大林和还不满十八岁的娜杰日达结了婚，他比新娘年长二十多岁，平时习惯叫她“娜佳”。

对斯大林来说，这已经是第二次成家了。

1906年，他在格鲁吉亚和叶卡捷琳娜·斯瓦尼泽结婚，1907年3月长子雅科夫出生，同年12月叶卡捷琳娜就因病去世了。

娜杰日达和前一任妻子不太一样，她没有把自己的生活圈在家里。

婚后她先在列宁的秘书处做过事，后来又去报刊编辑部门任职，1921年3月生下儿子瓦西里，1926年2月生下女儿斯维特兰娜。

1929年，她进入莫斯科工业学院，学的是人造纤维专业，按照多份回忆材料的说法，她在学校里并不怎么提自己是领导人的妻子。

这一年苏联正式推行第一个五年计划，农业集体化也在各地铺开，学院里同学们的议论，她多少都听到了一些。

斯维特兰娜后来在回忆录里写过，母亲在一些事情上和父亲看法不同，两个人争吵的次数越来越多。

斯大林在家里说一不二，娜杰日达的性子也比较倔，这段婚姻走到1932年，已经不怎么平静了。

庆功宴上掷出一枚烟头

1932年11月7日是十月革命十五周年纪念日，莫斯科红场照例举行了庆祝活动。

转过天来，11月8日晚上，一批党政领导人和家属聚到克里姆林宫里伏罗希洛夫的寓所吃饭，斯大林和娜杰日达都去了。

那天晚上饭桌上的事，后来有不少人回忆过，细节上各有出入，但主要的经过大体能对得上。

据较为通行的说法，斯大林那晚喝了不少酒，席间他把手里的烟头朝妻子扔了过去，也有材料说扔的是橘子皮，或者是捏成团的面包。

到底是哪一样，现在已经很难考证清楚，不过在场的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还有人回忆，斯大林接着冲她喊了一声“喂，你！ ”，娜杰日达回了一句“我不是你的‘喂’”，说完就起身离开了饭桌。

莫洛托夫的妻子波林娜·热姆丘任娜见状跟了出去，陪她在克里姆林宫院子里走了一阵，等她情绪平稳下来，才各自回去。

关于斯大林那晚之后去了哪里，各方说法也不一致，有的说他回到了住处，有的说他去了郊外的别墅。

这些分歧，到今天也没有一个定论。

能确定的是，娜杰日达回到自己的卧室以后，就再也没有走出来。

深夜枪声留下一封遗书

到了深夜，她用一把瓦尔特手枪朝自己心口开了一枪。

据史料记载，这把小手枪是她哥哥帕维尔从国外带回来送给她的，原本只是一件防身用的东西。

11月9日早上，管家照常进屋，才发现女主人已经倒在床边，没有了呼吸，那把手枪就在她身旁。

屋里还留着一封信。

按后来公开的材料，读过这封信的人很少，斯大林自己此后也从没公开提过信里写了什么。

斯维特兰娜在书中转述过看过信的人的说法，信里满是对父亲的指责，某种程度上算得上是一封政治信件。

她还写到，斯大林把妻子的离世当成了对他本人的一种背叛。

1932年11月10日，《真理报》刊出联共（布）中央署名的讣告，只说娜杰日达在11月9日夜间突然去世，没有提到“自杀”这两个字。

此后在苏联国内，人们私下听到的死因多是急性阑尾炎发作。

1932年11月12日，娜杰日达被安葬在莫斯科新圣女公墓。

当时斯维特兰娜只有六岁，家里人告诉她，妈妈是生病走的。

一直到1942年前后，她在一本外国杂志上看到相关报道，才知道母亲是开枪自尽的。

国内捂着不说，国外的猜测反而越传越多。

俄罗斯国家社会政治史档案馆保存的斯大林个人档案里，有一份日期标为1933年6月29日的文件，是日本《中央公论》杂志一篇文章的俄文译稿，题目叫《关于斯大林妻子被毒杀》。

从这份档案能看出来，事情过去还不到八个月，“毒杀”的说法就已经传到了国外的刊物上，译稿也送进了斯大林的文件堆里。

如今这份档案已经随斯大林个人档案的数字化工作对外公开，普通读者也能在网上查到它的目录信息。

作家丘耶夫在和莫洛托夫的长期谈话里，也多次问起过这件事。

莫洛托夫的回答是，那天晚上斯大林的举动确实刺激到了她，而她本人又是个容易冲动的人。

俄新社在2017年12月20日刊发的人物文章里提到，大多数历史学者认为娜杰日达是自杀，但也有人坚持认为她死于他杀，这篇文章在2020年3月3日又做过更新。

2021年11月8日，俄罗斯卫星广播电台在事件发生八十九周年之际，专门做了一期题为《夜里的枪声》的节目，重新梳理了那一晚的经过。

娜杰日达走后，她身边亲人的命运也各有波折。

斯大林的长子雅科夫在卫国战争爆发后上了前线，1941年7月被德军俘虏，1943年4月死在德国萨克森豪森集中营。

娜杰日达的儿子瓦西里后来当了空军飞行员，一直做到空军中将，1953年斯大林去世后不久他就被捕入狱，1962年3月在喀山去世，还不满41岁。

女儿斯维特兰娜在1967年离开苏联，同年出版了回忆录《致友人的二十封信》，书里花了不少篇幅讲母亲的一生和那个夜晚前后的情形。

2011年11月22日，斯维特兰娜在美国威斯康星州去世，终年85岁。

斯大林第一任妻子家族的几位成员，以及娜杰日达的部分亲属，在20世纪30年代后期到40年代的肃反运动中也受到了牵连。

把时间往回拨，从1932年11月8日晚上饭桌上的那枚烟头，到11月9日凌晨卧室里的那声枪响，中间只隔了几个小时。

烟头、橘子皮和面包这几种说法，今天仍然同时出现在各类史料里，那封遗书的全文，也始终没有公开。

新圣女公墓里，娜杰日达的墓前立着一尊白色大理石半身像，碑上刻着她的名字，还有1901年和1932年这两个年份。

参考文献

[1] 合众国际社.斯大林的粗暴行为导致其妻子自杀[EB/OL].1988年4月13日.

[2] 俄新社.斯大林的妻子：娜杰日达·阿利卢耶娃的一生[EB/OL].2017年12月20日（2020年3月3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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