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被越南拖着不还的中国领土,现在回归后,当地人成一特殊民族

1540年,莫登庸亲自跑到镇南关向明朝请降。为了换一纸册封,他交还了钦州四峒。可交还的名单里,北仑河口外那三座小岛,并不在列。

这三座岛叫巫头、澫尾、山心,就在今天广西东兴市江平镇,加起来约20.8平方公里,退潮时和陆地连成一片。就这么近的一块地,从北宋起渐成越南飞地,一搁就是八百多年。

更奇的是,等它终于回到中国,岛上的人祖上却来自越南,后来成了一个特殊民族。这块被越南拖着不还的中国领土,到底是怎么丢、又怎么回来的?

邕州城破那年,边界开始往南退

先看北宋的西南边疆是什么样子。那时候,广源州一带离开封远得没边,朝廷在这里设的是羁縻州,当地首领世代自管,中原的政令到这儿已经很稀薄。

交趾李朝和北宋就围着这片地方反复拉扯,今天你占一块,明天我抢一块,边界本来就不牢靠。

1075年,拉扯变成了大战。李朝名将李常杰带着水陆大军北上,接连攻破钦州、廉州、邕州三座城。邕州知州苏缄守到最后一刻,城破之后自焚殉国,城里军民死伤极惨。

邕州知州苏缄城破后自焚殉国,战事惨烈至此,这座城丢得有多惨烈,可想而知。宋朝随即反击。

1076年,郭逵率大军南下,一路追到富良江,也就是今天的红河,李朝扛不住,只得请和。仗算是打回来了,可到1079年双方罢兵时,宋朝还是把顺州交给了交趾。账面上两边各退一步,落到钦州沿海,却是另一番光景。

战后边界往南移,江平、黄竹这一带沿海地方,连同那三座小岛,慢慢脱离了宋朝的实际控制,成了越南那边管着的飞地。

没有哪一纸诏书把它割出去,它是在战火退潮之后,一点一点滑出去的。此后几百年,中原王朝不是没有机会把它拿回来。明初明军南下,在越南直接统治了二十来年,1427年撤兵北返,江平沿海依旧留在越南手里。

最像样的一次,就是开头说的1540年。那几年越南内乱,莫登庸自立为王,急需明朝认可他的地位,于是亲赴镇南关请降,明朝把安南降格为都统使司,莫氏交出钦州四峒作为诚意。

明朝收下四峒、恢复了藩属名分,就没有再往下追。而那时的三座岛,已经住上了从越南涂山一路漂来的渔民,扎根快三十年了。交还清单一漏,岛又被搁下。

到清朝接手,这块飞地照旧挂在越南名下,一拖再拖,拖到了近代。

丢了一个藩属,捡回三座小岛

转机来得很突然,而且是从一场败局里来的。十九世纪后期,法国吞下越南,又顺势往北压到中国边上,中法战争打了起来。1885年3月,老将冯子材在镇南关迎头痛击法军,打出了一场大捷,前线士气高到极点。

可仗是在关前打赢的,整个国家的底子却撑不住长期拉锯。但清政府全局弱势,几个月后,《中法新约》签字,清政府承认法国对越南的“保护”,放弃了对越南的宗主权。

几百年的藩属关系,就在这一纸约里断了。条约签完,接下来是勘定边界。越南既然归了法国,中越这条线就得一寸一寸画清楚,那三座飘在河口外的小岛,第一次被摆上了桌面。

划界的时候,法方的心思放在越南北部的腹地上,对钦州以西的白龙尾、江平、黄竹这些地方,没有提出领土要求。这就给了中国把它们划回来的空间。

1887年6月26日,《中法续议界务专条》在北京签订。条约第三款讲的是广东一段的边界:芒街以东一带归中国管辖。

海里的岛屿,按两国勘界大臣画的红线往南延伸,这条线正好从茶古社东边的山头穿过,“该线以东,海中各岛归中国”。巫头、澫尾、山心,恰好都在这条线的东边。

八百多年的飞地,最后落到一条红线上。线往哪边偏一点,结果就可能完全不同。而这一回,线画在了三座岛的西边,它们终于回家了。

光有纸面还不够,边界得有看得见摸得着的凭证。1890年,中法双方在东兴竹山村的北仑河口竖起一块石碑,正面刻着“大清国钦州界”六个大字,这就是“大清国一号界碑”。

今天它依然立在那里,被当作中国陆地边界起点的标志。三岛回归后,归广东钦州府防城县管辖。

那一年,镇南关的炮声已经远去,清廷在大局上吃了亏,可在北仑河口这一段,国土实打实地往回收了一截,还留下了一块刻着国名的界碑。

祖上漂自涂山,户籍落在中国

岛回来了,岛上住的人,却不是宋朝时的那批人。澫尾岛上苏家的族谱里写着,他们的先祖在1511年,也就是越南洪顺三年,从越南涂山一带漂海到了澫尾岛。

当年这些渔民追着鱼群出海,发现这几座岛上没有人烟,近海鱼多得捞不完,就留了下来,一住就是五百年。

这群人的来历很清楚:他们和越南的主体民族越族同源,说的京语到今天还和越南语基本相通。

可五百年住下来,他们用的是汉字,话里也掺进了不少粤语、壮语的词,和对岸的亲戚已经慢慢走出了两条路。同一个族群,放在两个国家,是完全不同的分量。

在越南,越族是绝对的主体民族。

在中国,2010年人口普查,京族只有28199人,是人口很少的少数民族之一。一边是千万级的大多数,一边还不到三万人,差得不是一星半点。那么,这群祖上来自越南的渔民,凭什么算中国人?答案落在新中国的一次确认上。

此前,外人叫他们“越族”,也有人叫“安南人”,身份一直模糊。1952年,巫头、澫尾、山心三岛分别设立民族乡。

1958年5月1日,东兴各族自治县成立,“京族”这个族名正式定下来。名字一定,身份就定了。从这一天起,他们是中国五十六个民族中的一员,享受民族区域自治,有了自己的乡、自己的县,也有了自己在国家里的位置。

京族还有一个在全国独一份的身份:它是中国唯一以海洋为生的民族。

别的民族种地、放牧、打猎,京族祖祖辈辈靠的是出海捕鱼,靠海吃海。祖籍在对岸,户籍在这边,饭碗在海上,这就是京族“特殊”的地方。

从吃粮靠返销到户均存款超15万

身份定了,日子却一度过得很苦。三座岛全是沙地,种不出多少粮食。很长一段时间里,京族群众“吃粮靠返销,花钱靠贷款”,三岛是出了名的穷地方。守着一片海,家里却常常揭不开锅,这是老一辈京族人最深的记忆。

第一个大变化是把岛连上陆地。20世纪60年代中期,三岛搞围海造田,修起十多海里长的防浪海堤,三座孤岛就此和大陆连成了半岛。

从前出门要看潮水,从此有了一条踩得实的路。

第二个大变化来自国门打开。1989年中越关系正常化,边境贸易兴旺起来。京族人会说京语,和越南那边张口就能谈生意,一下子成了边贸里最吃香的中间人。后来东兴又成了沿边开放城镇,边贸、捕捞、养殖三样一起干,腰包一年比一年鼓。

到2020年,京族三岛群众人均纯收入达到1.9万元,比十年前翻了一番,户均存款超过15万元,群众收入较过去明显提高。当年靠贷款过日子的沙岛,如今家家有存底。

钱多了,老东西没丢。

澫尾岛的苏春发,5岁跟着叔叔学独弦琴,11岁拜民间艺人阮世和为师。上世纪90年代初,边贸正红火,他却把生意放下,自己办起独弦琴培训班,每年自掏腰包一万多元买琴、补贴教学,二十多年里教出了两百多个学生。

独弦琴和京族最隆重的哈节,后来都进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一根弦的琴,就这样一代一代在岛上传下去。

问起自己是谁,京族人的回答干脆利落。人民日报海外版的报道里,京族群众说:“我们是中国人。”五百年前,他们的先祖从涂山漂来。四百多年前,那份交还清单漏掉了他们脚下的岛。

一百多年前,一条红线把岛和人一起划回了中国。这块被越南拖着不还的中国领土,1887年就已回归,岛上的人成了中国唯一的海洋民族。

今天,北仑河口那块“大清国钦州界”的石碑还立着,不远处的澫尾岛上,独弦琴在苏春发等人的教学中继续传承。

参考资料:

京族:一个海洋民族的文化传承.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

京族:三岛之上的海洋民族.人民日报海外版

京族群众2020年人均纯收入1.9万元、户均存款超15万.广西日报

中法续议界务专条(1887年).清政府/法国政府

莫登庸.维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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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9-20

标签:历史   越南   当地人   中国领土   民族   京族   钦州   中国   河口   岛上   边界   飞地   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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