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多年前的中国东北,有一种疼,连亲手制造它的日本人都不太愿意细讲,那就是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的冻伤试验。
1949年12月,苏联伯力的军事法庭上,731部队军医西俊英作为被告出庭。
他交代了一段从同僚那里听来的做法。

2017年8月,日本NHK在纪录片《“731部队”的真相》里公开了这段审判录音,更多人才听到。
话不长,听完却让人后背发凉。
人的手要冻到什么程度,日军才算“满意”? 答案是,敲上去会响。
这场冻伤试验的疼痛程度,被害者没能留下一句话。
日本军医的揭秘,加上日本人自己写下的档案,把这段历史一点点拼了出来。

西俊英说,这些是第一部的吉村技师亲口告诉他的。
每到一年里最冷的时候,关在部队特设监狱里的人会被带到室外。
气温在零下20摄氏度上下,旁边架着大风扇,对准他们的手一直吹。
等手冻住了,吉村拿一根小棍子去敲手指,敲到像木板一样僵硬,这一轮才算“做成”。
吉村,全名吉村寿人,是731部队冻伤班的班长。
这个人留下的东西,比证言还扎眼。

日本国立公文书馆至今收着一份秘密讲演稿,题目叫《关于冻伤》,署名“满洲第七三一部队陆军技师吉村寿人”,落款1941年10月26日。
这是他在第15次满洲医学会哈尔滨支部做的特别讲演,整整47页。
讲演稿开头,吉村把研究冻伤的理由写得明明白白。
他说东北的冻伤和日本本土的冻疮不是一回事,严寒能把人体组织冻透,常常坏死,患处干脆掉下来。
日军表示,从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一路打到九一八事变,在这上面吃过不少亏。 他还专门翻出拿破仑1812年远征俄国的旧账,从莫斯科出发时十余万人,走到斯摩棱斯克只剩四万二千。

关东军盯着北边,盯着更冷的地方。
冬天一开战,冻伤减员就是大麻烦。
于是,他们想出来的“办法”,是拿活人去冻。 活人进了他们手里,就不再被当成人。

731部队把关押的中国抗日志士和无辜平民叫作“马路大”,日语里是“原木”的意思。 原木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吉村的论文里有一张表格,叫“实验5”。 被实验者编成A、B、C、D、E五个号,研究人员要测的,是所谓“抗冻伤指数”。

怎么测? 让人泡凉水,泡温水,饿两天,饿三天,或者一整夜不许合眼。
等身体被折腾到这个地步,再把手指按进零度的冰水里,看多快冻僵,冻僵以后又要多久才能缓过来。 饿着肚子,熬着通宵,手泡在冰水里。
这几样摆在一起,到底有多疼,没人能替他们说出来。 表格不会喊疼。

纸面上,只有温度、时间,还有一列列排得整整齐齐的数字。 军医开口作证,档案自露真容1949年12月25日至30日,伯力审判在哈巴罗夫斯克进行,12名日本细菌战犯站上了被告席。
法庭上,除了西俊英,还有一位证人叫仓员悟,当年在731部队当宪兵。
他说,自己第一次亲眼见到人体试验,是在1940年12月。

那天他走进吉村的研究室,屋里摆着一条长凳,上面坐着5个中国人。
仓员看了看他们的手,有3个人的手指已经全黑了,掉光了。
另外两个,手指同样发黑,只剩下骨头。 5个人,就那样坐在凳子上。
在731部队,被当作“马路大”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去。
哈尔滨平房的冻伤试验关在屋里做,内蒙古草原上的那一场,干脆摆到了旷野里。

2001年,侵华日军细菌战与毒气战研究所所长金成民在日本横滨市立大学讲学期间,在东京一家图书资料馆里翻到一份旧资料,封面写着《极秘·驻蒙军冬季卫生研究成绩》。
文字十余万字,照片二十余幅,图表一百份。
2002年8月13日,他把这批罪证第一次公之于众。
日均研究报告里写着,试验做在1941年1月31日到2月11日之间,地点是当时伪蒙疆政权控制下的锡林郭勒西苏尼特一带。 被拿去做所谓“大冻伤试验”的,是8名中国男性,岁数最大的49岁,最小的才15岁。
15岁,还是个半大孩子。
1941年2月6日清晨6点30分,气温零下24到27摄氏度,风速每秒5米左右。

这8个人穿着单衣,仰面躺在担架上。 有人光脚穿着湿鞋,有人戴着湿手套,有人被灌了酒,有人空着肚子。
几名日军研究人员分头盯着,记谁冻得快,谁冻得重。 一直躺到9点30分。
三个小时,零下二十多度,草原上的风一刻不停。 资料里还写了冻伤程度和所谓的“处置”,以及在蒙古包里进行的人体解剖。
档案是日军自己写的,照片是日军自己拍的,时间精确到分钟。 想赖,也赖不掉。
冻伤试验不是哪一个人一时起意,背后还有一整套侵华日军研究体系。
2018年5月6日,央视报道了又一支侵华日军细菌战部队名册被公开的消息,这支部队就是驻在北京的“北支甲第一八五五部队”。
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罪证陈列馆馆长金成民介绍,731部队在日军细菌战体系里的地位,相当于大本营,管指挥,管业务指导,还往各支部队输送人员和技术。 专家查证档案后确认,1855部队同样进行人体实验。

草原上那8个人遭的罪,和平房监狱里的“马路大”,连在同一根线上。
2024年9月18日,九一八事变爆发93周年,日本学者、黑龙江外国语学院特聘教授松野诚也把一份新档案交给了731罪证陈列馆,名叫《陆军高等文官名簿 陆军书记官 陆军技师》。
陈列馆工作人员研究后发现,731部队对技师是有考核的,表格上标着红色的“优秀”“良好”。 吉村寿人那一栏,是4个“优秀”,1个“良好”。

一边把人冻到手指发黑脱落,一边在考评表上拿“优秀”。 这份档案摊开在那里,用不着谁再多解释什么。
2025年12月11日,第十二个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日前夕,新华社报道731部队罪证陈列馆公布了一段长38分钟的视频证言。 讲话的人叫西岛鹤雄,1938年10月进入731部队,在气象班。
气象班听着像是看天气的。
陈列馆宣传教育与陈列部主任金士成介绍,这个班其实是野外人体实验的辅助机构,测风向、测风速,为的是让实验达到他们想要的“效果”。
西岛鹤雄在视频里讲,做冻伤实验的时候,会叫他们出去观测气象。 每次不会带很多人,就拉两三个,脱掉上衣,或者让人光着身子,放到零下20摄氏度甚至更低的气温的地方,待上5分钟或者10分钟。

“其实只待5到10分钟就已经很够呛了,那里太冷了。”这是当年站在边上记录风速的人,几十年后亲口说出来的话。
日本战败前夕,731部队炸毁了平房的主要设施,能烧的资料都烧了。 吉村寿人回到日本后,没有被送上法庭。
战后,吉村寿人未因有关人体实验在日本法庭接受充分追究。 可他亲手写下的那47页讲演稿,就保存在日本国立公文书馆里,请求编号返赤08012000,谁都查得到。
一份份材料从日本的书库、档案馆和亲历者口中被找了回来。

被害者当年承受的疼痛程度,根本不敢想象。
这些冰冷的记录,把一切都摆在了世人眼前。
参考文献:
[1] 国际在线(来源:中央广电总台央视新闻客户端):《人为制造冻伤实验罪行令人发指 731部队成员论文揭露细节》,2024年9月18日。
[2] 国际在线(来源:中央广电总台央视新闻客户端):《视频丨“光着身子,零下25摄氏度……” 731部队原成员亲述冻伤实验细节》,2025年12月13日。
更新时间:2026-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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