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这口绿，老祖宗吃了几百年，今儿不吃真亏了！

正月十五的汤圆刚煮上，灶台边就飘来一股清苦微甘的香气——不是腊肉，不是豆干，是茼蒿在铁锅里“滋啦”一声翻身时散开的味道。你可能没留意，但菜市场角落那几捆扎得松松垮垮、叶子还沾着晨露的茼蒿，最近两天卖得飞快。摊主老张一边称重一边笑：“又到了‘抢蒿’的时候啦。”话音刚落，旁边穿红棉袄的大妈顺手拎走三把，说给孙子煮碗汤，“睡得踏实，拉得顺，还不闹肚子。”

茼蒿这东西，真不张扬。灰绿茎、细长叶，煮软了有点涩，凉拌又带点回甘，不像韭菜抢眼，也不似菠菜吸睛。但它在紫禁城的膳单上躺过——《本草纲目》里记着“茼蒿气香，味甘，性平，利肠胃，安心神”，明朝御膳房专挑立春后、元宵前这段日子采收，叫“应节鲜”，就为图个清肝明目、助眠安神。老北京人管它叫“皇帝菜”，不是吹的，是真进过宫门的。

我上个月陪我妈去同仁堂抓安神的药，坐堂大夫顺手翻了翻她舌苔，又问：“最近吃茼蒿没？”我妈一愣：“哎哟，前两天还真吃了一顿清炒的。”大夫点头：“难怪梦少了，大便也成形了。”他没多解释，但我后来查了本地农科院2023年出的蔬菜季报——茼蒿在2月上旬维生素A含量比平时高37%，膳食纤维峰值出现在正月十四到十六这三天，尤其嫩茎部的菊苣酸，对调节睡眠周期有实测记录。

家里老人做饭，讲究“时令入味”。清炒茼蒿，油温六成热下锅，大火快炒三十秒，叶子刚塌一点就关火，盛出来绿得发亮；茼蒿煎蛋得用土鸡蛋，蛋液裹住菜梗再摊，边缘微微焦卷，咬一口蛋香混着青气；要是加腊肉，得选去年冬至腌的、瘦中带润那一刀，肥肉先煸出油，再丢茼蒿，咸香一撞，整间厨房都暖起来了；豆腐呢，就用北豆腐，手掰不切，吸饱汤汁后，一口下去，软韧之间全是春天的味道。

前天晚饭，我照方子做了茼蒿豆腐汤。八岁侄子扒拉着碗，头也不抬：“叔叔，这菜为啥只过年吃？”我没答，看他喝完汤把碗底青菜叶全挑出来嚼得咯吱响——那声音，像极了小时候我蹲在老家菜园埂上，听茼蒿被风吹得沙沙响。

窗台上那盆水培茼蒿，根须已泛白，三片新叶正顶开旧叶往上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