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与百达翡丽同柜竞技！这个远被低估的牌子，带着新神作杀回来了

导语：今年4月，沉寂已久的宇宙表（Universal Genève）在日内瓦正式重启，以完整作品阵容重返表坛。近日，品牌携Polerouter、Compax、Cabriolet和Disco Mini等系列登陆上海，举办一场名为“时光的高定大师”的新品赏鉴会。

对不少国内表迷而言，宇宙表的名字或许带着几分陌生与好奇。它曾与百达翡丽同柜销售，被称为“穷人的百达翡丽”，也是杰罗·尊达的首件重要作品，并见证了微型摆陀自动机芯的黄金时代……石英危机和数十载的沉寂让这段历史一度被遗忘。如今，随着百年灵母公司入局和Georges Kern操盘，宇宙表正试图重回高级制表版图。

这个品牌究竟从何而来，又为何在此时归来？本篇为你解读宇宙表的前世今生。

©Fred

2023年12月12日，纷飞的白雪洋洋洒洒覆盖了瑞士的青草地，大家都等待着不到两周后的圣诞假期。然而就在这一天，百年灵CEO乔治·科恩向全球官宣了一项决定，顿时引起轰动，被业内人士戏称为送给钟表界的“圣诞大礼”。这项决定说来简单，就五个字：复兴宇宙表。

品牌收购这类事在钟表界屡见不鲜，但这次并非简单的收购，而是用了“复兴”一词。在官宣时，乔治·科恩给了宇宙表极高的评价，称其为“高级制表业的活化石”以及“世界上最伟大的休眠腕表品牌之一”。并且明确表示宇宙表不会称为百年灵的“副牌”，将作为完全独立的品牌与专属设计与管理团队。

看过我之前关于古董表收藏文章的读者，应该记得我对这一品牌情有独钟，早在2022年我就开始收藏这个品牌的表款（这里没有任何自吹的意思，权当瞎猫碰到死耗子）。

作者收藏的第一枚宇宙表

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品牌会得到这么高的待遇，引起如此高的关注？如今这个“复兴时长两年半”的品牌表现如何？今年该品牌的新表又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我将结合今年的新表，给大家上一堂品牌历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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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力洛克到日内瓦

1894年1月18日上午8点，两位年轻制表师在瑞士力洛创立了一家名为 Universal Watch的公司，他们是31岁的Numa-Émile Descombes和26岁的Ulysse-Georges Perret。不幸的是，1897年，Descombes 便骤然离世，同年7月22日Perret与另一位制表师 Louis Edouard Berthoud携手，成立新公司Perret & Berthoud，继承Universal Watch所有子品牌与专利。

1898年9月2日，它们注册了名为Universal Watch Extra的品牌，推出第一款产品：一枚计时按键在六点钟方向的30分钟计时表（类似下图的设计，但下图产于1920年代）。

图源：time2tell.com

然而，直到1917年，品牌沉寂了近20年后，第二个作品才姗姗来迟：一枚单按钮计时腕表，按钮集成在三点钟方位的表冠上，黄铜机芯、珐琅盘面。这一设计和浪琴1913年推出的13.33Z机芯功能类似，但是晚了四年。

图源：time2tell.com

1918年4月，公司决定在日内瓦开一家实体店。1919年，一战结束，《凡尔赛条约》签署，世界终于恢复和平，公司也正式迁至日内瓦，名称改为Perret & Berthoud 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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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露锋芒

1925年，品牌研发多年后推出Auto-Rem自动机芯，仅仅比历史上第一枚自动机芯（1923年由John Harwood发明了撞陀）晚了两年，二者原理类似。1927年，品牌推出Cabriolet腕表，拥有翻转设计和8天动力储存。要知道卡地亚的Reversible翻转腕表（如今Tank Basculante的前身）专利诞生于1926年，但实际推出要到1932年；另一个著名的翻转腕表，积家的Reverso诞生于1931年。更不用说8天动力储存了，放在今天都是离谱的配置。可见宇宙表的理念何等超前。可惜，天不遂人愿，如此激进的设计也带来了问题：为了实现8天动力储存，发条力矩太大，导致齿轮绷不住，经常出现走时不准甚至机械故障，三年后便草草停产。

古董Cabriolet腕表（图源Noodia）

令人惊喜的是，就在今年四月“钟表与奇迹”的表展上，宇宙表带着这一设计再次归来！现代款Cabriolet装载了全新的自产UG-111机芯，只有3毫米厚，3天动力储备。不仅如此，既然这一表款出生于1930年代左右，宇宙表也为其搭配了当时风靡的Art Deco风格字体。翻转后的表背也不再是光秃秃的金属，而是露出了优美的机芯打磨。这一跨越99年的回响，何尝不是宇宙表在向自己过去的失败致敬。

今年全新推出的CABRIOLET DE LEMPICKA腕表

让我们回到1930年代，此时屋漏偏逢连夜雨：1929年黑色星期一，开启了影响长达十几年的大萧条；1933年，老Perret先生去世，他的儿子Raoul Perret加入。此时人们兜里没钱了，钟表业自然也大受打击。于是Raoul将业务集中至日内瓦，更名为Universal Watch Co. Ltd. Geneve。正当其他品牌都收缩业务苟延残喘，Raoul反而积极寻找投资人，为扩大业务做准备。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很快，一年后的1934年，宇宙表就迎来了一次艰巨挑战。这次的对手，正是百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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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逢对手

熟悉计时表历史的表友都知道，1934年的巴塞尔表展上，威利·百年灵（Willy Breitling）第一次将双按键计时带入公众视野。2点钟方向的按钮负责计时的开始和暂停，4点钟方向的按钮负责归零。在此之前，单按键计时时代，计时功能只能重复“开始-停止-归零”的固定循环。自从双按键计时出现，便可以多次“开始-暂停”计时，这一设计也一直沿用至今天。

巧的是，这一年宇宙表第一次参加巴塞尔表展，初生牛犊不怕虎，刚好也推出了双按键计时Compur。

第一代Compur（图源：Analogshift）

和后来成为主流的凸轮、单柱轮机芯不同，宇宙表是从之前的单按钮机芯基础上改装，塞进了两个柱状轮（也是目前已知的最早的双柱轮腕表）。但是操作方式在今天看来有点别扭：2点钟方向的按钮依然保留原有设计，负责“开始-停止-归零”；4点钟方向的按钮负责“干预”，也就是暂停和重新启动。虽然功能是实现了，可每次停止的时候需要根据是“暂时停止”还是“永远停止”来选择使用哪个按键，实在有点反直觉。直到1935年后，宇宙表才放弃这一设计，开发全新的机芯，最终采用和百年灵一样的按键逻辑。

作者收藏的Compur，搭载Cal.386机芯

奇怪的是，从结果来看，百年灵的计时设计活到了今天，但在当时反倒是Compur更畅销。整个30年代百年灵都默默无闻，反而是宇宙表的名气一天比一天大。

1935年，宇宙表将总部迁至著名的罗纳街43号。这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从楼顶的字牌中可以看到，宇宙表的总部就在劳力士与百达翡丽之间，已然跻身瑞士顶级钟表商，野心昭然若揭。

当年的百年灵一定想不到，眼前这个声名鹊起的新晋品牌竟然会在短短几十年后销声匿迹，最后被自己收购。

有了Compur的成功，1936年宇宙表顺势推出Uni-Compax和Compax，后者是世界上第一枚同时拥有小时计时盘和分钟计时盘的计时码表，也就是我们俗称的“三眼计时”。你没听错，宇宙表正是这一设计的开创者。

Compax三眼计时（图源：Analogshift）

直到1937年底，宇宙表才正式将自己的品牌名改成“Universal Geneve”，并沿用至今。同一年，它们还推出当时世界上最薄的计时机芯Cal.289，针对女性市场。得益于宇宙表基础计时机芯Cal.281的轻薄和可塑性，各种复杂功能都靠叠模块的方式做了出来。比如十二点钟多了个日历小表盘Dato-compax，用于设置时间备忘的Aero-compax，以及最为成功的Tri-compax (后文会提到)，都是叠模块而成的。

Dato-compax（图源：time2tell）

Aero-compax（图源：watchs of knightsbridge）

由于宇宙表计时机芯过于成功，逆市狂销，供不应求。在这种情况下，扩建表厂成了最迫切的战略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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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销之王

1941年1月31日，第二次世界大战正如火如荼，就在里战争中心不远的马特尔（Les Ponts-de-Martel），宇宙表的新工厂刚刚落成。这是当时最先进的制表工厂，里面安装了物料升降机、电话、电子钟和最新款机床。而更令人惊叹的是建造速度，从动工到完成只用了五个半月，光是这件事本身就成了新闻。

宇宙表在马特尔的工厂

有了生产力的保障，40年代的宇宙表一路狂飙，将业务拓展到海外。最著名的里程碑便是作为百达翡丽的姊妹品牌，1944年被斯登家族（Henri Stern Agency）引入美国。这一定程度上拔高了品牌定位，这也是其古董表备受藏家追捧的原因之一。

美国的宇宙表广告，下方有斯登家族的名字（图源：Pinterest）

其中最为畅销的产品便是1944年庆祝品牌成立50周年推出的Tri-Compax，其搭载了年历、月相、计时三种复杂功能，并于波茨坦会议上赠与时任美国总统杜鲁门。（没错，劳力士用总统来营销的手段，是人家玩剩下的）。

波茨坦会议上戴着Tri-Compax的杜鲁门（图源：universalgeneve）

作者收藏的Tri-compax

这还没完，更重磅的还在后面。1954年，北欧航空（Scandinavian airlines缩写为SAS）开通跨大西洋航线，经过北极圈上空，从哥本哈根直达洛杉矶。航程缩短了2600公里，首航22小时，比传统航线快了整整14小时。宇宙表受航司所托，推出能够抵抗北极磁场的Polarouter表款。第一批只有170枚，发给航司的员工，打着SAS的标志，搭载138SS撞陀机芯，极为罕见。

早期的Polarouter（图源：windvintage）

一看到图片想必很多表友都认出来了，这一设计来自彼时年仅22岁名不见经传的杰罗·尊达，宇宙表可谓慧眼识珠。标志性的扭曲状Lyre表耳，以及条带状时标设计，在当时可谓大胆前卫又高级。

1955年，宇宙表和Buren机芯厂合作开发了可能是世界第一款珍珠陀机芯Cal.215（没错，这里又一个世界第一）。

Cal.215机芯（图源：vintage portfolio）

为什么说“可能是”呢？因为Buren早在1954年就申请了专利，1957年才量产，而宇宙表1955年就已经推出，为此双方还打了多年的专利官司。最后，双方达成了专利的交叉许可，至于谁是第一就变成了糊涂账。而这枚珍珠陀机芯未来也将在百年灵开发自动计时机芯时派上大用场，那又是另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了。（看得出来，百年灵和宇宙表的瓜葛由来已久）

搭载了珍珠陀机芯后，变成了兼顾运动和正装的万能表款，大受欢迎。宇宙表也趁热打铁一口气推出了十一个版本，甚至包括纯金表壳和黄金表盘的De Luxe款。当年产量很大，如今也是比较适合新手购买的古董表之一。

当年Polarouter的海报（图源：ebay）

2023年百年灵宣布复兴宇宙表后，大家正翘首以盼第一款产品是什么，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是计时表，毕竟那可是宇宙表起家的绝活。苦等快一年后，事实出乎大家意料，正是Polerouter。（我这里没有拼错，该系列后期把名字里的a改成了e）

和当年的推出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是，复兴后的宇宙表第一批只推出了三只。没错，不是三款，而是三只，每一只都是孤品。白金蓝盘的那只由Phillips于去年五月拍卖，所得捐给日内瓦制表学校。后两只红金和精钢款由品牌永久收藏。这三枚孤品的表壳造型与原版一致，搭载了来自1960年代的宇宙古董珍珠陀机芯1-69，可以说诚意满满。

第一批三只Polerouter（图源：Monochrome）

有人可能会说了，诚意再满，买不到有啥用？别急，当年宣布这三只表款时，品牌同时也宣布复刻款会于2026年推出。今年四月的钟表与奇迹表展上，宇宙表如约官宣了新款Polerouter。

今年全新推出的POLEROUTERDATE甄选版腕表黑色款

新款采用和原版类似的设计语言，盘面十字线分成的四个区域被赋予了不同的拉丝效果，更有层次感。机芯也是全新自产的UG-110。虽然宇宙表官方将其称为珍珠陀（microtor），但具体介绍时又叫它四分之三摆陀（3/4 rotot），实际观感更接近于偏心陀。这一设计介于传统自动陀和珍珠陀之间，既不会大面积遮挡机芯细节，又解决了珍珠陀自动上弦效率低的痛点，同时还保留了珍珠陀节省空间保证机芯轻薄的优点，个人觉得是非常聪明讨巧的设计。

搭载于POLEROUTERDATE的UG-110机芯

当然除了黑面以外还有各种不同版本，包括日历版、多种颜色、甚至是宝石盘，男女通吃。

这里插一句，宇宙表和尊达大师的合作并非到此为止。60年代尊达又为宇宙表设计了一款名为“金影”（golden shadow）的表款，以及对应的钢款“白影”（white shadow）。由于搭载了厚度仅为2.5mm的66型珍珠陀机芯，是当时最薄的自动机械表，只有6.5mm厚。市面上也很容易找，盘面颜色多样。由于年代不是很远，绝大多数品相都很好，钢款的只要几千人民币，很推荐体验一下。

White shadow（图源：everywatch）

让宇宙表大红大紫风靡世界的五十年代过去了，总统和尊达大师的流量都已经蹭到了，是不是宇宙表的营销就到此为止了呢？当然不是。因为在1960年代，宇宙表即将推出该品牌在古董表收藏界最重磅的两个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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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摇滚乐到F1赛车

首先登场的是60年代摇滚巨星Eric Clapton。在当时的欧美，他被誉为”吉他之神”，而他本人也是一个资深玩表收藏家。这两个因素一叠加，自带话题属性。下面这组照片中，他所戴的正是宇宙表在1960年代推出的Tri-compax。这可不是什么品牌赠表的戏码，而是人家实打实的个人收藏。

Eric clapton戴Tri-compax的照片（图源：alpha hands）

当时宇宙表在劳力士迪通拿与欧米茄超霸的围剿下，决定打不过就加入。可以看到它的壳形一定程度上模仿了超霸，将测速圈加到了表盘外侧，还做了防水。这么一来不仅外观从娇贵的正装表一跃成为了运动表，结合Eric Clapton的名人效应，一时风头无两。

Eric Clapton同款tri-compax（图源：analogshift）

时至今日，该型号的Tri-compax在古董表收藏圈里就叫做“Eric Clapton Tri-compax”（类似劳力士胶带金迪通拿俗称“余文乐”），官方给的型号编号是881101/01。其实881101一共有四个盘面版本，当年的产量加起来也不到2000枚，现存估计不到200枚。其中最稀有的“异色款”蓝盘现存不到25枚，是古董宇宙表收藏的殿堂级藏品，如今市价已经逼近10万美元。

图源：Bazamu

图源：watch vault

这也是我个人最期待复兴后的宇宙表复刻的款式。很遗憾，今年的新款中并没有它的身影。

接下来登场的是宇宙表历史中知名度最高，名人效应最明显的款式。它因为被芬兰超模Nina Rindt佩戴而得名，型号为885103/02。Nina Rindt是F1世界冠军Jochen Rindt的妻子，她经常戴着这枚腕表在赛道旁帮丈夫计算圈速。

图源： swiss watches magazine

这枚三眼计时也有三个版本，Nina Rindt同款是885103/02。但就算是同一个型号，还分MK1 MK2 MK3三个版本，主要区别在于小表盘的白色指针形状不同，对应不同时期的生产序列号，但这是专业藏家才需要操心的问题。

令人惊喜的是，这枚熊猫盘Compax竟然成为了宇宙表复兴后第二个发布的产品。和之前的Polerouter一样，首发只有6枚，都是孤品，以两组三件套的形式售卖，所得也将捐给日内瓦制表学校。最令人神往的是其搭载了宇宙表王牌计时机芯Cal.281，正是让宇宙表在40年代叱诧风云的那一款，而且不是复刻版，是使用修复后的古董机芯。

图源： swiss watches magazine

古董Cal.281机芯

当然，在一片买不到的抱怨声中，相似的剧本又来了。今年表展上，宇宙表也带来了新款COMPAX。其搭载了全新自产机芯UG-200，这是一枚四分之三摆陀的计时机芯。要知道，光是生产自动计时机芯就让精工、真力时、百年灵争得头破血流，原因就是强行塞进自动上链机构和计时机构，很容易把机芯做厚。而这枚全新的机芯不仅保留了优美的导柱轮结构，厚度也仅仅只有6.63mm，只比真力时的El Primero和劳力士的4130厚了0.13mm。然而这枚机芯的观赏性显然比这两者更强，自动陀外侧的区域犹如一弯新月，闪着寒光，经典的导柱轮结构犹如一颗璀璨的宝石镶嵌其上，仿佛在说：虽然我变了模样，但我从未离开。

今年全新推出的COMPAX甄选版精钢款

新款compax也带来了多种表盘配色，不仅有黑盘蓝盘，还有薰衣草紫、鼠尾草绿，以及牛仔蓝。其中我最喜欢的就是牛仔蓝，那盘面的纹理细腻，配色时尚又内敛，仿佛夏日的一罐冰爽汽水，沁人心脾。

然而，如果你是一位Nina Rindt Compax古董表收藏者，正满怀期待地打开表后盖，准备欣赏宇宙表的传奇Cal.281机芯时，眼前的景象可能会出乎你意料。

Nina Rindt Compax古董表机芯（图源：oliverandclarke）

等一下，这夹板形状……这不是Valjoux 72机芯吗？我的Cal.281哪去了？别慌，Nina Rindt Compax搭载的正是和同时期的劳力士迪通拿同款的Valjoux 72机芯。至于为什么不用Cal.281，我们需要将时间回溯到1940年代，从宇宙表刚刚建立马特尔工厂时开始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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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特尔意难忘

俗话说，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默默支持他的女人。在腕表界，每个成功品牌的背后也都有一个默默支持它的机芯厂。就在1941年宇宙表在马特尔建立新厂时，它遇到了另一个先他一步扎根这座城市的公司:马特尔机芯厂(Martel Watch Company)。其实这并非它们第一次往来，二者早有渊源。

马特尔机芯厂的创始人是乔治·佩拉顿-施特德勒(Georges Pellaton-Steudler)，他用自己的名字于1910年成立了一家专注做三问和计时机芯的公司，也位于力洛克，和宇宙表的发源地相同。

马特尔机芯厂早期产品（图源：lorologiese）

1914年，他在马特尔成立马特尔机芯厂。早在1917年，该机芯厂就专注为宇宙表提供计时机芯，也就是前文所提到的，按键和表冠都在3点钟方位的那块。

马特尔机芯厂早期产品（图源：lorologiese）

30-40年代宇宙表接连发布compur，compax，以及更复杂的tri-cimpax，其机芯一直都由马特尔机芯厂提供，也就是我们所看到的Cal.281及其各种叠模块变体。其实宇宙表能够大获成功，马特尔机芯厂的Cal.281（及其变体）才是最大功臣。从下图最左边那一列的数据就可以发现，Cal.281仅仅通过改变甲板的边缘宽度就能任意改变机芯直径，适配不同大小的壳形，省去重新开发机芯的成本。而右边四列的图片显示了当时马特尔机芯厂如何通过叠加模块实现包括三历+月相在内的复杂功能。这在当时是很先进的理念，如今的叠模块大师ETA机芯见了，都得叫一声祖师爷。

宇宙表机芯及其叠模块后的变体（图源：orologi.forumfree.it）

1940年，宇宙表大举入股马特尔机芯厂，于次年翻新了马特尔机芯厂的大楼，加盖了两层和一个阁楼，并将外立面的MARTEL字牌换成了UNIVERSAL。从此以后，宇宙表便对外宣称所有计时机芯皆为自产（从法理上看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实际上，觊觎马特尔Cal.281计时机芯的品牌非常多。如果涉猎过40年代的双眼古董计时，就会发现包括江诗丹顿、积家、芝柏、真力时在内的多个品牌，都在使用Cal.281机芯，区别只不过甲板上刻了其他名字。其中，真力时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还记得宇宙表创始人去世后，二代接班人Raoul吗？就是他在三四十年代带领宇宙一路狂飙。在1940年代，他实际上同时是宇宙表、马特尔机芯厂、真力时，三家公司的董事会成员。有了这层裙带关系，真力时在当时将Cal.281改名为136机芯（后来改良为146），直接用在自家表款上，三家公司也从此形成战略铁三角。

真力时Compax海报（图源：lorologiese）

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到五十年代中期。由于宇宙表进一步拓展业务，又在日内瓦建立了新厂，对马特尔机芯厂的依赖度下降，Raoul也离开了马特尔机芯厂董事会，剥离了股份。彼时马特尔机芯厂创始人去世，其子继位，顺势独立。就在这时，在一旁潜伏已久的真力时出手了。

1959年，真力时大手一挥，全资收购马特尔机芯厂，将其纳入自己的商业版图。与此同时，宇宙表开始对外采购Valjoux 72机芯。因此，生于60年代末期的Nina Rindt Compax里才会看到Valjoux72机芯。不过好在，Valjoux72机芯和Cal.281机芯的性能一样优秀，产品质量并未受到影响。

到了60年代，真力时于1962年立项，决定让马特尔机芯厂专攻自动计时机芯的研发，1969年终于圆梦，这便是著名的El Primero自动计时机芯，也是世界上第一枚自动计时机芯（没错，马特尔机芯厂就是这么强）。而那位支撑着计时机芯半壁江山的Cal.281，也廉颇老矣，终被雪藏。

1969年的El Primero 3019机芯，也是世界上第一枚自动计时机芯

而真力时的好日子也没有持续太久。就在1969年圣诞节，石英危机开始了。无论是真力时还是宇宙表，都没能熬过这次危机。前者被芝加哥同名的通信公司收购，后者则在1989年4月1日被香港的宝光实业（Stelux）收购。平心而论，宝光实业收购宇宙表后并没有怠慢这位曾经的王者，期间做过许多尝试，也推出很多表款，但一直不温不火。可退一万步说，它让宇宙表撑到现在，等来百年灵这个曾经的对手将其复兴，已经是对钟表界极大的贡献了。

从1894到2026，宇宙表跨越132年的兴衰令人唏嘘。

我一直认为，宇宙表是目前最被钟表收藏家低估的品牌之一（另一个是真力时）。如今一提到经典手动计时机芯，大家对Valjoux 72, Venus175，Lamania2310（欧米茄Cal.321），Minerva Cal.13-20乃至浪琴13ZN如数家珍，传奇的Cal.281机芯也常常被排除在外。

如今复兴仅仅两年半就推出了三款精美的自产机芯，推出了数个历史经典表款，算是交了一份不错的答卷。我不禁期待它有朝一日是否还能恢复往昔的荣光。

惊蛰

高级工程师，现居新加坡。玩表 8年，尤其喜欢收藏古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