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高考刚刚落下帷幕,其中数学命题风格全面转向“反套路、重思维”,考生体感两级分化,“前面1+1,后面造飞机“成为最热吐槽。靠刷题套模板的中等生普遍“翻车”。结合强基计划、竞赛保送等通道,高考传递的信号很清晰:国家需要筛选出具有真正深度思维能力的拔尖创新人才。
但这套筛选逻辑意味着,在高考分数这条正态分布曲线上,能站在最右端的,永远是极少数。而剩下的90%,是那些每天也认真听课、熬夜刷题,却始终徘徊在中游甚至下游的普通孩子。
咨询室里,好些十几岁的初中生问我:
“老师,我既然做不到第一,那努力还有什么意义?中间的那些努力,根本就没有用啊”;
“我觉得活着挺没意思的,也不知道长大能干什么”。
这些孩子没有叛逆,也不是消极,他们只是在这套筛选机制里,诚实地推导出了自己的结论。
他们看到的规则是:只有站在金字塔的顶端,才配拥有掌声,而中间的人,只能被称为平庸。
如果一个人无论如何努力都够不到那个最好,而只有最好才被社会被认可,他自然就会问:那我这个人,到底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01、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试图讨论算法对人类个体的影响。在高考筛选之外,今天的数字环境正在从另一个方向削弱孩子建构意义的能力。
短视频、社交媒体、手游,这些平台构成了孩子日常的第二环境。
它们的底层逻辑高度一致:输入→即时结果。用户发出一个信号,就会立刻得到反馈;做一个动作,马上获得奖励。
这套机制不训练等待,不要求承受模糊,不鼓励那种暂时看不到结果却依然愿意投入的耐心。
试想一个孩子,在学校里被训练成“只有排名才有价值”,在学校外又被算法训练成“一切反馈都应该立刻到来”;长期在这样的双重逻辑训练下,孩子必然会失去承受过程的能力、以及从过程本身获得意义的能力。
如果孩子感受到的意义被压缩成十几秒钟的刺激,一切努力都被要求立竿见影,他们自然会问:如果做一件事不能立刻被看见、被点赞、被认证,那做它还有什么用呢?
02、面对这些困惑,我个人认为,西方心理学能提供的答案太抽象了,什么找到你的热爱、实现你自己等等,这些话在一个被排名和流量填满的世界里,轻飘飘得像一张纸。
因为这些答案仍然在告诉孩子:你需要向外寻找,你需要被认证,你需要成为某种人。
但中国传统文化提供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径。
第一,学会修身,把价值的标尺收回到自己手里。
《大学》开篇讲:“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治国平天下是少数人做的事,但修身是每个人都可以做的。
修身不是道德表演,不是做给别人看。它指的是一个人对自己下功夫——守信、尽责、有始有终、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这些品质,不需要任何人打分。一个孩子每天认真完成作业,不抄袭、不敷衍,哪怕成绩平平,他也在修身。答应同学的事就做到,哪怕自己吃亏,他也在修身。
这是一种完全由自己掌控的价值来源。当外部评价不可控时,我对自己的要求就成了谁也拿不走的锚。
第二,被需要,是比被认可更重要的自我价值。
最近火爆的电影《给阿嬷的情书》,主人公阿嬷叶淑柔,从青丝到白发,独自抚养三个孩子,把所有孤独与艰难化作一日三餐和日常生活。
她不是任何意义上的成功人士,但她的孩子们需要她,她的家庭需要她,这份被需要本身就是她人生的重量。
而这正是今天许多孩子最匮乏的感受。在高度聚焦于分数的家庭里,孩子唯一扮演的角色是考生,他不需要为家庭做任何事,因此也感受不到自己对家庭有任何价值。
学习成绩才是他唯一的价值来源,但一旦成绩下降了或者失控的波动,孩子的整个精神世界便随之动摇甚至崩溃。
所以,我们需要让孩子参与到真实的生活中来,比如照顾长辈,分担家务,在与学习无关的具体的小事中被真诚的依赖。
这些被需要的价值,是不会被任何考试分数动摇的。一个人可以不是学霸,但他可以是家里那个最可靠的哥哥;一个人可以攻克不了压轴题,但他可以是朋友最信任的倾诉对象。
而且这些角色,不需要任何排名来认证。
第三,素位而行,承认普通,但不否定价值。
《中庸》里有一句话:“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 君子安于自己所处的位置,做好分内的事,不羡慕本分之外的东西。
这不等于甘于平庸,而是把人生价值的重心从不可控的结果转移到可控的过程。攻克压轴题是一种天赋,但认真对待每一件小事、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同样是一种修养。
前者或许能为人类拓展知识的边界,后者则构成了社会最坚实的道德根基。这两种价值,只有方向之别,不应该有高低之分。
03、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告诉我们,情义,是另一种被尊重的理由。
电影里最令人动容的台词是:“信是假的,可那五十年的柴米油盐、儿女的学费、老屋的修缮,都是真的。”
谢南枝这个人,没有任何榜单把她列为值得尊敬的人。她不是英雄,不是模范,名字在半个世纪后才被揭开。
但没有人能否认,这个人的一生,生活得有重量。这种重量,完全来自于她自己,她对自己有要求,她对别人有情义,她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做了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
这就是中国文化里最根本的价值:情义。
情义不是爱情,也不是功利的人脉交换;它是守信,是知恩图报,是对身边人的担当。
这些品质,不需要外部排名来认证。高考可以筛选智商,但筛选不了情义。算法可以计算注意力,但计算不了一个人的担当。
《给阿嬷的情书》以16亿票房和豆瓣高分证明: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最朴素的情义依然拥有最强大的穿透力。那些被算法淹没的、被排名忽视的普通人,他们内心对什么是有意义的人生的追问,从未消失。
我们可以告诉孩子:你不是非要成为那个攻克压轴题的人,你只需要成为一个对自己有要求、对身边人有担当、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有交代的人。
就像谢南枝,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但她写下的每一封信、寄出的每一笔钱,都是真实的人生。这种人生,不需要被任何外部标准认证,它本身就是有尊严的。
让普通孩子也拥有被看见的理由。这份看见,与他们站在正态分布的哪一点无关,而来自他们在自己生命中所展现出的,那份认真、有情义、挺立的模样。
文/广州红树林心理咨询中心 张滨
更新时间:2026-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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