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木子

文：木子

张然走了，该有的体面都有了，可人还没凉透呢，评论区先炸了——五年前那篇《中国女排为何兵败东瀛》又被人翻出来，替郎平骂街的一浪接一浪。

可你猜怎么着？正主压根没上场，郎平五年了，一个字没提过张然，不骂、不解释、不接茬。但替她出头的人越骂越来劲，越骂越觉得自己特有理。

当事人早翻篇了，看客倒揪着不放，这里头几分是替郎平委屈，几分是自己憋着要找个地儿撒气？

96岁排坛拓荒者走了，评论区为何却不堪入目？

这位离世的老人名叫张然，如果不是老一辈的真正球迷，可能很多人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在中国排球界，张然是名副其实的泰斗级人物。

他曾是中国排协的副主席，当过国家男排的教练，还是江苏排球的奠基人，甚至我们国家最早的一批排球专业教材，都是他一笔一划编写出来的。

毫不夸张地说，张然先生是中国排球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铺路石。

可就是这样一位为中国排球奉献了七十多年的老功臣，在以96岁高龄安详离世时，网络上迎来的却不是应有的默哀与敬重，而是一场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

那些叫骂的人，揪着不放的只有一件事：2021年东京奥运会中国女排折戟沉沙之后，张然写过一篇批评文章。

某些极端的看客，把当年中国女排兵败东京的遗憾，全都转化成了对批评者的仇恨。

在老人的讣告下面，充斥着冷嘲热讽，甚至有人用恶毒的语言诅咒一位已经躺在冰冷棺木里的老人。

学术探讨被扣上人身攻击的帽子，是当下体育舆论环境最大的倒退与悲哀。

一个人为排球事业奋斗了一辈子，到头来就因为几句不合某些球迷心意的专业意见，就要在死后被钉在耻辱柱上任人唾骂吗？这世道绝不该是这样。

当年那篇分析长文，到底是“针对郎平”还是“心系女排”？

我们把时间拨回到2021年夏天的东京奥运会，当时，作为卫冕冠军的中国女排遭遇滑铁卢，小组赛接连失利，连淘汰赛都没能进去。

全国亿万球迷感到错愕、难过，整个队伍承受了巨大的舆论压力。

就在那个关口，93岁高龄的张然老先生，在专业刊物上发表了一篇名为《中国女排 为何兵败东瀛》的分析长文，字数达数千字。

这篇文章随后被中国排协官网转载，引发轩然大波。

在文章里，张然老先生直言不讳地指出了几个问题：主力阵容老化严重、对朱婷等核心队员的伤病评估存在偏差、临场指挥调度过于保守、替补队员没有得到充分锻炼，以及长期封闭集训脱离了高水平实战的检验。

老先生说话直，没有绕弯子，字里行间全是一个老技术派的较真劲儿。

当时很多人就炸锅了，觉得老人是在给主教练郎平“甩锅”、“挑刺”，甚至觉得这是老一代排球人在“夺权”、“泄愤”。

但是我们要讲良心，看问题要讲逻辑。

一个93岁、早已退休几十年、生活在南京的老人，他图什么？

他既不争名，也不夺利，如果为了保全自己的晚节，舒舒服服在家颐养天年不好吗？何必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去写那种得罪人的分析文章？

老先生那是真着急，他是恨铁不成钢，是出于一个老排球工作者对这项事业刻在骨子里的责任感。

那篇文章里的每一个论点，摆的全是技战术细节、人员轮换轮次和防守站位。

你可以不同意他的战术观点，你也可以用专业的数据去反驳他的排兵布阵逻辑，这叫业务交流。

但是把正常的业务复盘，歪曲成对郎平指导的“恶毒攻击”，甚至上升为人品道德问题，这完全是别有用心的构陷。

敢于说真话、敢于直面败局的诤友，远比一味歌功颂德的看客更值得这个时代尊敬。

当事人早就翻篇，为什么键盘侠还在“替人复仇”？

更荒唐的是，在这场持续发酵的围攻中，我们看到的是一出滑稽的“皇上不急太监急”。

作为舆论风暴核心的郎平指导，从头到尾是怎么表现的？

东京奥运会结束后，郎平指导坦然承担了责任，告别了帅位。

对于张然老先生的文章，以及后来排协的声明，郎平从没有公开反驳过一句，更没有在任何场合对张然老先生出言不逊。

为什么？因为郎平是世界顶级名帅，更是中国排球几十年风雨走过来的亲历者。

她懂体育的残酷，她比任何人都明白：竞技体育没有常胜将军，赢了享受鲜花，输了接受检讨，这是职业体育最基本的规律。

郎平尊重张然这样的老前辈，老一辈排球人之间，哪怕在业务路线上有争论，那也是黑板上的推演、球场上的争辩，关起门来都是为了中国排球好，私底下没有任何个人私仇。

可网络上的那些极端粉丝呢？

他们把自己代入成了“正义的审判者”，把自己包装成郎平的“护法使者”。

郎平早已放下过往，过着平静的退休生活，偶尔参加国际交流，享受含饴弄孙的晚年之乐。

当事人早就翻篇了，这帮看客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时隔几年还要把文章翻出来，追到逝者的灵堂前去撒泼。

这种心理说白了就是当下网络最恶劣的“饭圈思维”。

在他们的脑子里，世界只有非黑即白，只要你批评了我的偶像，你就是敌人，你就是坏人，你就必须永世不得翻身。

他们根本不在乎女排的技战术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也不在乎中国排球未来该怎么走，他们只在乎自己的情绪宣泄，只在乎在键盘上体验那种“踩死一个老权威”的虚妄快感。

请某些人收起廉价的正义感，别用键盘上的快意恩仇，去亵渎两个排球赤子一生的奉献。

人死为大，我们到底该如何安放对中国女排的爱？

我们这代五十多岁的人，是看着中国女排一步步打出来的。

从八十年代守着黑白电视机看袁伟民指导带着女排夺冠，看郎平一记记重扣把球砸在地板上，到后来女排陷入低谷，再到陈忠和时代雅典逆转，再到郎平二度出山里约登顶。

这四十多年里，我们流过泪，拍过桌子，熬过夜，嗓子喊哑过。

中国女排对于我们而言，早已不是一支简单的球队，而是一种精神图腾。

但也正因为我们看的时间长，我们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女排精神。

女排精神从来不是“神化某一个人”，更不是“输了球就容不得任何人指责”。

女排精神的核心，是顽强拼搏，是永不放弃，更是胜不骄、败不馁的从容，以及敢于面对失败、在泥潭里爬起来重新复盘的勇气！

如果一支球队连业务层面的批评都听不得，如果一个项目连元老级教练的战术质疑都要被全网围攻，那这种狂热绝不是热爱，而是一种毒药。

中国人自古讲究“死者为大”，讲究做人要留口德，讲究进退有度。

张然老先生把一辈子都献给了中国排球事业，桃李满天下，为排球写教材、带队员、抓青训，立下了汗马功劳。

他在耄耋之年，哪怕言辞激烈了些，哪怕某些技战术观点随着现代排球的发展有所局限，那也是一个赤诚老人的真实声音。

如今老人驾鹤西去，我们本该怀着敬意，送这位排坛拓荒者最后一程。

可悲的是，少数极端网民正在撕裂这种传统美德。

今天他们可以因为一篇专业战术批评，把96岁的功勋元老骂上热搜；明天他们就可以因为一场比赛的失利，把新一代年轻队员贬得一文不值。

如果我们纵容这种戾气蔓延，以后还有哪个专业人士敢站出来为中国体育把脉？还有谁敢在球队输球后指出真实的问题？

大家都学着当老好人，互相吹捧，最后受害的只能是中国排球自己。

中国女排之所以能够几度沉浮依然屹立不倒，靠的就是代代相传的薪火，靠的就是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总有一帮不计名利的人在为它修修补补。

张然是这根薪火里的一截，郎平也是这根薪火里的一截。

他们之间从来不是你死我活的对立面，他们都是中国排球大厦的建造者。

面对一位刚刚离世的96岁老人，停止网络暴力，收起那些恶毒的言语，不仅是对逝者的尊重，更是给我们自己保留最起码的人性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