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后,一条视频又把黑龙江方正县推回了人们的视线。
视频里,那座曾经刻着两百多个日本名字的石墙早就没了踪影,原址被整平,连一块碎渣都找不着。

评论区里有人问了一句:“当年砸碑的那五个人,现在怎么样了?”点赞很快过了万。你看,十五年过去,大家没忘。
没忘那面墙,也没忘那五个拎着锤子和红漆、从南方一路冲到东北的普通人。

我对这件事的看法很直接:拆掉一面墙只要一个晚上,但把一件事从人心里拆掉,十五年都不够。 今天咱们不喊口号,就把这十五年的账,一笔一笔翻出来看。
先把事儿捋清楚。2011年7月,方正县在中日友好园林里立了一面“日本开拓团民亡者名录”墙,上面刻着已确认身份的开拓团亡者姓名。

当地的说法是“反省历史、祈愿和平”,让来参观的日本人找到亲属名字,感受中华民族“以德报怨”的胸怀。
但“开拓团”这三个字,不是普通的移民称谓。日本侵华期间向东北派遣的开拓团,名为垦殖,实为配合关东军抢占土地、挤压中国农民的生存空间。

把这样一群人的名字单独刻上墙,却不把侵略的定性放在前面,普通人看了心里过不去,这是最朴素的反应。
墙立起来不到一周,五个普通人坐不住了。河北保定的陈福乐、湖南的韩忠和“湘军五百”、河南的梁智、江西的“飞天燕子”,自掏腰包买火车票,凑钱买锤子和红漆,瞒着家里人往方正县赶。

到了园林附近才发现,必经之路有警车守着。他们绕了几公里,车开不进去就徒步穿林子,钻过两道铁丝网,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摸到墙后面。
下午三点多,两个人泼漆,三个人抡锤。梁智后来跟记者说,他使尽全力砸,火星四溅,可花岗岩太硬,一锤下去只崩出硬币大的小坑。

说实话,那把锤子砸不塌一面墙,但砸开了很多人心里憋着的那口气。
五个人被带到公安局做笔录,当天晚上八点多被放出来,连夜离开方正县。警方没有对他们做行政处罚,只是批评教育。

他们回到北京的时候,火车站有人拉着横幅接站,有人上去拥抱。这件事在网上传开之后,舆论的压力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8月5日深夜,方正县自己动手,把那面墙拆了,连夜运走。从立到拆,前后不到一个星期。

一面墙的寿命,有时候比一场舆论还短。但拆墙这个动作本身,恰恰说明决策错了,错得很明显。
好,墙拆了,人散了,事情到这里似乎画上了句号。但我得把话头往深里推一层:墙拆了,拍板的人呢?

公开信息里能查到的说法是,当时被免职的是方正县文化局局长张宏良,调去档案馆当副馆长,挨了个党内警告。
可一个耗资数十万、引发全国舆论的重大项目,一个县文化局局长能拍板吗?县委书记和县长才是真正签字的人。

截至今天,没有任何官方通报显示时任县委书记刘军和县长佟宝刚因为这件事受到党纪政务处分。
相反,公开资料显示刘军后来担任了哈尔滨市农业委员会主任、呼兰区委书记,佟宝刚调任哈尔滨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

哈尔滨官方在2011年曾经辟谣过“书记被免”的传言,但辟谣之后,问责这件事本身也没了下文。
这就形成了一个很难消化的反差:做错事的人往上走了,把事闹大的人回了家。你说老百姓心里能没疙瘩吗?

再说那五个人。十五年过去,他们早就回到了各自的生活里。陈福乐还是做小生意,韩忠、梁智、湘军五百、飞天燕子,名字在网上偶尔被提起,但没有人成为持续站在聚光灯下的“人物”。
有文章写得很直白:“也许今日他们已被生活磨平棱角” 。他们当年喊的那句“碑一天不倒,我们还要去砸”,后来碑倒了,他们也就散了。

没有表彰,没有补偿,没有谁给他们发一张“英雄证书”。他们做的是一件自己认为该做的事,做完就回去过日子了。
我不觉得这是遗憾,反而觉得这才是这件事最真实的地方:普通人为了一个念头冲了一次,冲完之后继续普通,这本身就需要勇气。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单独拎出来说。那面墙被拆之后,中日友好园林并没有消失。园子还在,日本人公墓还在,中国养父母公墓也在。
有去过的网友记录,园林后来不对普通公众开放,守墓人对外来者的态度很谨慎。而同一个县里的烈士陵园,在立碑风波发酵时被网友拍到铁门锈死、台阶长草、围墙塌了一角。

你不能说收殓无主遗骨这件事本身有问题,1963年经周恩来过问集中掩埋,那是人道主义的底色。
但人道主义归人道主义,纪念归纪念,把“开拓团”的名字单独刻成一面墙,还放在烈士陵园荒着的地方旁边,这个对比本身就在说话。

我写到这儿,想停下来讲一句可能不太中听的话。方正县这件事,表面上是一面墙的立与拆,底下其实是地方决策里“算经济账”和“算人心账”的冲突。
当年推动立碑的逻辑里,有没有招商引资的考量?官方是否认的,说不是为了经济。但老百姓信不信,是另一回事。

一个县想发展、想吸引投资,这本身没有错。错的是把民族情感当成可以折算的成本,觉得“刻几个名字换几个项目”划得来。有些账算得越精,丢的东西越重。
十五年后回头看,那面墙带来的日资有没有落地,没人再提了;但它在全国人心里留下的那道印子,到现在还没平。

那这件事到底该怎么收尾?我觉得收尾不在“墙拆没拆”,也不在“五壮士后不后悔”。收尾在一个更基本的问题上:以后再有地方想花公款碰历史伤疤的时候,有没有一道程序能把它拦下来?
2011年那面墙能立起来,说明当时的决策流程里,缺少一个站在民族情感角度说“不行”的环节。

文化局局长被免,县委书记县长没事,等于告诉后来的人:出了事,有人兜底,而且兜底的人不是拍板的人。
这种预期如果不打破,类似的事换个形式还可能再来。我不主张对十五年前的人追加什么处分,时过境迁,程序上也未必走得通。

但公开地把这件事的决策链条讲清楚,把“谁拍的板、为什么拍、后来怎么处理的”摊在阳光下,比任何口号都管用。 这不是翻旧账,这是给以后立规矩。
说到底,那五个普通人当年抡起锤子的时候,没想过十五年后还有人记得他们。他们只是觉得那面墙不该立在那儿。

一面不该立的墙,被五个不该被忽略的人砸了,然后墙拆了,人散了,问题留下来了。
十五年后的今天,我们还在问“后来怎样了”,问的其实不是那五个人的近况,问的是:做错事的人后来怎样了?该记住的事后来记住了没有?

这两个问题,比锤子和红漆重得多。墙可以整平,原址可以长草,但有些东西不能跟着一起被整平。
官方权威信源:


更新时间:2026-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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