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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巩汉
编辑| 时光
初审| 方园
一个人,住了几十年。
71岁,满头白发,身家20亿台币,院子里种着三十多盆兰花,屋里养着一池锦鲤。
没有妻子,没有孩子,连亲哥哥张菲都找不到他的电话。
他叫费玉清,台湾人叫他"小哥"。

外面有人说他病危,有人说他失踪,有人说他孤独终老——但唯一每周三准时出现在他门口的,是62岁的台语歌后江蕙,提着保温桶,骑着一辆奶油色电动自行车,风雨不改。
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故事要从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讲起。
1955年7月17日,台北一户普通家庭里,张彦亭出生了。
他在家里排行最小,上面有姐姐张彦琼和哥哥张彦明——后来,这三个人都走进了娱乐圈,成了台湾家喻户晓的名字:姐姐出家为尼,法名恒述法师;哥哥成了综艺大哥大张菲;弟弟改名费玉清,成了一代金嗓歌王。
但这些都是后来的事。
张彦亭小时候过得并不容易。父母感情不和,早早离了婚。
他跟着母亲生活,家里的钱不够花,姐姐最先出去跑场子,去夜总会唱歌挣钱。
那个年代的台湾,夜总会是真正的江湖——没背景、没资源,就靠一副嗓子,一场一场地唱,一晚一晚地熬。

张彦亭17岁,经姐姐介绍,走进了台北南京东路一家叫"迪斯角"的夜总会,开始跑场驻唱。
最高的纪录,一晚赶了十一个场子,从这家唱到那家,西装穿在身上,嗓子一刻不停。
1973年,他参加了《星对星》歌唱比赛,拿了第四名,有了一点名气。
随后入伍,1975年退伍,继续驻唱。
1977年,是一个转折点。
姐姐已经有了名气,认识了音乐人刘家昌,把弟弟介绍了过去。
刘家昌听了这个年轻人的嗓子,拍板出手,帮他录了第一张专辑《我心生爱苗》。
张彦亭,从此变成了费玉清。
那个年代的台湾歌坛,圈子不大,但人才济济。

一首歌能火,靠的不是流量,靠的是嗓子。
费玉清的声音有一种很特别的质感——高亢里带着细腻,情感里藏着克制,唱到高音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把头仰起45度,眼神望向远处,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人对话。
这个姿势,后来成了他的标志。
《梦驼铃》《一剪梅》《在水一方》《凤凰于飞》,一首接一首,从专辑到排行榜,从台湾唱到整个华语世界。
1984年,他凭借《梦驼铃》拿下台湾金钟奖最佳男歌星奖,那首歌在华视综艺节目里蝉联十三周冠军。
那一年,他29岁,事业刚刚起飞。
几乎同一时期,另一颗星也在台湾升起。
1961年9月1日,江蕙出生于嘉义县。
比费玉清小六岁,但她入行更早,经历也更苦。

九岁,就开始走唱了。
那时候她还叫江淑惠,和妹妹江淑娜一起,在饭店、酒家、夜总会里穿行,两个小女孩撑起一首首悲伤情歌,被人叫做"苦情姊妹花"。
苦,是她音乐的底色,也是她声音里最深的东西。
1981年,她以本名推出第一张日文专辑;1982年,以"江蕙"的艺名推出第一张台语专辑,从此正式走上歌后之路。
《酒后的心声》《落雨声》《家后》《伤心酒店》《甲你揽牢牢》——这些歌名,对很多台湾人来说,不只是歌,是一个时代的情感切片,是婚礼上的眼泪,是深夜里独自喝酒时的背景音。
有人这样评价她:"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首江蕙"。
80年代的台湾歌坛,圈子就那么大,资源就那么多。
好的词曲作者不算多,好的歌手却不少。

费玉清和江蕙,出道时间只相差四年,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一个唱国语情歌,一个唱台语民谣;一个是儒雅的"金嗓歌王",一个是接地气的"台语天后"。
两个人靠着词曲作者、制作人这条线,在那个年代悄悄认识了。
但真正让外界知道他们关系的,是一档节目。
1993年,费玉清和哥哥张菲共同主持《龙兄虎弟》。
这档节目在台湾火了将近二十年,请的都是业内有头有脸的歌手,来了就要唱歌,费玉清在台上,既唱歌,也"开车"——他是出了名的"老司机",一张嘴,黄段子信手拈来,但说的时候表情正经,眼神无辜,让人既觉得好笑,又不知道该不该笑。
江蕙一上节目,就成了他最喜欢"开涮"的对象。

这位台语天后,在别的场合唱歌气场全开,一到《龙兄虎弟》,偏偏总是发挥失常。
不是她临场出了问题,而是费玉清兄弟俩太会折腾人——话里有话,劲儿往一处使,江蕙被他们搞得又好气又好笑,嗓子里的气就散了。
有一次,江蕙上节目,费玉清当着全场观众,板着脸祝她"年年高潮",说自己和哥哥总能把她说得"口吐白沫"。
江蕙当场反击,指着他说:"你皮肤那么皱,怎么好意思叫我姐?"
这种你来我往,不是表演,是真的熟。
在娱乐圈,能在镜头前这样互损的,只有真正的朋友。

很多人好奇:费玉清为什么一辈子没结婚?
外界猜过很多版本——有人说他有生理问题,有人说他是同性恋,有人说他和江蕙之间有情。
这些猜测,流传了几十年,但没有一条被证实。
真正的答案,其实他早就亲口说了,只是很少有人认真听进去。
那是一个叫安井千惠的日本女人。
那时候费玉清正当红,受邀去日本演出,在秀场上遇到了她。
安井千惠是日本女演员,娇小可爱,气质出众,两人一见面,费玉清就动了心。
此后几年,他无数次往返台湾和日本,为了这个人,愿意把时间和精力都搭进去。

两人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甚至举行了订婚仪式。
台湾媒体当时拍到两人同框,报道说郎才女貌、好事将近。
但这件好事,最终没有近成。
安井千惠的父母出手了。
他们开出了条件:费玉清必须放弃歌唱事业,入赘日本,改掉国籍,将来孩子也随母亲姓安井。
这四条,每一条都是在砍掉费玉清的根。
唱歌是他的命,台湾是他的家,张这个姓是他的来处。
四条全答应,他还是他吗?
费玉清拒绝了。

安井千惠选择了听从家人,退掉婚约。
两个人,就这样断了。
费玉清后来谈过这段往事,说虽然没能在一起,但"这一生真是刻骨铭心"。
他笑着说这句话,语气轻描淡写,但笑容里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那之后,他没有再公开谈过恋爱。
不是没有机会,而是他不想再找。
他有一句话,说得很直接:"不是随便牵手就能点燃一场爱情,不是随便一个女子便能将就半生、恩爱承欢。
" 这话听着像是洒脱,其实是认输——认了一个人的心,只能被一个人装满,装过之后,再难腾出位置。

从此,费玉清的情感,全部给了舞台。
每年近四十场演唱会,数十张专辑,白天黑夜连轴转。
为了保护嗓子,他连酒都不碰,出去吃饭只点温开水——周华健有次去餐厅,老板透露费玉清前几天刚来过,就点了一杯温开水,周华健当场感叹:"这种生活,怎么能过?"
但费玉清过了四十六年。
唱了四十六年,一个人过了四十六年。
等到真正退休,他才第一次喝了酒,第一次熬了夜,才算是把那些年"欠"自己的还了一点。
费玉清和江蕙的关系,从来不是外界猜测的那种恋情。

两个人的关系,没那么复杂,也没那么简单。
费玉清曾经承认,自己只有这一段真正刻骨的感情。
江蕙,是他的"损友",是他几十年的老朋友,是那个在镜头前被他调侃、在镜头后陪他吃饭的人。
仅此而已。
但在娱乐圈,"仅此而已"的关系,偏偏是最难得的。

两颗巨星的落幕,来得出人意料,又像是早有预兆。
先走的是江蕙。
2015年1月,江蕙宣布退出歌坛。
消息一出,整个台湾都懵了。
没有征兆,没有铺垫,就一纸公告,说要告别了。
那一年她53岁,正当壮年。
嗓子没坏,歌还在唱,票依然卖得满满当当。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走。
外界猜测了一堆理由——说她累了,说她钱赚够了,说她想退出江湖图清静。
没有一个猜对。
真正的原因,她藏了整整九年。

直到2024年8月,江蕙宣布复出,才终于开口,亲笔写下那段经历:"祝福演唱会的前夕,我身体发现极大的变化,不想影响团隊与大家的心情,自行吃药控制,所以演唱会才取名为'祝福'——祝福大家,也是祝福我自己。"
她2015年就查出了癌症。
一边唱告别演唱会,一边一个人扛着病。
二十五场演唱会,场场卖光,场场哭成一片,但台上的人,比台下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她是在和自己的生命做交代。
2015年9月13日,最后一场在高雄举行。
江蕙把麦克风放进了珠宝盒,封存起来,象征封麦。
现场的人哭成一片,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引退。
没人知道,她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手术台、化疗室,是肺栓塞、大出血,是一次次生死交关。

那些年,她一个人扛着,消失在螢光幕前。
费玉清的告别,来得比江蕙的更突然,也更彻底。
2018年9月27日,他亲笔写了一封信,对外宣布明年退出歌坛。
信里有一段话,写得非常直接:
"一直快步向前,却也忽略了欣赏沿途的风景;当父母亲都去世后,我顿失了人生的归属,没有了他们的关注与分享,绚丽的舞台让我感到更孤独。"
这两句话,是他退圈最真实的原因。
2010年,母亲去世,他在外地工作,没能赶回来。
2017年,父亲病危,家人怕影响他演出,隐瞒了病情。
他后来才知道。
那种遗憾,他说是"无法弥补的"。

台上唱了四十六年的情歌,结果最重要的两个人离开时,他都不在身边。
掌声再热烈,也填不上这个缺口。
退出消息发出,演艺圈震惊了。
好友陈盈潔感叹,"小哥太可惜了,封麦不需要吧";江蕙透过经纪人回应,"我也希望他能过想过的生活,祝福他";蕭敬騰说,"我随时陪他喝茶聊天"。
大家都不舍,但没人拦得住他。
2019年,告别巡演正式开始。

台北、香港、全台各地,场场都是告别,场场都是眼泪。
香港场那晚,林青霞、徐小凤、汪明荃专程赶来捧场,小凤姐现场大赞费玉清把她的《上海滩》唱得好。
那一晚,台上台下,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这是真正的最后一次。
2019年2月8日,告别演唱会第一场在台北小巨蛋开唱。
唱到《晚安曲》,费玉清在台上哭了,哭到中断,走下舞台整理情绪,再上来,继续唱完。
他在台上说:"我从小就很喜欢唱歌,今晚的演出有点不太一样,好像时间越来越紧迫……"
那场演唱会,宣布捐出2000万台币给慈善机构。

2019年11月7日,台北小巨蛋,最终场。
他唱完最后一首《一剪梅》,向台下深深鞠了一个躬,说了一句:"各位,我走了。"
然后,他真的走了。
解散团队,退回所有已签约的演出定金,换掉手机号码。
连亲哥哥张菲都打不通他的电话。
四十六年,一个人走完了。

费玉清消失得非常彻底。
封麦之后,他回到了母亲留下的老房子——台北淡水,一栋三层楼,墙皮有些剥落。
没有装修,没有改建,就这么住着。
每天清晨六点多,他准时起床,带着一条叫"小白"的16岁金毛犬,去附近的河边遛弯,走半个小时,雷打不动。
回来,在院子里侍弄兰花,喂锦鲤。
下午,自己去菜市场买菜,为了几块钱和摊贩讨价还价。
出门不坐豪车,没有助理,没有保镖,手机里没有任何社交软件——他唯一经常用的功能,是查看房租有没有准时到账。
一条皮带,用了十五年。
一件针织衫,洗到起球还在穿。

从台上那个西装笔挺、仰头45度唱歌的金嗓歌王,到菜市场里一个爱讲价的老头,这个落差,他本人大概不觉得有什么。
媒体估算,他在台北、上海、北京、美国旧金山都有房产,每月光是租金收入就超过百万台币,总资产超过20亿。
但他依然菜市场买菜,依然步行出门,依然不开豪车。
钱是有的,但他不需要用钱来证明什么。
他证明过的,已经足够了。
老友们,一个一个开始找不到他。
与费玉清有超过四十年交情的老艺人方芳,有一天在小红书上回应歌迷,忍不住说出了一件事:
两个人已经联系不上了。
原因很简单,也很荒诞。

以前他们靠电话联系,后来通讯软件换成微信,费玉清的旧电话号码就作废了,他又不用微信,就这样,在虚拟世界里彻底失联。
方芳叹了口气,"别说你想他,我也想他啊。"
这段话传出来,很多人鼻子一酸。
40年的情谊,断在了一个APP的切换上。
不是生气,不是闹翻,就是时代换了工具,而他选择不跟。
据说,他电话本里的朋友,越来越少联系;他换了号码,主动告知的人,也没几个。
退圈,对他来说不只是停止演出,而是真正地从那个世界里抽身出来,连接都不留一根。
2023年7月,他的名字突然又登上了热搜。
不是因为他出现了,而是因为网上流传了一条消息:费玉清重病昏迷,病危。
配的是一些照片,看起来有模有样。

消息在微博、头条、微信群里疯转,很多歌迷信了,吓得留言求证。
但这是谣言。
费玉清的姐姐恒述法师,在7月10日接受媒体采访,当场辟谣:小哥很好,前两天才刚打电话问候她身体怎么样。
她说自己气得不行——"锦上添花的东西没人看,老要造谣耸动的,才觉得刺激精彩,实在可恶,也伤了千万歌迷的心。"
好友黄安也在7月7日发文辟谣,明确说:"关于小哥重病的八卦,真的太假了" 他还说,以费玉清的性格,退休之后"一定会学偶像刘文正,直接人间蒸发,没有人能找得到他"。
果然,就是这样。
谣言散了,他没有出来回应,没有发声明,没有露面。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过他的日子。
还有一件事,值得一提。

2019年封麦之后,有件事悄悄发生在地球的另一边。
《一剪梅》,这首费玉清在1983年录制的歌,突然在欧洲火了。
挪威、芬兰、新西兰的Spotify音乐排行榜上,这首中文老歌开始冲榜。
在YouTube上,一个版本的播放量超过了1600万次。
西方的年轻人把它改编成hip-hop版、动漫混剪版、各种梗图配乐版,不知道歌词什么意思,但就是被那个旋律和那种腔调击中了。
他们管这首歌叫"雪花飘飘(Snow Flower)",在TikTok上做成了一个全球传播的热梗。
而创作了这首歌的人,已经在台北一栋老房子里,给院子里的兰花浇水了。
他不知道这件事有多火,或者知道了,也不在乎。

名气这件事,他已经用四十六年证明过一次,不需要再证明了。
说回江蕙。
江蕙封麦的那九年,比费玉清更难熬。
她不是主动退出,是被迫离场。
手术、化疗、肺栓塞、大出血——这些,她一个人扛着,外人完全不知道。
疫情那几年,她出现过一次,在张清芳的演唱会上,客串唱了半首《家后》。
镜头一推上去,现场观众惊呼——她一点都没变,声音还是那个声音,笑容还是那个笑容。
没人想到,她在这几年里,经历了那么多。
2024年8月,她宣布复出。

然后在声明里,终于说出了那段被藏了九年的经历。
写到最后,她说:"经历过下一秒不知是生、是死的生死关头,对看待事情就更加通透。
那所谓的'声音',已不在乎、也不再重要了。"
2024年10月5日,台北大巨蛋,国庆晚会。
江蕙站上了舞台,开口唱《甲你揽牢牢》。
全场静了一秒,然后掌声炸开。
她闭着眼睛,嗓子里还是那种力道,那种压着劲儿的情感,一点都没有磨损。
台下有人直接哭了出来,不只是因为那首歌,而是因为终于等回来了。
据说,费玉清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公开说什么。
但两个老朋友之间,有些事不需要说出来。
有一种人,看起来孑然一身,但心里其实很满。
费玉清就是这样。
71岁,没有妻子,没有孩子,住在一栋墙皮剥落的老房子里,每天遛狗、种花、逛菜市场。
从外面看,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人。
但他的腔调、他的节奏,都说明这是他自己选的。
他曾经在节目上说过一句话:"我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事,就是没让喧嚣控制我。"
四十六年的演出生涯,他选择完整地给出去;四十六年之后,他选择完整地拿回来。
没有返场,没有致敬场,没有什么"一日回归"——他说走就走,一个字都不多留。
江蕙的故事,是另一种坚持。

她以为自己走了,结果还没走完;九年之后,她康复了,回来了,嗓子还在,歌还在,歌迷还在。
那首放进珠宝盒里封存了九年的麦克风,她又拿了回来。
两个人,一个选择了彻底的沉寂,一个选择了重新开口。
都没有错,都是各自的答案。
而那条每周三出现在费玉清门口的路,那个提着保温桶的身影,关于这件事,没有权威媒体能核实其细节,但人们愿意相信。
在这个圈子里,几十年走下来,能有一个真正的老朋友,不用解释,不用客套,来了就进门,吃了就走,才是最难得的事。
舞台灯灭了。
但人还在,情还在,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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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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